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安德斯坦是一位睿智的地精智者，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啟過元素親和力的普通地精，他所穿戴的衣物上是不可能有以太元素存在的。
可是以太元素又形成了世間萬物，所以這個普通的麻布袍中也必然是擁有以太元素的。
僅僅只是一個瞬間，嗜血兄弟便俱都明白了安德斯坦話語中的深意。
這是一個悖論。
不僅僅是麻布袍，這一望無際的茵茵青草，這無邊無盡的藍天白雲，這拂面的風還有風中蘊含的空氣無一不是以太元素形成的。
風兒盪漾，掠過青青草原，無數的青草隨風搖曳劃出了一蕩又一蕩的波紋，遠遠望去猶如萬頃碧波。
蒼穹之上的雲朵仍舊徑自沉浮，時而聚集到了一起，過了片刻之後又驟然分散，大片大片的積雨雲靜靜沉澱著，等待著下一場降雨的來臨。
而大地早就已經被雨水澆灌過了，土地仍然泥濘，食人魔稍顯費力的從泥地裡抬起了腳，心間卻逐漸被苦澀注滿。
顯然，眼前的景象雖然祥和，但卻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以太元素躲避生靈的特性。
“這...這一定是有原因的...”
大嗜血張了張嘴，勉強說出一句不算完整的話，再開口時卻發現自己竟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們一起蹲下了身子，伸出兩隻磨盤大般巨大的手掌撫摸著地精長老身上的麻布袍，而後又將雙手向下按住土地。
無盡歲月中，嗜血兄弟曾經無數次的做出過相同的動作，每一次按住大地之後，土地中的養分便自然而然的順著他們的雙臂徑直向上而後驟然消失不見，得到了代價的以太元素們便會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一起圍著他們的身體盡情旋轉著，發出愉快的轟鳴。
但是這一次，食人魔的手中卻只剩下了泥濘的土。
他們再一次確認了自己已經無法調動以太元素的事實。
同時，也確認了安德斯坦所說的話。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小嗜血呆呆的望著手中的泥土輕聲呢喃著，“為什麼由以太元素所組成的土地並沒有如以太元素一般避開生靈呢？”
“答案非常簡單，”安德斯坦的聲音響起，“因為它們的狀態發生了變化啊。”
“狀態變化？”大小嗜血隨之一起止住了慌亂，仔細聆聽著地精長者所說出的每一個字，一向洗腦慣了的小嗜血甚至向四周張望著，希望能夠找到紙筆向小地精們一樣進行記錄。
“嗜血閣下，雖然與您相比，對於魔法一道而言我只能算的上是個完全的外行，但不知是有幸還是不幸，我也曾經親身見識過以太元素。”無數比綠色的光團在安德斯坦記憶中一晃而過，猙獰的吸血藤與被藤蔓捆綁著的莽山的景象不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地精智者微微一滯，強忍著久違的悲痛，繼續著自己的說明。
“我還能記得那些絢麗的光芒，記得那些璀璨奪目的光團，記得它們滿天飛舞的身影以及急速掠天空時於身後托起的泛著光芒的尾跡。”他看著食人魔的眼睛，伸手從對方的手中拾起了一塊泥土，“很明顯，那些被稱作以太元素的光團與眼前這塊泥巴有著明顯的外觀差異。”
“可是！以太元素的確組成了世間萬物...”
“我明白！”安德斯坦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一下子打斷了雙頭食人魔的話語。
有那麼一瞬間，嗜血兄弟竟然從地精長者身上感知到了一股久違的威圧感。
不帶有任何實質意義上的，純粹源於精神層面上的威壓！
“嗜血閣下！”安德斯坦的聲音依然嚴厲，“我明白您對於魔法的堅持，我同樣尊重包括您在內的一眾魔法師對於以太元素的不懈探索，事實上，我並沒有推翻萬物由以太元素構成理論的想法！”他頓了一頓，補充道：“當然，若是有朝一日我成功找到足以推翻這個理論的證據，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推翻它的。”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此方世界的所有偉力者都仍然信奉著以太元素組成世界的理論，那麼不妨讓我們以這個理論為前提做出假設。”
“假設這塊泥巴中含有以太元素，但是它根本不發光，也沒有出現任何與魔法相關的波動。”地精長者舉著手中的泥巴伸到嗜血兄弟眼前，“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組成了泥巴的以太元素中發生了某種變化。”
“也就是您剛剛所說的狀態的變化？”
“沒錯，就像組成雲朵的水汽，既可以凝結成液體的水，也可以凝華成固體的雪，但無論是水還是雪都無法像水汽一般高懸於天空之上，形成雲朵俯瞰萬物！”
地精長者一把甩掉了手中的泥巴，向前一步，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大嗜血的雙眼，目光中似有火光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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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我們可以假設以太元素們也發生了類似的變化，代表著偉力的光團們在經過了某種改變之後化為了具體的物質，它們在這種改變中失去了所有的偉力與光芒，不再懼怕生靈，也不再擁有任何善惡觀念，一切非物質化的特性都被拋卻一空，剩下的則是完全的物質化屬性。”
嗜血兄弟同時倒抽一口涼氣，紛紛在腦海中回想著璀璨光團的樣子，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些燦爛光芒與眼前的泥土結合起來。
但這也已經是最為靠譜的說法了，嗜血兄弟明白，以太元素組成萬物的理論從一開始就是作為結論被魔法師們直接接受的，這並不意味著偉力者們用看待世界上的其他事物時的無知與淺見去對待魔法，恰恰相反，他們對待魔法的態度從來都是比生命更為看重的。
之所以沒有人發出過疑惑或者反駁，首先是因為所有的魔法師們都會多少從物質上感受到過些許與以太元素相似的氣息，當然，這種氣息淡薄異常，而且也並非每種物質上都會存在。
其次，也是最為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那個得出了以太元素組成萬物結論的存在，是絕不可能出錯的。
至少，在魔法的領域，絕不可能出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