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娜望著診察面板，松了口氣，說：“看來得給你設定個功耗上限，好在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部損傷，不然你哭都來不及。”
辛西婭一個軲轆從醫療倉裡爬了起來，說道：“沒事就好，下回我注意就是啦，不就是流點鼻血嗎？問題不大。”
“你拉倒吧，溫度太高的話你的腦幹部分要怎麼辦？那部分同樣泡在腦脊液裡啊。”
艾莉娜說著，抱起辛西婭的腦袋就往她的鼻子裡塞著棉團。
卡夫卡踉踉蹌蹌地出現在醫務艙門口，看到艾莉娜正在為辛西婭止血，他松了口氣。
“哦……只是流鼻血了啊……”
他說完，一屁股坐在了廊道裡。
“喂，你要不要緊啊？我怎麼覺得你更需要治療一下啊？”
愛德華說著，走了過去，伸手想要去拉卡夫卡，卻發現卡夫卡渾身癱軟。
卡夫卡擺了擺手，詢問著愛德華回去的時候還要不要走這個密道。
得到了愛德華肯定的回答之後，他嘆了口氣，又詢問艾莉娜那個VR的裝置好不好製作。
那窘迫的表情逗得幾人哈哈大笑。
航程還是要繼續的，好在多薩斯距離星橋並不是太遠，但即便如此，在愛德華小心前行的命令下阿狄還是預計要用掉兩天時間。
這兩天時間又是百無聊賴的，但那也只是對什麼都不會的愛德華而言。
辛西婭抱著一個鱷魚玩偶坐在座椅裡看著老電影，時而嘿嘿笑著，時而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總之，她有事情打發時間。
卡夫卡打發時間的辦法更簡單，他經常對著棋盤一沉思就是小半天，兩天的時間可能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艾莉娜則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她淘來的那堆義肢和零件上，硬生生地拼出來一個仿生機器人。
“卡夫卡呢？”
艾莉娜走進艦橋，身後跟著一個一瘸一拐的仿生機器人。
愛德華被這個仿生機器人震驚了，倒不是因為它的功能，而是因為它的樣貌。
事實上，機器人有，還不少，只是它們的二進制量子腦完全無法透過圖靈測試，而人形態又是效率不高的形態，所以人形的機器人更少，人們大多把他們設計成工具、裝置。
但眼前這個除了人形的特點以外，還醜。
兩條腿一長一短，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愛德華覺得它自己能走來艦橋就是個奇蹟。
腦袋就是個鐵皮疙瘩，上面有幾個攝像頭和傳感器，有些線頭還露在外面。
“艾莉娜姐姐，我要死了嗎？”
辛西婭問道。
艾莉娜愣了一下，問一臉悲傷的辛西婭：“幹嘛這麼問？”
“答應我，就算我的肉體真的不行了，也不要把我裝進這個醜到爆的鐵殼子裡，好嗎？”
艾莉娜看著辛西婭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一時間分不清她是真的這麼想還是在挖苦自己。
“答應我，我是認真的。”
艾莉娜摸了摸鼻子，說：“那啥，辛西婭，你的身體沒問題的。”
見辛西婭還要說話，艾莉娜趕緊補充道：“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愛德華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沒有得到稱讚的艾莉娜悻悻而歸，但這次辛西婭的話同樣引發了她的思考。
辛西婭的肉體不一定會長久，如果辛西婭老老實實，艾莉娜估計辛西婭的肉體能夠再堅持四十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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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辛西婭再冒險使用高功率，那堅持的時間就不好說了，問題可能會出現在三十年之後，也可能出現在她下次使用高功率的時候。
晚飯吃得很隨意，卡夫卡暈乎乎的也做不了什麼飯了，好在愛德華他們也不是挑三揀四的人，很快就把那些賣相一般的晚飯收拾了個乾淨。
飯後，辛西婭照例跑回艦橋準備去看她的老電影，卡夫卡說要回生活艙躺一會，正在收拾碗筷的愛德華見人都走了，悄悄地問艾莉娜。
“關於辛西婭的身體問題，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艾莉娜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愛德華，說：“目前真的沒事，但……唉，當時時間太急，來不及設計腦幹部分，我就把她的腦幹保留了下來，現在看我真該全部都換掉的……”
愛德華皺了皺眉，問道：“你是說，她現在存在缺陷？”
“缺陷嗎，算是吧，以後得限制著她點，不要讓她做算力太高的事情，我今天悄悄地在她的三進位制量子腦裡動了點手腳，限制她的算力。
她現在的狀態是一旦腦脊液的散熱跟不上，高溫傷到了腦幹部分，那她的肉體很快就會停擺。”
“再手術呢？趁事情還沒發展到無可挽回的情況下，再次手術，將腦幹也更換掉？”
艾莉娜搖了搖頭，皺著眉思考著。
“在這裡不行，得回皮埃爾星堡……”
愛德華點了點頭，趕緊把盤子收起來，端進了廚房。
這件事的發生加快了愛德華想要抓緊完成任務的步伐，提伯斯號不再靜默，也不再在每次折躍後都探查一番，直接朝著多薩斯星系挺進。
好在多薩斯距離維魯斯星橋並不太遠，愛德華他們也不過是折躍了四十幾次就抵達了星系邊緣。
“依然不是很繁忙的樣子。”
艾莉娜看著舷窗外，零星的幾個貨運艦猶如孤星一般朝著多薩斯前進著，絲毫沒有察覺有著偽裝遮蔽的提伯斯號。
“直接開進去吧？還分開嗎？”
愛德華問道。
艾莉娜自然知道愛德華指的是什麼，她搖了搖頭，說：“提伯斯號的偽裝遮蔽騙騙一般艦隻還行，一旦遇到裝有引力剪下測量儀的星際戰艦就不行了，除非背後有更大質量的戰艦或者天體，不然一下就暴露了。”
愛德華抱著肩膀，嗯嗯地思考了半天，決定讓提伯斯號停靠在多薩斯星系的三顆衛星中的艾拉星上，以便接上巴爾和布蘭達阿姨之後能直接以最快速度踏上航程，辛西婭缺陷讓他總覺得不安。
他正想著，突然發現，自己關心辛西婭的原動力變了。
以前自己關心她，是因為自己總能在辛西婭的身上看到艾莉娜小時候的影子，擔當她“突破”之後，辛西婭雖然不能說是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但確實是活得更有個性，更像是一個獨立的人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