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想的性子一向是大大咧咧的，見著帥哥便有些移不動眼睛。直來直往的話讓姚寶貝有些尷尬。
反觀季如風則只聳聳肩：“弟弟是有，不過我想你可能不會很喜歡。”
“沒你帥嗎？”
“還是沒有你高？”
季如風搖搖頭，跟在她身後朝前走，也不忘帶上姚寶貝，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溫文爾雅的笑：“有，但特別古板。跟你年紀差不多，但我覺得他像個小老頭。”
“啊，那一定很無趣。”顧想頓時失了興趣，她眨巴著眼睛四下看，才發覺姚寶貝臉頰通紅。
於是立刻停下腳步，瞧著姚寶貝紅透了的臉：“你怎麼了呀？”
像是被人發現了秘密一般，姚寶貝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反駁：“沒！我沒怎麼，我、我挺好的。那個什麼你們剛剛說了啥？”
顧想若有所思，視線漸漸往下移，落在她被季如風握緊了的手掌：“嫂、哦不寶貝姐，我們趕緊去找我同學吧。”
她不著痕跡地從分開兩人將姚寶貝拉到自己身邊，正好插到兩人中間，不給季如風再接近姚寶貝的機會。
“我同學特別害羞，優點剛剛都說過啦，還有一個不知道算優點還是缺點的地方，就是她的存在感特別低。你說這樣讓她單獨和顧懷住在一起，會不會顧懷都發現不了她的存在？”
顧想越來越覺得這計劃可行，她恨不得立刻將顧懷推出去。免得三天兩頭還得擔心他餓死了沒。
天知道她有多羨慕顧懷，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陽光下行走，同樣是雙胞胎，顧懷是天才，能幫爸爸幫大哥。而她就像一直吸血鬼，永遠見不得人。
姚寶貝拍了拍她，三人一起找到她的同學。顧想一直在很仔細地進行觀察，才發覺季如風看著姚寶貝的眼神格外不一樣。
那樣的神情，他只在爸爸看老媽的時候見到過呢。
大哥，好像這世界上真的不止你一個人喜歡嫂子，這個季如風，也挺厲害的呢。
再不加油，大概嫂子就不會成為她的嫂子了吧。
顧想的眼光很準，一如她認為自己的同學韓晴萌很適合照顧顧懷一樣，季如風也一如她所料的喜歡姚寶貝。
然而，她也同樣看的出來，姚寶貝一直不知道。她那傻乎乎的嫂子，在這方面遲鈍得可以。
季如風握她的手也就只那麼幾秒，之後不論明示暗示，姚寶貝都不曾再與他親近。
她人雖在這裡，心卻封閉了起來。
到要回去的時候，顧想無論如何要等到天黑之後。
“嫂子，我走出去別人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她再也不想頂著烈日穿著像外星人一樣的衣服出現在外面。
姚寶貝陪著她，讓季如風先行離開。
等到再也沒有一絲光線之後，兩人才緩步離開餐廳。
“嫂子，你喜歡這個季如風嗎？”
路上，顧想徑直開口，因為太過於直接，讓姚寶貝有些意外。
“怎麼都不回答，不喜歡嗎？”
“不不不，喜歡、怎麼不喜歡呢。想想，如果不喜歡一個人，我也不會跟他交往呀。”姚寶貝硬著頭皮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說明。她只是、只是太傷心太難過，以至於不敢再對自己的心提這兩個字。
聞言，顧想卻停下來，直勾勾盯著她。漂亮乾淨的眼睛一直望到她眼眸深處，等了很久之後才嗤笑道：“你胡說。”
“我、我沒有胡說。喜歡不喜歡我心裡清楚。”
顧想嗤之以鼻：“你清楚麼？你清楚的話，怎麼會跟一個才認識幾天的人交往，清楚的話，怎麼會隨隨便便放棄喜歡了二十五年的大哥。”
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約定過要當她嫂子的。
姚寶貝被顧想說的有些委屈了，她勉強扯開唇角笑了笑：“沒，我跟他認識有段時間的，何況我和念念……”
“念念他、他不要我啊。想想，不是我不再喜歡他，是他不肯要我，難不成要我一直纏著他追著他永遠不放棄麼？”
姚寶貝多少有些難受，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的有些委屈：“我累了，他兇我，我不怕，他悔婚，我也不怕，甚至他對我大吼大叫，說我胖說我笨都沒關係。可現在，念念他開始討厭我了。因為我總纏著他，所以他很討厭很討厭我。”
顧想愣了愣：“我哥討厭你，他自己說的？”
“那個，倒沒有。”
見姚寶貝迷迷糊糊的模樣，姚寶貝當即翻了個白眼。她想想自己也真是倒黴，攤上一個白痴二哥就算了，還有個傻大哥。
嗚嗚，有沒有人來拯救可憐的想想。
她哼了哼，抓著姚寶貝的手，逼著她仔細盯著自己：“嫂子，你相信自己還是相信我。”
“相信我自……”
“嗯？”
“相信你。”姚寶貝攝於淫威，只能悻悻然點頭，承認自己又一次沒骨氣地犧牲觀點。
顧想這才滿意地笑開：“那就對了嘛，既然相信我，那我就告訴你，我大哥呀心裡頭一直就只喜歡你一個人。”
“你瞧，我是他親妹妹對不對？他總說要疼妹妹的對不對？”
姚寶貝忽然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但常年培養的奴性讓她幾乎下意識地就點頭。
下一刻，她陡然意識到不對勁，因為顧想的臉色忽然變得特別難看，雙拳緊握，就像要一拳擊打在她臉上。
“可是呢？”
“說什麼疼我照顧我，還說要妹妹不要弟弟。結果一個月就只給我幾千塊生活費哎？”
姚寶貝愣了愣，弱弱地道：“你的衣飾起居都有唐媽打理啊。”
“喂！那些是我自己穿的，可我要辦社團，挑服裝要經費，很花錢的哎？我們家又不是沒錢，老媽不許我玩cos，連他也不許！”顧想像是知道自己扯遠了，輕咳兩聲連忙回到正題上：“總之我要告訴你的就是，我哥對我沒有對你這麼好。這麼多年，我從來沒看見他交過女朋友，好像那些女孩子都是牛鬼蛇神一樣。只允許你接近了他啊。”
姚寶貝單純的腦袋瓜轉不來那麼多彎彎道道，她只在心裡想著，念念不是沒有和別的女孩子交往。
他有瑞麗。
一年前，就在退婚前的那一晚，她去念念房間，看見了躺在他床上的瑞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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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拍了照。
後來念念從浴室裡出來就將她趕走，第二天就退了婚。
她沒有反對，也不鬧也不喊。
“嫂子，我是不是說太多啦？”顧想抓了抓頭髮，乾脆連外套一起脫了，就在夜色中享受月光洗禮。
姚寶貝搖搖頭，沒有解釋太多。
她知道顧想喜歡自己，把自己當親姐姐一樣。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在白天卻連自由都沒有。
姚寶貝忽然覺得自己好幸福，至少她還能做很多自己喜歡的事。
於是靈機一動：“想想，明天晚上有幾個之前在同一家公司的模特朋友聚餐，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為什麼我要一起去？有很多男模特嗎？”
“嗯嗯！”
顧想眼睛一亮：“那我就去，對了，到時候能不能幫我問問他們，看誰也能給我做一次模特，幫我扮演我最愛的44。”
“沒問題。”
顧想回到家裡之後，又忍不住想起白日裡姚瑤和季如風的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給舒念打了電話。
晚上九點，她還能聽見電話旁邊傳來的討論聲。顧想翻了個白眼，還在加班麼？
“大哥。”
“嗯，想想？今天沒跑出去？”
顧想哼了哼，站在陽臺上看星星：“老媽回來了我還能跑的出去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多厲害。不過，我白天出去的時候，又見到了嫂子和她的男朋友。”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舒念站起來，揮手示意面前的幾人都出去。
頎長的身形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他站在落地窗前，只靜靜盯著樓下車水馬龍：“跟我說她做什麼。”
“我就是想告訴你，因為我害怕。怕你再不努力，嫂子就被別人搶走了。雖然那個人也很帥，但在我心目中，還是你最帥。”
舒念很久沒有回應，對於前面她說的那些好似全然沒有聽見，但最後那句，卻極為贊同：“自然，你大哥我是最帥的。那丫頭若是瞧不上，也是她的錯。”
“切，你能不自戀了麼？我是安慰安慰你讓你別被打擊到而已。要我說那個季如風是真不錯，上次見面都沒來得及好好說話，這次才發覺他不但人好看還斯文。嫂子選擇他真是選對了！”
“顧想！”他低斥，也說不上心底的那份情緒是什麼，卻總下意識想起姚寶貝和季如風在一起的樣子。
他知道那個人，在季家上頭的人都死的差不多的時候才出現，拿了權，也握了勢。
顧想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還說了些什麼，她常常喜歡大半夜裡給自己或者給顧懷打電話，說些心事也好說些抱怨也有。
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顧氏捧在掌心裡的千金，卻極少出現在公眾視線裡，甚至因為身體關係，連個要好的朋友都沒有。
舒念掛上電話，眼神格外複雜。
這些，都是因為他。
後來一整晚，公司的人都沒有再被叫進去討論工作。他摩挲著手機上掛著的一隻胖乎乎的小玩偶，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那樣呆呆坐了很久。
顧想躺下的時候，還看著星星眨了眨眼睛。
“哎，笨大哥。”
都這麼笨，都靠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