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會如你所願的
不小心扯到了傷口，馮小煶對這只醜陋的大老鼠恨得牙癢癢。
“拉個屎也能拉出這麼大個老鼠來！我這是啥運氣！”
“你再動，這下我看你怎麼動！”
怕吵醒幾人的安睡，他拽著長長的尾巴吃力的把那只有一下沒一下抽動的大老鼠費盡力氣的拖到火堆旁邊，再咬牙切齒的抄起髒兮兮滿是血漬的一塊布條，直接把它的四肢綁在了一塊兒，順帶還在滴著暗紅色血液的尖嘴上纏了幾圈，只留下通氣的鼻子和覆蓋了皮膜的血紅眼睛。
這下，這只大老鼠再也不能動彈，只剩下皮毛下的筋肉有節奏的一抖一抖。
“嘖嘖！累死我了！”揮退了湊過來到處亂嗅的包子，馮小煶依著火堆旁的牆壁，仔細的看著這只老鼠身上每一個細節。老鼠的牙齒又大又長，兩隻前爪尖利的爪子明顯要比後爪鋒利得多，也要短小得多。看那形狀十分適合挖掘比較硬的土層，和身長差不多的尾巴沒有什麼毛，若只是看唯獨那一雙血紅的雙眼，實在讓人心生厭惡。
初步估計，這只體型比家貓大一些的大老鼠體重應該超過十斤，在這引力世界那就是二十斤的重量。肉看起來也不少，渾身黑褐色的毛皮底下沒有什麼脂肪，幾乎全是相對發達的肌肉。
馮小煶那一全壘打顯然將它扇得不輕，在全身都被布條捆綁住的情況下，被扔到火堆旁邊許久都沒有醒來，只是無意識的抖動著身體。
包子好像看得懂捆綁的意思，在它的眼裡這只大老鼠已經沒有了威脅，但它依然趴在輪椅旁邊，死死的盯著那雙猩紅的眼睛。
馮小煶之前是一邊拽著老鼠尾巴，一邊坐在樓梯上一步一步挪下樓的。每下一步梯子老鼠都會發出吱的一聲響，這一通噼裡啪啦的響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特別的響亮，愛娜和小倩睡得挺死，唯獨吵醒了小清新的海柔兒。
“廝總，這是巨齒鼠？”她順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將一絲亂髮繞到耳朵後面，躡手躡腳的挪動到了火堆邊，用那種慵懶的聲音輕輕的問，她聲音很輕，生怕吵著睡著的兩位妹妹。
“你是怎麼抓住它的？”
馮小煶隨手拉過一塊木柴，扔進了火堆。這半夜的氣溫降得很快，他竟感覺到有些冷。
“是包子抓住的！”
他呶了呶嘴，將獨角重劍放在身邊的地上，拍了拍身邊一塊還算乾淨的木地板，示意海柔兒坐過來說話。
海柔兒輕輕地來到火堆旁，也不推辭的坐下，撿起一根木棍扒拉著火堆裡的木灰，從裡面掏出一塊烤的開裂的黑乎乎的泥球，三兩下敲掉泥塊，露出金燦燦的澱粉質果肉。
“吃一點？”
烤黃薯被微熱的木灰烘烤著，徹夜都沒有涼，馮小煶三兩口就吞下肚去。是有些餓了，傷口的細胞也需要大量的能量來癒合，不過說實話，黃薯雖香，連續幾頓吃下去，難免也難以下嚥。特別是吃慣了現代美食的馮小煶，已經無比的想念麻辣的火鍋和香甜軟糯的大米飯。
“海大美女！”海柔兒三個字從馮小煶的嘴裡喊出來一直覺得彆扭。這個名字實在太過女性化，特別是這黑不拉幾的夜裡，一喊出來竟然會覺得有些曖昧。若是只叫後面兩個字更是顯得親切。所以從到達地下室開始，海大美女四個字變成了馮小煶的專屬稱呼。
這樣，至少會讓她覺得有一些距離感，沒那麼熟也好。
“這老鼠叫做巨齒鼠？”
“嗯，叫做巨齒鼠，它們的兩對大門牙會不停的生長，所以它們會啃食一切可以磨牙和填飽肚子的東西。”
“而且它們的生育能力強悍的可怕，一胎七.八個幼崽兒，平均一個月就可以生一胎？是不是它們還會把找到的糧食藏起來？等到過冬的時候再吃？肉質還挺鮮美的？”
馮小煶接過話頭，一股腦兒的說出對老鼠的一些認識。
“嚇，你怎麼知道的？你吃過鼠肉？”海柔兒的瓜子臉上全是驚奇。
“嘿嘿…”馮小煶故作神秘的笑笑，沒有解釋。
“我的腿，還真是謝謝你幫忙了！若不是你的工具，手術不會這麼順利吧！”他不急不緩的道謝道，沒等海柔兒開口又接著說：“那套解剖工具做得真不錯，解剖過不少妖獸吧？”
“呃！……”海柔兒忽然渾身一震，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知道為什麼這只巨齒鼠明明暈過去了，還在不停的抖動麼？”他不慌不忙的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香菸。把滿嘴的煙霧吐到樓梯口的氣流裡，隨著空氣的流動飄出地下室。
“為什麼呢？”雖不知道馮小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她很配合的往下問去。
“因為它的運動神經裡還有微弱的電流！”
“運動神經？電流？那是什麼？”這兩個詞語是海柔兒第一次聽說。
“就好像機械設備裡的電路，或者是晶片的輸入輸出針腳，一旦透過IO口檢測到傳感器輸出或者反饋回來的電流，它會根據內部的程式設定執行另一行的程式碼，這種連線傳感器和晶片之間的線路，就可以理解為神經......”噼裡啪啦說了這段話，馮小煶也不管海柔兒能不能聽懂，又繼續開口問道。
“想知道什麼是電流嗎？”他嘴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他三兩下拆開了一次性打火機，取出裡面那個黑色的電子點火器。
“給我你的手，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啪！”一道肉眼可見的電流從海柔兒的指尖流進她的身體，如針刺一樣有點疼，讓她渾身一震，伸出的手一下縮了回去。
“怎麼樣？感覺到肌肉的震動了？”
“這…怎麼會這樣？”
“壓電陶瓷而已，一種特殊的材料，受到撞擊後就可以在兩端產生電壓，從而在迴路形成電流！而電流透過你的身體流入地面，你會感覺到痠麻和疼痛。”馮小煶盯著海柔兒的眼睛，故作輕鬆不緊不慢的回答：“瞬間輸出電壓大約六百伏特，已經超過安全電壓了哦！”
“壓電陶瓷？電壓？迴路？”海柔兒一臉的楞然，太多的新名詞和電擊那一瞬間不可思議的酥麻感，讓她的腦袋根本反應不過來。她忽然覺得自己太小看了面前這個男人，以為他只是木工手藝好一點，敏捷和速度比尋常人快一點而已。
可是......她是怎麼看出來父親那套工具實際上是解剖用的呢？雕刻的工具好像也差不多呀，自己已經掩飾的那麼好了，他不可能從地下室的陳設看出來，這裡本來就是用來做木工加工的呀。
除非......除非他也是......
“怎麼？海大美女......我們是不是應該更坦誠一些呢？至少......我們對你沒有惡意......”
“好吧！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海柔兒低下頭長長的出了口氣，用清脆的嗓音輕聲的娓娓道來，“我的父親，不僅僅是東德洛佩從郡最優秀的木匠…同時，他還為永生會做事！”
“永生會？”
這是馮小煶第二次聽到這個組織的名字，那厲害的蒙面老頭給馮小煶就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和難以癒合的傷痛。
原來，海柔兒和那老頭認識？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左手悄無聲息的握成拳頭，只要對方開始有一丁點兒不對勁，他如鷹爪般的指頭就可以瞬間扣住她的喉嚨。對自己的速度和反應，馮小煶有些絕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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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那個老頭？”
“嗯！”
海柔兒幾乎不可查的點點頭，這個動作讓馮小煶繃緊的手臂肌肉顫了顫，手指卻並沒有如閃電般探出來，他其實也有些好奇，想繼續聽下去。
“自我剛開始懂事的時候開始，我記得家裡一直很窮，窮得根本就吃不飽！而那時候的父親，為了養活我和我母親兩個人，就憑著精湛的木工手藝，承接一些城裡有錢人的木工活。
他和母親起早貪黑的，從來都沒有休息過。可是木工能賺多少錢啊？也只能勉勉強強夠吃飯而已。”海柔兒完全沉浸在以前窮苦的日子裡，言語之間開始哽咽。
“那個死胖子亞歷克的所有桌椅板凳傢俱什麼的，都是父親做的！我在客棧裡每一次用抹布擦乾淨的，都是父親母親的心血呀！”
“直到我十歲那年，家裡來了三個人，他們都穿著那老頭一樣的衣服，胸口也有著火燒爐鼎的刺繡。其中兩人抬著一具妖獸的屍體。當時我不知道他們和父親都談了些什麼，我只記得父親當時很開心。緊接著就花錢去鐵匠鋪訂了一套工具，在做木匠活計的同時也開始解剖妖獸的屍體。
那些人每過一些時間都會送些妖獸屍體過來，都是不同品種的。每解剖一具屍體，父親都會留下一本詳細的記錄，然後不久就會有人來收走記錄，留下一些錢和滿地的碎肉。”
“而我們家的日子，也因為解剖後的碎肉，和那些人留下的錢漸漸好了起來。為了掩人耳目，在生活好了以後父親自己建了這間地下室，我經常跟在父親後面幫忙，直到…城裡鬧了饑荒，那些人也沒有再送屍體過來，迫不得已父親接了奴隸販子的活！”
“母親跟著父親走進瓜阿斯密林之前告訴我，那些人的組織就叫做：永生會！”
“前日在客棧後院和你們戰鬥的那個老頭我認得，幾乎每次都是他來取走解剖記錄的。可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海柔兒的話裡有幾分是真，幾份是假。馮小煶暗自的揣摩著，分析著她話裡面的邏輯。
“那......前日在客棧為什麼要幫我們？”
“呵呵！”海柔兒嫣然一笑，輕柔的看了一眼睡著的小倩和愛娜，緩緩的開口說道：“廝總，我們家也有鄰居，我也有要好的朋友。”
“只是我的朋友在鬧饑荒的時候也如同我一樣，成了孤兒後，我再也沒見到她。”
“直到...直到過去了好久，我在城門前等待運送屍體出城的手推車上看到了她。”
“她瘦骨伶仃的全身*，手腳全被粗暴的折斷，胸口和下身全是血跡。而且......而且她斷了的手臂上還戴著...戴著我父親親手製作的手銬......”
“嗚嗚嗚！”說道這裡，海柔兒終於忍不住傷心的哭出聲來，雙手雖然捂著臉，可從指縫中不斷滴落的清澈水滴看似不象作假。
馮小煶不怎麼會安慰人，特別是還在哭著的女人，他哀嘆著搖搖頭，三兩下將拆開的打火機裝好，掏出一根煙點燃狠吸一口。
“所以......”
“所以”海柔兒猛地拉下雙手，開始咆哮起來：“我很厭惡奴隸販子，十分的厭惡！我想破壞他們的生意，我想拯救他們拐賣的每一個女孩兒，我甚至想解剖他們的身體，看看他們的心是不是也是紅色的！”
馮小煶縮著腦袋悄悄的看了看被吵得翻了個身的小愛娜，輕聲的安慰。“哦，原來如此，會如你所願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