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丁蕊在這時又嚴肅了起來，提醒道:“化蛇在傘裡關了許久，身體受紅蓮業火焚燒，力量早已不敵當年，它未必能勝，大家還是要注意安全。”
於是她們就浮在空中，靜靜等候鯨魚的屍體飄上來，人們似乎忘記了最初的目的，是為了收容鯨魚而不是將它殺死。
不對，有很多地方都不對勁，在空中吹了半晌的冷風，宋文博的腦袋總算有了片刻清醒，疑問道:“我們接受的任務是收容會隱形的抹香鯨，可這只鯨魚和抹香鯨明顯有本質區別，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辨別出來，總部又怎麼會搞錯？”
再陰謀論一點，或許總部早就知道真相，是故意派遣分部成員來送死的，不然如果只是對付抹香鯨，沒必要讓丁蕊下來輔助收容。
總部的目的是什麼？想要得到什麼？
丁蕊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只能聽到她以輕鬆的語氣說道:“臭小子你想太多了，總部的人也不是聖人，會搞錯報告資料也很正常啊，那幾個攝影師被嚇得不輕，手抖導致拍攝的畫面本來就很模糊。”
至於死人，就更正常不過了，收容所成立的這些年來，白骨都能堆到喜馬拉雅山那麼高了。
丁蕊用手指敲打著鳥背來數拍子，宋文博的目光無處安放，便盯著她的手指也跟著在心裡數，在數到第二百八十五個數字時，他終於忍不住說道:“一切應該都結束了，我們動身回收容所吧。”
他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再多待一秒鐘，與這漂浮著死屍和血液的海洋中心處相比，收容所都顯得溫情美好多了。
可丁蕊還是在搖頭，不知道在等待什麼，直到海面再次出現漩渦，黑色的利維坦鯨帶著滿身傷口躍到空中，降下一片血霧，一隻軟綿綿死去多時的小蛇從它的身上掉下來，悽慘地漂浮在水面。
化蛇失敗了！
宋文博緊張地抓住丁蕊的胳膊，說不出話來，因為接下來的場景帶給他的恐懼遠超以往，這是來自傳說級生物絕對力量的制裁。
這頭鯨魚生出了翅膀，體型也迅速膨脹到之前的數倍，遮蓋住了他們頭頂的整片天空，使黑夜提前降臨。
它的皮膚已被撕裂，縫隙間填滿滾燙的熔岩，從體內增生出來的恐怖肉翼伸展開，將這只龐然大物帶到了雲層間，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生物能抵擋住它的行動。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啊？！
丁蕊的眼中爆發出狂熱的色彩，面對如此猙獰與壯麗共存的極端異常，她的語速都變快了:“傳說上帝在創世的第六天創造了一雌一雄的兩隻怪物，雌性的就是盤踞大海的利維坦，世界末日到臨之時，將會成為奉獻給聖潔者的祭牲。”
晁樂兒補充道:“利維坦的字意為裂縫，是象徵邪惡的一種海怪，在基督教中是惡魔的代名詞，並被冠以七大罪之一的嫉妒。”
所以為什麼這種傢伙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又倒黴地被他們給碰見了，說好的只是收容小小的抹香鯨呢？
宋文博急切地說道:“丁蕊，我們敵不過它的，還是趕快跑吧，讓姑獲鳥載著我們離開這片海域！”
幾位存活下來的工作人員也把目光投向丁蕊，他們是想活命的，但又不敢公然違抗上級的指令，只能祈禱這位長官至少能有點憐憫之心。
丁蕊微微側過頭:“在這樣的神創物面前，我們幾個人類有逃跑的餘地嗎？”
記載中看到利維坦真身的人，還沒有能活下來的，他們統統都會成為這只怪物的腹中物，雖然以他們的大小，根本連塞牙縫都不夠。
她倒沒什麼害怕和後悔的，人早晚有一死，收容所的人自然死的早點，不過她還在心裡打賭，賭總部的猜測不會有錯。
若是那個地方真的存在，她們不僅能見證到人類史上最鼎盛的時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利維坦始終沒有離開這片海的上空，一直圍繞著他們飛行，似乎是在盤算著以何種姿勢吞食這些獵物。
它發出了奇異的嘶鳴聲，是頻率很高的尖銳叫聲，聽起來莫名感到不舒服，讓人打心底裡覺得悲傷無助，彷彿心臟都要像碎瓷片似的裂開。
在這過程中，晁樂兒與利維坦有過短暫的目光接觸，她體內的莉莉絲有了很大的反應，那是種類似憤怒的情緒，害得她的指尖都開始冒出紫黑色的魔氣，還好沒人看見。
晁樂兒費了好大力氣才壓制住這種情緒，已然累到脫力。
利維坦感知到莉莉絲的存在，瘋了似的朝這邊衝撞過來，宋文博驚恐地尖叫道:“快跑！快跑啊！”
他完全沒辦法控制住自己，近乎歇斯底里地在鳥背上撲騰，被柴嘉怡捂住了嘴:“安靜點，再大喊大叫就把你從這丟下去。”
宋文博現在寧可在海里淹死，也不想被吞到這大怪物的嘴裡，未知的恐懼往往更加震懾人心，所幸丁蕊終於有了動作，她狠狠地拽了把姑獲鳥頸部的翎羽，這只黑色的大鳥就振著翅膀直衝天際。
利維坦緊緊跟隨在其後，速度一點也不比姑獲鳥慢，而且吞雲吐霧氣勢洶洶，鼻孔噴出熾熱氣浪，離得近點衣服就會開始自燃。
“啊啊啊啊啊啊啊！”宋文博除了尖叫發不出別的聲音，拼命拍打著衣角的火星。
姑獲鳥的速度已經達到極限，像一片黑色的殘影在東海上空飛速移動，身後是比它龐大數百倍的怪形帶翼鯨魚，如果哪個地方的衛星監測員看到這場景，估計會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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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蕊不會好好地驅策姑獲鳥，每次都是透過拔毛的方式讓它加速，大概半個小時後，它脖子這片的毛就被拔光了，變成只醜陋的禿毛雞。
利維坦追了上來，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腐爛的味道從腸胃深處湧出，她們這會是再也逃不掉了，甚至沒人來得及說句話，就全部被吸進了利維坦黑洞洞的嘴中。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