第二章 被複製的服務區
剛離開市區不久，天色瞬間黯淡下來，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只看得見天邊的一絲亮光，從很大的範圍慢慢旋轉著，沉沉的彷彿要墜下來，壓抑得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時不時能看到一道道凌厲的閃電在烏雲中穿行。淡漠的風呼嘯地穿梭著，颳起一圈圈的樹葉和紙片垃圾往烏雲中飛去。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打落下來，打得窗戶啪啪直響。又是一個霹靂，震耳欲聾。一霎間雨點連成了線，譁的一聲，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洩下來。天空一下子就黑了下來，滿世界只剩下雨水敲打車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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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女孩摟著大黃狗的腦袋，漆黑的瞳孔直直的望著車窗外遠處的天空。
“這鬼天氣......丫頭，這狗狗是拉布拉多？”馮小煶首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包子很聽話的......包子年紀大了，不怎麼鬧。我五歲開始就一直陪著我。”後視鏡裡女孩愛憐的撫摸著大黃狗的腦袋，大黃狗很配合的把腦袋放在女孩的大腿上，一動不動，溫馨的一幕讓女孩看起來像個天使。
“還有大叔，我不叫丫頭，我叫陳維倩......你可以叫我小倩......”
“小倩？”馮小煶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王祖賢主演的經典系列。
“好吧，小倩，如果大黃狗......額，是包子想要那啥，記得提醒我啊。”突然想到了車後座上若是擺上一坨坨臭烘烘的東西，愛車如命的馮小煶無限恐懼。
“放心吧大叔，包子從來不會亂拉粑粑，他會憋住的，憋不住了會汪汪叫，還會轉圈。”女孩很認真的說。
“我不叫大叔，我叫馮小煶......人家年輕著呢，別叫老了！”小煶有些不滿道。
“好的，四大叔！”
“斯達舒？隨你吧......”摩挲著下巴的胡茬，馮小煶的腦袋再次掛滿黑線，心中女孩的形象從天使瞬間變成魔女。隨手掏出一根龍鳳呈祥，正準備點燃，忽然猶豫著又放回煙盒裡。
“忍忍吧，到服務區再說，別燻著她。”馮小煶心裡一橫，專心的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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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8年6月1日，下午6點20分。
地點：G5013高速路JY服務區
天氣：雷雨 ，氣溫：25℃， 風向：東南，風力：7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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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濺射出美麗的花朵，在下一瞬間被雨刮器和氣流推向車頂。四隻米其林225/50R17輪胎呼嘯著碾開路面的積水，身後揚起好大一片水花和波浪。只能看見前方50米的範圍，一陣陣的橫風吹得車身有些搖晃，被經驗老道的馮小煶瞬間捕捉到，右腳掂了掂剎車，把車速降到60碼。
“雨太大了，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鬼天氣啊，照這樣下去，到家都半夜了吧......肚子怎麼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今早吃的重慶小面太辣了。”
“要不去前面服務區蹲個坑什麼的？順便抽根煙？”馮小煶嘀咕著，腹脹和煙癮強迫著雙手往右邊轉動了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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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5013高速路剛開通不久，連線著CD到CQ兩個大型城市，JY服務區，是高速路下行方向的第三個服務區，服務區位於SC盆地的邊緣，已經屬於丘陵地帶，周圍比較偏僻，對面的小山被開闢成一塊塊天地，種著些玉米之類的作物。
這個地方還處於半修建半營業狀態，建設方可能是為了儘早回收資金，路面鋪完了以後就敞開了大門。所以過路休息的車輛比較少，有寥寥的幾輛大型集裝箱拖掛車停在大車區，車頭向內，看不到品牌。
駕駛室的玻璃開啟了一條縫，這條縫沒有低過雨眉，所以並不擔心有雨水飄進這裡，雨太大，司機也怕出事故，乾脆停下車休息。
兩輛路過的長途大巴車在不遠處的客車專用停車位上開啟了車門，有跟車的女人不停的對著一個個撐著傘的旅客吆喝著，讓他們趕快上車，要出發了。
不遠處加油站的周圍圍著塑膠警戒線，表示加油站顯然還處於施工階段。
從馮小煶的角度可以看到，加油站旁邊泥濘的空地上停放著一臺黃色的挖掘機和一臺黃色的裝載機，還有一輛明顯是新車的紅巖金剛渣土車。挖掘機美國進口的卡特，裝載機是國產的柳工，馮小煶在工地上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對工程機械十分熟悉。
“喲，中東版的，這車好帥！”
衛生間門口，馮小煶瀟灑地扳動方向盤，眼角瞟到一輛白色的豐田普拉多。
那明顯是輛新車，還沒來得及裝上藍色的照牌，車身背後揹著一個備胎罩，彰顯出不一樣的配置。普拉多高大的車身和旁邊的桑塔納和皮卡比起來，是那麼的雄偉。
“小倩，去蹲坑......哦不，是去衛生間嗎？”
“好的，麻煩你了，四大叔！”小姑娘甜甜的笑著，纖細的右手抓緊了包子脖子上套著的牽引帶，然後雙手張開做擁抱狀。
“這真是伺候小祖宗，我這是做保鏢的命？誒，真命苦！”心裡想著，他掏出雨傘飛快的衝到車尾，開啟後備箱，三下五除二的弄好了輪椅。
再回到車門邊，輕柔的把小倩挪進輪椅。細心的馮小煶還在女孩坐上去之前用自己衣襬把濺上去的雨水擦得乾乾淨淨。再撐著傘推著輪椅一路小跑到了殘疾人通道旁邊。
“謝謝四大叔，我先走了哦。包子，走！”甜甜的一笑，大黃狗竟然拉著輪椅從衛生間旁邊的殘疾人通道衝了上去。
“終於輪到我了，忍得好難受。”揉了揉有些贅肉的肚皮，馮小煶邁著怪異的步伐衝擊了衛生間。
小腹內的絞痛讓馮小煶並沒有注意到天空的異象。
本應是傍晚的天空忽然變得詭異起來，除了天邊的一點金光，頭頂的天空就像塗了一層漆一樣，黑得徹底，濃密的烏雲竟然變成了一個規則的正方形，瓢潑的雨水不停的從正方形的頭頂俯衝下來，裡面竟然夾雜著一絲絲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隨著雨水傾瀉下來，在服務區的混凝土地面堆積成一層薄薄的黑霧，大風不停的刮著，但這層黑霧就像是虛構投影一樣，根本不像常理一樣隨風飄散。
這黑霧竟然緩緩的穿透混凝土地面往下滲透，消失不見。這一刻，時間......彷彿停止。
黑霧順著混凝土地面往下一直浸潤到地下深處，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往外擴張成了一個邊長約為一公里的正方形。
這正方形的四條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天空的方向延伸上去，四條邊正好與烏雲的邊緣形成一個立方體。立方體的正中忽地閃現出一個不起眼的紅點。
這紅點起初只有雞蛋大小，違背了重力的原理，滴溜溜的轉動。
紅點一邊旋轉一邊不可思議的開膨脹起來，最後，變成了半透明的紅霧，彷彿紅色的龍捲風暴，旋轉著填滿了整個立方體空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在這一刻也好似失去了概念，或是一秒或是一分，風暴漸漸平息。
漫天的紅色開始緩緩的向下沉澱，在山水、植物、建築、車輛的表面堆積成一圈殷紅的輪廓虛影。
在不斷的沉澱中，紅色的輪廓虛影變得清晰真實，就像復制粘貼的影象錯了位一般，竟緩緩的向上漂浮起來。
時光開始倒流，整個紅色輪廓在半空中旋轉著化為紅霧，然後漸漸縮小，徐徐匯聚成起初的紅色小點，最後“嗖”的一下，消失不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