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崑崙恐怖谷,將這片土地染成金色。
與此同時,黃極睜開了眼。
他環顧四周,如夢初醒!
被鐳射貫腦,黃極幾乎死了一次,是真的意識直接斷片兒了。
不省人事的期間,若非有地球上最好的醫生救治,他就真的一睡不醒了。
當然,這個醫生是他自己……
“嗯,感覺忘了些什麼。”黃極不光沒有最後夢遊戰鬥時的記憶,也忘掉了以前的一些事。
不過沒關係,他直接感知自身資訊,找出‘被遺忘的記憶’的這項資訊,然後稍稍體會一遍,也就明白了。
“大哥!你沒事吧?”林立和阿蘭相互扶持著站起來道。
此戰太多人都只剩殘軀,若非醫療包吊命,早就死了。
而光一個醫療包,也不可能救回來,最後還得黃極出手,化骨生肌,修補殘軀。
傷勢較輕的,或者先被救回來的人,則忙前忙後,收拾殘局。
所有人都充滿了幹勁,儘管未來還有諸多挑戰,但他們卻絲毫不懼。
不過布蘭度,卻默默拔掉了身上黃極給自己續命的觸管。
“你怎麼把管子拔了?”安路伴看到,連忙跑過來給他懟回去。
可是布蘭度卻蠻橫地開啟她的手,安路伴按住布蘭度說道:“你不要命了?你傷成這樣,拔掉它你就死了。”
布蘭度靜靜地躺在地上,也不說話,眼神迷離,了無生趣。
黃極走過來,說道:“他就是不想活了。”
誰也沒想到,無論如何也要苟活下去的布蘭度,此刻會自我了斷。
安路伴說道:“我們好不容易贏了,帝斯都死了,事實證明,我們是對的。布蘭度,你沒有死在帝斯手中,難道要死在自己手中嗎?”
布蘭度搖搖頭,雖然贏了,但他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那就是輸了。
只見他看著黃極,虛弱地說道:“你能贏,真是太好了。沒想到從頭到尾,我都在你的算計之中,算了,不說那些了……”
“重瞳者,背負著所有人就這樣贏下去吧,我真的相信你能帶領人類走向美好的未來。”
黃極微笑道:“未來是所有人創造的,而非一個人。”
“唔……”布蘭度躺在冰冷的地上,閉上眼無聲地哭泣,他終於明白,自己摒棄了一條怎樣偉大的道路。
儘管路途充滿曲折,但在最前方,有著一位真正的聖者為其照亮道路。
“也許你就是所謂絕望與死局中,應運而生的聖人。”布蘭度的手攥緊自己的供養管,囈語著。
黃極認真道:“幫我吧,布蘭度。”
看著黃極伸出的手,布蘭度痛不欲生。
‘不要等遺憾時才知道後悔’,他終於體會到黃極這句話所代表的滋味。
然而已經晚了,如果白蘭迪還活著,布蘭度定然會在黃極的道路上,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可惜白蘭迪已經死了,布蘭度的內心只剩下遺憾與懊悔,再無任何生意。
“對不起,華極。這條道路上,已經沒有白蘭迪了,便不會有我布蘭度。”
布蘭度拔掉了自己的觸管,生機以極快地速度褪去。
他用最後一口氣,沙啞地囈語道:“布蘭度與白蘭迪,只會死在同一天……”
布蘭度閉上眼留下遺憾的眼淚,他們兄弟兩個,既為一體,當同生同死。
白蘭迪死了,便是永久遺憾。
人活著,就會有遺憾,如果有得選,布蘭度寧願替他去死。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記住,布蘭度……”黃極突然說著。
布蘭度已經陷入彌留,他什麼都不想聽了。
但是黃極的聲音,還是鑽進他的耳中:“……不要隨便代替醫生,宣判一名病人的死亡。”
“嗯?”布蘭度猛地一驚。
只聽得安路伴說道:“對啊老大,我把自己醫療包給白蘭迪了,現在人還活著呢。老大你還沒宣判死亡的人,自然可以救回來。”
原來黃極提前給所有人分發了醫療包,也包括表面計劃中壓根不參戰的安路伴。
安路伴救出白蘭迪,白蘭迪非要加入戰場,安路伴尋思自己一個普通人,還被娘化了,手無縛雞之力,要醫療包沒用,不如給白蘭迪。
於是安路伴就把自己的醫療包給他了。
白蘭迪一番死戰,換做平時肯定是死了,但那醫療包勉強吊住了他的命。拖到此刻黃極再來救治,則還有的救。
這一切,布蘭度自然不會知道,只當白蘭迪必死無疑。
“靠!”布蘭度連忙想把管子插回去,但是身體已經失去所有的力氣,此刻竟然是動彈不得了。
他奮力地想要說話,卻是如同失去知覺般,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布蘭度的意識陷入黑暗,但他不甘心,心裡瘋狂地吶喊:“臥槽!等一下!我……我還沒死!快扶我起來!”
他展現出頑強的意志力,讓他打破了黑暗,猛然睜開了眼!
“呃!”布蘭度垂死驚醒,面無人色的同時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黃極,眼神中迸發出驚人的求生意識。
黃極微笑著將觸管重新接上,為其續命。
人若一心求死,救活也沒意義。布蘭度已明晰大道,痛悔前非,卻還差一口生機,而那口生機,便是白蘭迪。
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黃極的後悔藥,瞬間點燃了布蘭度的生機。
“好好睡一覺吧,還有很多人要我救,別再添麻煩了。等你醒來,就可以和白蘭迪團聚了。”
黃極說完這話,就帶著安路伴走開了。
只留下布蘭度一個人躺在地上,放聲嚎啕:“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他旁若無人,又哭又笑。
……
餘沫朔距離戰場並不遠,根據動靜找到現場後,連忙帶人提供助力,車輛飛機物資應有盡有……
對於戰果,他是又驚又喜。
現場隨便一塊碎片,都具有重大研究意義。
不過最有用的,當然是帝斯的機甲、殖裝和那把電光炮錘!
三者完整度都很高,銀翼機甲只被洞穿了膝蓋,和損傷了胯部裡的一個中樞裝置。
殖裝雖然被黃極打壞了很多地方,但也不是不能修。
至於電光炮錘這把犀利的武器,沒有任何損壞,只是耗盡了能量而已。
“就是這飛碟可惜了啊!只剩下一堆這麼小的碎片了。”餘沫朔派人收集了所有飛碟殘骸,實在是太碎了,最大的也只有指甲蓋大小。
黃極笑道:“你都拿去吧。”
他知道這碎片著實沒什麼用,也就是研究一下材料。
對他而言,別說材料了,那飛碟的所有資訊他都記住了,只要解鎖部分看不懂的地方,他都能造出來……
不過對餘沫朔來說,還是很有用的,在材料學領域具有很大的啟發效果。
至於剩下的東西,全部屬於黃極,但是黃極提議共同研究。
“在崑崙死亡谷,建立一個秘密科研基地。我會甄選出可靠的研究員入駐這裡,你們也得派出最頂尖的專家,為我們提供助力。”黃極說道。
餘沫朔大喜道:“真的?好,物資我們包了!”
黃極搖頭道:“不,研究歸研究,你們只可以帶走自己參透的技術和知識,工程建設方面則不可以。你們想獨立在任何地方生產都行,我管不著,總之不要與我們合流。”
餘沫朔問道:“為什麼?”
黃極說道:“人類想要成為真正的星際文明,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
“這既是星盟的標準,也是為了你們自己好。”
“模仿別人,就無法超越別人。我們的文明必須具有自己的特色,可以學習,但要把知識化為自己的。這一點,我相信華國很有經驗。”
餘沫朔點頭,表示明白。
如果他們直接套用外星人的科技,甚至直接把這些裝備拿來用,那當年先祖們絕地天通,就白犧牲了。
一旦影響過深,養成習慣,他們未來就算踏入星空,也是個附屬產物,而非一個獨立文明。
黃極繼續說道:“至於我們這個組織,只要不完全融入社會,只代表一個團體,一定程度地使用外星科技是可以的。”
“甚至於其他一些小國使用都行,它們都可以視為是地球文明的附庸,唯獨你們作為地球文明的主體,不可以。”
餘沫朔說道:“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就好像地球考場,真正的考生只有華國這一個。只要這個考生過了,就可以雞犬升天,將整個地球的其他國家都納入‘文明輻射範圍’,繼而將其保護。
“誒?你眼睛怎麼回事?”餘沫朔突然看到了黃極的重瞳,不禁楞道。
黃極微笑道:“天生的,它也是重瞳組織的標誌。不過我更喜歡你叫我們為崑崙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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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沫朔感慨道:“崑崙墟麼……生於崑崙,長於丘墟,仰望星辰。”
黃極啞然失笑道:“沒那麼多意思。”
餘沫朔也笑道:“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我指的是帝斯死亡的後續影響。殺了帝斯我們依舊被監視,依舊被邪惡集團所控制。”
黃極說道:“奧瑪佐迴歸還有兩個半月,這就是我們寶貴的黃金發育時間。我要造一艘核動力飛船,先去闖一闖月球基地,一旦搞定它的監測系統,我們就可以去往太陽系各大行星,收集資源、建設隱蔽的殖民基地。”
“待我擁有跨星際飛船,便會去往星際社會,尋求徹底破局的辦法。”
“成則未來一片光明,敗則我死,你們敬候佳音吧。”
餘沫朔沒有質疑黃極,因為這個人一直在創造奇蹟。
滅擾動者,殺帝斯,如今還要去月球,未來還要闖星際,哪一步都是兇險萬分,近乎找死。
成了,大家受益,敗了,也是他死,也是他的組織倒黴,可以說他一個人背負著所有人的希望,同時也承擔著所有惡果。
沒有人能質疑這個男人,亦沒有立場去干涉他。
他說要去闖,那就讓他去,其無論有何種驚人之舉,大家也只願支援他和相信他。
幫助他打破所有不可能,翻越所有高峰,給人類開路。
時值此刻,餘沫朔對黃極的印象,也早已不是剛開始那樣了,心中充滿期待與折服。
餘沫朔不禁感慨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創造人類的未來。”
黃極認真道:“我只是一名醫生。”
“人類文明的未來應由自己創造,如果做不到,那她一定是病了,我會治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