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迴歸學校，最開心的當然是林嘉茉，最難受的自然是趙燁。
所以上週考試完，今天要發卷子，班主任丁玉秋還沒講評時，趙燁就開始上躥下跳了。
“羅南，我賭你這次倒數第一！”
他聲音有點兒大，眼角餘光掃過林嘉茉，希望她能聽到自己奚落羅南，從而記起羅南是學渣的事實。
“為什麼？”
羅南拿筆戳戳趙燁：“你應該比我成績差，我起碼也是倒數第二。”
“嘿嘿！”
趙燁滿臉得意：“我最近有學習，感覺進步很大。這次英語鐵定能拿40分以上，總分不就超過你了？”
滿分150的英語卷子，考40能得意成這樣，羅南很是無語。
“同學們！”
就在這時，班主任丁玉秋春風滿面從外面走進來，掃視所有同學：“這次我們班成績不錯，平均分超過其他七個班。”
“最難得的，這次我們班英語和數學，有人考了滿分。”
喜悅自內而外發散，丁玉秋突然高喊一聲：“這個人就是羅南，他還是咱們年級的第一名。超出第二名五十分，十足十就是個學霸！”
學霸？
坐在羅南前面的趙燁掐斷了圓珠筆，目瞪口呆，半響後催促喬燃：“我掐掐你，看看是不是做夢？”
嘶！
他痛叫一聲，是喬燃搶先動手了：“你感覺到痛了，那這是真的！”
同樣震驚的還有陳尋，他瞥下面色澹然的羅南，壓低聲音道：“你這次玩大了！”
玩大了？
羅南猜到他話裡的含義，裝作不解道：“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從哪個渠道看了卷子啊？”
陳尋說得委婉，但話裡話外懷疑羅南竊取了卷子。
“呵呵！”
羅南笑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的解法用到了微積分。咱們學校有人會嗎？你可以去問問老師。”
這個時候講臺上，丁玉秋正提到這一點：“我知道有些人不服氣，覺得羅南不可能拿到如此高的分數。但是最後一道數學題，他用到了微積分。這方面的知識大學才會學到，學生裡面找不出第二個能做出來的。”
“我聽說羅南同學晚上在家頭懸梁、錐刺股，學習非常刻苦，為此白天嗜睡。”
丁玉秋話裡透著唏噓：“我不建議所有人都像他一樣，畢竟他的方法只適用他自己。但你們們心自問，你們做到了極限嗎？高中兩極分化很嚴重，說掉隊就掉隊了。”
……
仗著這一節是班會課，丁玉秋足足嘮叨了二十分鍾，這才發卷子。
“我看看你這道題。”
自詡數學很厲害的陳尋，湊到羅南卷子上瞅了兩眼，懵了：“我看不懂！”
看懂就怪了，羅南可是上過研究生的，當年沒少刷題目。
羅南微微一笑：“我其實是想快點兒寫完，什麼簡便就用了什麼方法。”
“切！”
轉頭過來的喬燃和趙燁紛紛豎起了某指，跟陳尋一樣，向裝酷的羅南表示鄙視。
“羅南！羅南！”
剛剛下課，林嘉茉就開始打招呼了：“過來給我講講這道題，我沒搞懂哪裡錯了。”
羅南成了學霸，她就秒變要求進步的好學生。
趙燁看著兩人越貼越近的腦袋，又掰斷一隻圓珠筆。
“哼！”
他不甘心道：“下午放學，籃球隊選拔，我看羅南還能顯擺不！”
“哈哈！”
陳尋聽見也笑了：“你說得沒錯，咱們倆起碼也是籃球隊裡學習成績最好的。”
“跟羅南比籃球。”
趙燁立即隨聲附和：“咱們倆自然數一數二！”
“你們兩個就自欺欺人吧。”
喬燃撇撇嘴：“另外羅南也報了籃球隊，我懷疑他……”
“閉嘴！”
“不可能！”
趙燁和陳尋同時冷喝，前者哀嘆一聲：“你給我留點兒活路吧，別再講了！”
“哼！”
喬燃拿起書，不再理兩個人，心裡卻在滴咕。
既生南，何生燃！
第二名都差羅南五十分，他這個第十名，雖然比第二名少六分，依然感同身受。
那是絕望，無法超越羅南的絕望，這傢伙逆天了！
最關鍵沒見羅南學習過，他每天到班裡就是睡覺，真的在家裡刻苦學習？
頭懸梁、錐刺股，喬燃是不信的。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自殘，這些騙騙小孩子罷了，羅南的父母都不會同意。
就在這時，側後方傳來一聲驚咦：“悟空傳？”
悟空傳？
悟空傳！
喬燃豁然回頭，盯著聲音的主人林嘉茉：“你說什麼？”
“這個啊！”
林嘉茉揚揚手裡的稿子：“羅南課桌裡找到的，好像講的跟西遊記有關。”
“我看看。”
喬燃掃下教室，恍然醒悟。
陳尋、趙燁和羅南都出去了，林嘉茉手裡拿著卷子，看樣子是要送回來，然後順便翻了羅南的東西。
林嘉茉猶豫片刻，將手裡的稿子遞給喬燃：“你別弄丟了。”
喬燃酸了，為林嘉茉的態度。
他、陳尋和趙燁，跟林嘉茉從初中都是好朋友了。
這個羅南是另一個初中考上來的，現在她護著羅南，竟然怕喬燃會損壞東西。
趙燁，你完了！
喬燃為同桌默哀，即便籃球場上碾壓羅南，估計也很難喚回林嘉茉的心。
腦海裡繁雜思緒一閃而過，他很快抓過那些稿子，如飢似渴看了起來。
【小白龍銜著定顏珠，逆向海流，向著那遙遠海面上晃動的光亮，遊去，遊去……】
這是第七章的內容，喬燃在舊浪全庸客棧上看了，直接略過，向後翻去。
【十年後天宮，孫悟空一個筋頭來到了天庭。
這裡的景物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孫悟空想那一定是錯覺，他不記得自己到過天宮。
……
他不能停下，那意味著失敗，屈辱的失敗。
他寧願一直戰鬥到死。
……】
“你在做什麼？”
耳邊響起一聲厲喝，有人拍他的肩膀。
“走開！”
向來溫文爾雅的喬燃怒了，推開那人：“別打擾我，我馬上就看完了！”
“喬燃！”
那人火冒三丈：“現在是上課時間，你想叫家長嗎？”
家長？
喬燃緩過神來，回頭看去，剛剛拍他的人赫然是丁玉秋。
“丁老師，我……”
“我什麼我！”
丁玉秋探手去拿稿子：“給我看看你看的什麼，竟然如此痴迷！”
“丁老師，……”
喬燃不肯鬆手，但很快在丁玉秋逼視下敗退：“您千萬別撕稿子啊！”
“哼！”
丁玉秋自然不可能許諾什麼，拿過稿子，快速瀏覽一遍。
“別人的答桉不是你的答桉，如果有人要拿答桉灌輸給你，那不是為了讓你聰明，更可能是想讓你變傻。”
……
“人生最有價值的時刻，不是最後的功成名就，而是對未來正充滿期待與不安之時。”
……
“我看晚霞的時候不做任何事！”
……
起初丁玉秋緊皺眉頭，很快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再接著看到精彩處，居然還念出聲來。
“丁老師，丁老師！”
喬燃嘗試著喚醒沉迷的丁玉秋，指了指黑板：“還要上課呢。”
“啊！”
喬燃恍然醒悟，目光如炬，盯住喬燃：“你寫的？”
已經看出丁玉秋無惡意，喬燃急忙擺手，指著右後方的羅南：“我從他這裡拿到的。”
“羅南？”
丁玉秋滿臉不可置信：“哪裡來的稿子？”
不怪他不信是羅南寫的，但班上語文最好的確實是喬燃。
上次考試，羅南其他各科成績都是年級第一，唯獨語文拉胯，只是中上水平，還沒有喬燃分數高。
平常寫作文，羅南也沒展現出什麼文采來。
所以要丁玉秋相信這是羅南的稿子，他一百個不相信。
“是我。”
羅南臉不紅心不跳：“這是我在舊浪網全庸客棧上寫的，前幾天上傳了前七章。後面的部分剛剛構思，還沒有全部寫完。”
作為《悟空傳》的忠實粉絲，羅南對這個小說記憶猶新，自然能默寫出來。
雖然無法做到今何在的原滋原味，可是‘借鑑’個百分之七八十，還是沒問題的。
這些天沒上晚自習，他在麒麟高中外面蹲守的時候，閒著沒事去網咖坐了坐，登陸了舊浪網的論壇。
1996年全庸客棧橫空出世，從此江湖多事，論壇多話……
江湖夜雨十年燈，1999年客棧還在，依舊燈火輝煌、生意興隆。、
客人來了一批又一批，跑堂的夥計也許已不是當初熟悉的，但重要的是客棧大門永遠敞開，隨時回來候依然可以偶遇一些投機同緣的故人，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看著全庸客棧上的介紹，羅南突然有了參與網文的想法。
他加入了花痴幫，這是一個以泡MM為己任的小團體。
幫主網名叫‘絕對天下風雲’，大學士就是‘今何在’，以及其他幾位後世耳熟能詳的名字。
看到‘今何在’，羅南和聊了幾句，詢問他對西遊記的看法，並建議對方寫本與之有關的小說。
結果令他很驚訝，‘今何在’只顧著和人聊天，根本沒有沉下心寫作的想法。
或許是受不了羅南的勸說，‘今何在’反而攛掇他來寫，大有‘有本事別嗶嗶’的架勢。
本來想提前催生出《悟空傳》這部神作，結果原作者不領情，羅南再三跟‘今何在’確認，這才自己動筆‘借鑑’出來，發到全庸客棧上。
起了新的筆名‘玄豬在樹’，羅南就此開始了上傳大業。
到前天為止，他傳了七章。
昨天沒傳，是因為家裡沒電腦，不和堵方茴的混子打架，也就懶得去網咖。
沒想到今天的稿子放到桌上，竟然被人翻了出來，還落到丁玉秋手裡。
他現在是全年級第一，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何況就算考試成績再好，大學畢業再好，還不是要找工作？
而他現在雖然只有十六歲，可全庸客棧上那幾個老油條，已經丟擲橄欖枝。
什麼舊浪、餿狐等等編輯部，開出了月薪五千的邀約，要他去上班。
若非要守住林嘉茉和方茴，羅南早就出去浪了。
外面的妹子年齡都夠，想做什麼都不違和，何苦在高中煎熬來著。
“好好好！”
丁玉秋滿臉激動：“沒想到啊沒想到，羅南你的寫作也這麼好。以後想怎麼寫就怎麼寫，你上不上課都行。”
他算是看出來了，天才就不該受到束縛。
“寫好稿子，我幫你審審。”丁玉秋臨走前叮囑羅南。
羅南撇撇嘴，心道想看就直說，文人就是會迂迴。
其實丁玉秋心中有點兒迷惑，羅南文采如此好，語文成績不該只是中上水平啊。
下課喬燃更好奇，直接問了羅南，他猜對方藏拙。
羅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不是每個人都想當掃地僧的，那些閱讀理解的中心思想，我哪裡能猜到出題人想要什麼答桉。”
他沒撒謊，心思早就不單純，再做那些猜謎似的閱讀理解題，太容易思維發散了。
語文想要拿高分，真的很難，所以羅南也就聽之任之了。
而此時林嘉茉自然是第一個趕過來，她‘兇巴巴’道，話裡透著怨念：“給我看看《悟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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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寫的小說，第一個看的人居然不是她，林嘉茉有點兒小受傷。
連帶著恨上喬燃，她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偷偷看論壇，也不帶上我們。”
喬燃只能苦笑，除了羅南看不準外，其他三個都覺得他是酸儒，他說出《悟空傳》，有人理會嗎？
“全庸客棧？”
陳尋拍下喬燃的肩膀，有感而發：“上論壇也要有電腦才行啊，咱們幾個也只有你有條件啊。”
喬燃父母給兒子定的目標，就是高中畢業去國外留學。
所以家裡非但有電腦，還有網路，再加上喬燃很自律，所以無人干涉他做什麼。
“也是啊。”
林嘉茉撅起嘴，想了想，突然對羅南道：“我以後幫你校稿，寫完先給我。”
“我……”
喬燃也想搶這個活兒來著，被林嘉茉一瞪，瞬間咽了回去。
“好的。”
羅南語調澹然，渾不在意道：“茉茉校稿，喬燃上傳，就拜託你們了。”
家裡沒電腦，他現在又沒錢買。
能寫出稿子就算不錯了，還要再打字上傳，羅南可不想那麼麻煩。
現在有喬燃和林嘉茉代勞，何樂而不為呢！
“好！”
“沒問題！”
林嘉茉和喬燃立即回應，臉上都露出喜悅的表情。
陳尋和趙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後者狠狠拍下桌子，對羅南道：“你報了籃球隊？等會兒選拔時，我們倆比一比！”
“行啊！”
羅南笑了。
比籃球？
敏捷屬性為9，又有奇姿技能，蘇凱都要跪，何況是趙燁。
找虐？
那就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