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夜深人靜的辦公室，嘈雜的工作差不多安排完，顧佳請孟東來一個人單獨喝茶。
“順手二位，不用客氣。”孟東來將手中小茶碗的茶葉一口喝乾：“好茶。”
“這種級別的好茶，茶園每年只能產三百多斤，我打算把它們全送給你，算是感謝你這次幫我找到銷路。”顧佳說出了今晚單獨留下孟東來的原因。
茶園產出的茶葉並不是只有一種，之前售賣的綠茶只是產量最高的一種，而現在喝的這種則是篩選出來的精品。
初次之外，還有一些次品，不過這些次品價值不大，有客商專門收購，不愁售賣。
“這麼大方？”孟東來調侃道。
這種好茶，一斤售價高達幾千塊。
“我剛才讓人查了一下，你這種級別的大網紅，直播坑位費都是幾十萬起的，何況你這次相當於給我開了個專場，還是首次直播，價值和意義都是非凡的。”顧佳回道。
評價還算中肯。
“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繼續喝茶，都不擔心晚上睡不著。
“我聽說了。”
“什麼？”
“你去找那些太太們，舌戰群‘孺’。”孟東來念儒字的時候特意強調了一下，估計瞬間就明白他說的是孺，而不是儒。
“讓你見笑了。”
“挺有勇氣的，不過，你沒考慮過後果嗎？”孟東來問道。
“考慮過，但還是忍不住。”顧佳苦笑著搖了搖頭：“好在許先生那邊暫時還沒有動靜。”
“你時候沒有再和許太太聯絡？”孟東來問道。
“沒有。”
“嗯。”
顧佳又為他到了一杯茶，孟東來開始細品。
“之前還是很擔心的，現在到輕鬆了一些，今年的茶葉順利銷售出去，我對許先生的依賴就降低了許多。”顧佳繼續說道。
一千多萬的銷售額，最終純利潤兩百多萬，還了李太太的錢，還剩大幾十萬，就算大部分剩餘利潤是矩陣公司的，但也不至於斷了許先生那邊的單子之後就山窮水盡。
“那就好。”
“我之前聽說你有做短影片，只是以為是愛好、做著玩，沒想到粉絲粘性這麼高。”顧佳開始將話題朝孟東來這邊引。
“估計是以前一直不賣貨的原因吧。”孟東來謙虛道。
“照這麼說，你之前接觸王漫妮倒也不是完全裝窮。”顧佳感嘆道。
當時孟東來接觸王漫妮的時候，就已經告訴她自己有做短影片，賬號也告訴過她，她若是有見識，光憑孟東來的粉絲量，就不應該知道孟東來不會差錢。
可惜她不懂。
“你看出來了？”孟東來問道。
“嗯。”
兩人像是說啞謎一樣，但其實對方都知道對方說的是王漫妮和孟東來現在關係。
“那你不阻止？”孟東來問道。
“我賭輸了麼。”顧佳苦笑道。
“鍾曉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孟東來再次問道。
“我有自知之明，既攔不住你，也做不了她的主。”顧佳回道：“前幾天我有打算找陳嶼介入進來，可是卻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在約會。”
“我介紹的。”
孟東來介紹的這個女人特別適合陳嶼的性格，再加上一些簡單的心理暗示，兩人很快就感覺對方才是自己的命中註定。
剛離婚的時候，陳嶼還張羅著追回鍾曉芹。
可在見到這個新物件之後，立即就移情別戀了。
要知道，孟東來的催眠術來自於《老男孩》，裡面從未謀面的父女都能被設計，陳嶼這個普通人又豈能扛得住。
“你這人真可怕。”顧佳評價道：“我現在都懷疑你這麼幫我，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
“那你可得防著點了。”孟東來笑道。
“你別打我的主意，我和老公恩愛的很，不可能中你的計。”顧佳看到孟東來的笑，感覺滲得慌。
“你想多了。”
見再聊下去有可能說多錯多，孟東來起身告辭。
“我送你吧，給你安排的住處有點偏。”
“好。”
回到住處，安排給孟東來的住處算是茶廠的招待所，在村外的一處院落裡，裡面的佈置很簡陋，但還算乾淨。
“早點休息。”
“好。”
孟東來目送顧佳離開，立即讓玉牒開啟對許幻山的監控。
監控中，林有有已經追著許幻山來到了上海，許幻山為了按住她，在酒店給她開了房，這會兩人在裡面幽會。
孟東來現在在猶豫一件事。
是等許幻山的工廠爆炸之後，再引導顧佳戳破許幻山的出軌，還是提前戳破，避免煙花工廠爆炸。
他不確定自己提前戳破，會不會導致顧佳對許幻山徹底絕望，從而真正的反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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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係到任務三的完成。
現實中，好多夫妻單方面出軌之後，有很大機率是會被另一方原諒的，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現實就是如此。
發現出軌，立即離婚的並不佔大多數。
孟東來不確定顧佳是哪一種人，畢竟她和許幻山有共同的事業，有愛情結晶（兒子）。
電視劇裡，他們的事業因為許幻山對小三的一意孤行而破滅，再加上對方出軌，兩個悲劇同時襲來，才導致顧佳徹底死心。
“老闆，你是在顧慮因為煙花廠爆炸而遇難的工人嗎？”玉牒問道。
“有一點。”
“好奇怪，上個世界和上上個世界，你都可以殺伐果斷，因為你的政策而失去生命的人上億，怎麼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年的時間，會被兩三個工人的生命影響判斷？”玉牒有些不能理解。
“《2012》和《黑客帝國》都是人類末日，亂世用重典。現在不同，我只需要提醒一下，就可以避免悲劇發生。”孟東來回道。
“可你提醒了，有可能會影響任務評價。”顧佳提醒道。
是啊，會影響任務評價。
幾個毫不相干的人，相對於自己的任務評價，孰輕孰重？
可若是因為任務評價，就放棄只需要自己稍稍抬手就可以拯救的人命，自己和機器有什麼區別？
在這時，孟東來有些理解系統給自己設定這個休閒世界的初衷了。
連續經過《2012》和《黑客帝國》世界，上百年的時間，自己的人性已經被泯滅的差不多了。
來到這個世界，或許就是讓自己做出一個選擇。
保留基本的人性。
還是唯任務是圖。
第二天，孟東來開車拉著三女返回上海。
茶廠這邊的生產由廠長負責，接下來顧佳需要做好發貨和包裝印刷等工作。
車上，孟東來主動提醒顧佳：
“今年我這邊幫你解決了銷售，但單靠我會讓你的廠子不健康。”
“我明白，要想持續發展，就得需要多方面，更穩定的銷售渠道。”顧佳點頭認同。
“你明白就好，現在網上不是做那種認領菜園的活動，還有認領果樹的活動，你們也可以開發一些認領茶樹的活動，讓顧客認領一顆或多顆茶樹，這顆茶樹的茶葉做出來之後再郵遞給他們。”孟東來建議道。
“咦，這個建議很好啊。”顧佳聽了很是心動。
“正好藉著這次銷售活動，可以把這個方案發給購買茶葉的人，他們若是喜歡你的茶葉，就很有可能會選擇認領茶樹。”孟東來繼續說道。
“嗯，那我就得提前給所有的茶樹編號，然後還得做一個資料庫，用來統計認領的人。”顧佳開始完善這個方案。
“你還可以做一個網站，等這種模式火了之後，也不用侷限在自己的茶廠，完全可以再租一些茶樹質量好的茶園，擴大規模。”孟東來提醒道。
“真是好主意啊，只不過這又是一大筆投資，不知道矩陣公司會不會增加投入。”顧佳說著說著，突然興致變得有些低。
現在茶園做的這麼好，也有了好的前景，可大部分收益卻已經變成了矩陣公司的。
自己說到底就是個高階打工仔。
“怎麼了？”鍾曉芹問道。
“突然有些後悔找投資人了，由你幫忙做銷售，茶廠完全可以起死回生，現在和投資公司籤了約，茶廠做起了也是為他人做嫁衣。”顧佳回道。
“也是哦，你只有一成的利潤。”鍾曉芹也覺得挺划不來的。
“你忘了你最初堅持做這家茶廠是為了什麼？”孟東來問道。
顧佳回想。
當時是什麼原因讓自己堅持要做這個茶廠？
證明自己？
靠茶廠生存的村民？
還是利潤？
或許都有，但總有個牽頭的。
回想當時自己的心境，追求利潤的因素反而佔比不大。
現在看到茶廠有了起色，自己卻被利潤迷花了眼。
說到底，茶廠有起色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孟東來，他幫忙銷售，他幫忙想到了可持續發展的計劃。
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突變?
“想到了嗎？”孟東來追問道。
“嗯，是因為那些村民。”顧佳回道。
“就是了，那你現在若是把茶廠做起來，跟你之前的目的有衝突嗎？”孟東來問道。
“沒有，可是，就是感覺不舒服。”顧佳現在也不把孟東來當外人，直接訴說著心事。
“要不說，共患難易，同富貴難。矩陣公司投資你的時候，可不是衝著利潤來的。”孟東來說著公道話。
“感覺我自己挺不是東西的。”顧佳低頭道。
“不會，是人都會有這種心思，沒有誰會看著自己做出來的蛋糕，被別人分走一大塊而無動於衷。”王漫妮勸慰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做蛋糕的工具和材料都是別人提供的？”孟東來反駁。
“這次不一樣，矩陣公司就是投了一些錢，這些錢在賬上還沒花呢。”王漫妮覺得自私一些沒錯。
“接下來包裝、生產、發貨，不都得用這筆錢？”孟東來問道。
“銷售渠道都有了，還怕借不到錢？”王漫妮強詞奪理。
“好了，你們兩個別爭了，我和矩陣有合約的，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的。”顧佳打斷爭辯的兩人。
孟東來想探探她的底線。
“合約好說，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找他們公司老總取消合約，不需要你支付違約金。”孟東來對著顧佳說道。
“真的嗎？”鍾曉芹為顧佳感到高興，這樣她就可以大賺特賺了：“顧顧，趕緊拜託東來幫忙。”
“不行，我找了那麼多家公司，只有矩陣願意投資，我現在不能忘恩負義。”顧佳卻搖了搖頭。
孟東來心想，還算不是徹底的無可救藥。
“那我還認識一些做酒店生意的，可以將你讓你給他們供貨，要不要給你介紹一下。”
酒店一般都會給客人提供一些免費的或者收費的茶葉。
免費茶葉消耗非常大，因為客人就算不喝，走的時候也會裝包帶走。
孟東來問這個問題，就是想知道顧佳會不會在自己利潤極低的情況下，繼續做大茶廠的蛋糕。
“麻煩嗎？”
“不麻煩，朋友之間就是互相幫忙，這樣才會讓關係更深、更牢靠，我平常很少需要他們幫忙，偶爾要求一次，他們會非常樂意。”孟東來回道。
“那就太謝謝你了。”
“行，你們茶園應該還有一些次品茶葉，今年我先介紹你們認識，你低價供應一些免費用茶，等明年再拿出來一部分好茶葉供貨。”
“好的。”
這時，孟東來已經下定決心，不打算讓煙花廠的悲劇重演了。
顧佳這麼追求財富和貪婪的人，都可以為了信念和承諾放棄到手的利潤，自己還能比她差？
“晚上有時間嗎？我帶去建一個酒店老闆，剛好他今晚請我吃飯。”
“好啊。”顧佳爽快應下。
開車回到上海已經是下午17點多。
先把王漫妮和鍾曉芹送回去，孟東來和顧佳一起回到君悅府。
顧佳上樓洗漱換衣服，孟東來也回了換了一套衣服，出門兩天，南方天氣溼熱，都快臭了。
兩人來一起來到一家五星級酒店。
“古老闆在他的店裡請我吃飯，最近疫情影響旅遊業，他估計是有求於我。”孟東來一邊走，一邊給顧佳介紹古老闆。
“咦？”顧佳突然站住，嘴裡發出一聲輕呼，像是看到了熟人。
“怎麼了？”孟東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剛好能夠看到許幻山和林有有進了電梯。
“等等，我打個電話。”顧佳臉色有些變了。
掏出手機，撥通老公許幻山的電話。
電話一直響，響到自動結束通話都沒有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