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還是深夜，又可能已經到了凌晨，程徹從束縛感頗為嚴重的睡袋中清醒過來，裹著睡袋就直接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睡覺也並不是什麼特別享受的事情。再加之在這種地方總是睡得極早的，程徹的睡意已經消失無蹤。
瞥了一眼身邊還在夢鄉中的少女，從側面看去，紅潤的嘴唇和優越的鼻樑勾勒出好看的曲線，長長的睫毛偶爾會輕輕顫動，也許是程徹的視線不自覺地闖入了她的夢境。
關都聯盟第二火系培育基地的原接待大廳，一排一排地整齊擺放著睡袋，這裡是檢察官們還有程徹、喬葵晚上住宿的地方，條件雖然艱苦，但是總算還有遮風擋雨的屋簷，比在外面露宿還是要強了很多的。
吊頂的燈光自然早已經被關閉了的，光線也並非來自太陽和月光，而是來源於還在源源不斷向火系培育基地傾瀉岩漿的火山。
夜幕低垂，星光黯淡，拂曉未白，暗紅色的岩漿散發出昏暗、幽紅的光芒，洶湧滾向紅蓮鎮，像是地獄急襲侵入人間，最後在層層疊疊的冰城防線上一頭撞個粉碎。
考慮到科拿天王說能夠堅持到今天中午，估計昨天傍晚打的申請，連夜審批的動作也沒這麼快，那傳說精靈應該也是中午過來？
沒有吵醒昨天累壞了的女孩，程徹安靜地鑽出被窩，拿起放在睡袋邊的旅行用洗漱用品，躡手躡腳地走到洗手間去洗漱。
接待大廳門口有兩名值夜的檢察官，他們負責叫醒換班增援的隊員，以及萬一情況不對，把所有人喊醒一起撤退。
洗漱完畢後，程徹與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在外面找了個能夠看到精靈與火山對抗的空地上，緩緩練起了拳腳，一招一式，速度漸漸加快，不時有風聲炸向，間或有電光從胸口的電氣珠躍出。
“雷電拳？”詫異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
程徹回過頭，發現科拿天王拿著手機從一扇門裡走了出來，他收起架子，微微鞠躬致意，回覆道：“是的。早上好，科拿天王。”
“早。”科拿走向戰場的方向，路過程徹身邊，隨口問道：“你練了多久了？練的有點起色了麼，我看到你都能和電氣珠有共鳴了。”
“呃？”程徹猶豫了一下，老實回答道，“兩天。”
沒什麼好瞞的，雷電拳的學習方法就來源於聯盟，科拿如果有心，一查就能知道詳情。
本來已經走過去的科拿頓住腳步，轉身猶疑地打量了一番程徹，再次問道：“你說幾天？”
“兩天。”
“……”科拿徹底無語，她以為程徹起碼練了一個月以上，這才是正常比較快的速度。人類又不是正兒八經的電系精靈，哪有這麼容易讓電氣珠產生共鳴來給你強化的。
她走近程徹，認真問道：“我記得夏伯說你會心靈感應。你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波導之力。”距離近了，程徹才發現科拿面色蒼白，雙眼中佈滿了紅血絲，似乎一夜沒睡。
科拿想起來了，年中的金黃大區半年度報告裡面，好像是見到過有這麼一回事。不過當時報告裡面認為那個道館館主17歲才覺醒波導之力，培養潛力不大，所以僅僅建議延續他正常的道館館主身份。
作為人才投資著實少的可憐，本質就是放養著看看情況。
“波導使者學這種東西這麼快嗎？”科拿暗暗嘀咕，這應該是金黃大區看這小子有前途，開始加大投資力度了。
理論上，人人都可能學會雷電拳，但是特製的電氣珠項鍊卻絕對不可能人人發一個，所以不是有培養價值，且能做出一定貢獻並對關都聯盟有認同感，關都聯盟絕不會花費資源和人力去教導一個人雷電拳。
某些掌握在個人或者團體手中的傳承除外，關都聯盟也不至於要對所有轄內的民間勢力都斬盡殺絕。
“科拿天王，您昨天晚上通宵了嗎？”程徹忍不住提問。
思緒被打斷，科拿勉強笑了笑，“嗯，我的精靈都還在戰鬥，我自己跑去睡覺像什麼話。”
這是精靈版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嗎？
左右無人，值夜的檢察官距離較遠，程徹抑制不住好奇心，壓低聲音問道：“傳說精靈還來救援嗎？還是我們要在中午前要撤離這裡，放棄紅蓮鎮？”
“馬上來了，”科拿伸手掩嘴，情不自禁地打個哈欠，“剛剛接到的電話就是說讓我準備去交涉的。你在這兒等會也行，或者繼續練雷電拳。我去看看精靈的情況。”
勉勵了一句，科拿拋下原地振奮異常的程徹，快步向自己還在堅持的精靈們走去。‘這小子值得培養下。但好學不學，像希巴那個野蠻人，真的是……’
“終於來了！”程徹興奮地左顧右盼，終於想起自己要做什麼，衝向接待大廳，又在值夜的檢察官提醒下放輕腳步走到喬葵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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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葵，喬葵，快起來了。”程徹跪坐在自己的睡袋上，輕輕推搡喬葵的睡袋。好像上一次，一起過夜，也是自己一大早把她叫起來。
“怎麼了？”喬葵的睫毛快速扇動，睜開朦朧的雙眼。
“我帶你去看留在這裡的理由。”程徹彎下腰，靠近喬葵輕聲解釋道。
好吵。喬葵下意識地伸出手把靠過來的程徹腦袋推開，頭腦還混混沌沌地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徹拉住喬葵的手，輕輕拉了她一下，“總之，快點起來。”
睡睡袋都是和衣而睡，所以沒有關係。
“好啦，我知道啦，”喬葵無奈地揉了揉眼睛，勉力鑽出睡袋，毫無威脅地警告程徹：“如果我不滿意，你就死定了。”
等喬葵倉促洗漱，兩人一起走出接待大廳，看著彷彿無窮無盡的岩漿滾滾而來，霧氣升騰，一如昨夜。
“所以，帶我看什麼？現在才6點多。”
看了許久，喬葵對程徹投去不善的目光。
“唔——”
沉吟之際，昏暗的天邊驟然被一道曙光劃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