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狀況，就是無明自己也完全滿腦子混亂了。愣愣地看著雪無塵，有些不知所措。委屈又有些擔憂地小聲辯解道：“師父，我不是妖孽……”
“住口！”
沒等無明說完，顧蒼溪一聲大喝就打斷了她的話，嚇得無明一哆嗦。
無明看著顧蒼溪朝她走過來，有些惶恐地後退一步。
“師叔，我真的不是妖孽！我父親是華陽上仙，我怎麼可能是妖怪呢……我不是，真的不是！”
無明一說自己是華陽上仙的女兒，顧蒼溪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幾分。她不知，華陽上仙的女兒這個身份，可比她是妖孽還更糟糕。
“師兄，這可是真的？”林無諱也很是意外，忙向雪無塵求證。
雪無塵彎腰撿起地上從無明懷裡掉落的烏木梳，反覆看了一遍。聽到林無諱的問話，點了點頭。這下可是連林無諱都變了臉色。
無明失了烏木梳，身上的氣息自然再沒法掩藏。林無諱和顧蒼溪可以清楚地從她身上感覺到被刻意掩藏起來的仙氣，之前模糊的命格，此刻也清晰無疑。天生魔骨，仙人之體，這是隨時可以成為天魔的仙魔元胎之體啊！
無明一出生就已經是半仙之體，因為她無半點修為，華陽上仙便封了她的仙氣，又施了法，一般的修仙者見了她，也只能認為她只是個凡人。雪無塵修為比夢華陽還高，所以在見到無明第一面時，即使她帶著烏木梳，他也一下就知道了她的不凡，看她命格便知她的來歷，是以當即就拒絕了她拜師的請求。
“真是荒唐！我歸雲山怎麼能留下如此禍患！”顧蒼溪氣的鬍子都要翹起來了。他真是想不通，自己這個師弟到底是怎麼想的！“無塵，你知道她是個什麼東西，居然還要收她為徒？！”
雪無塵臉上寒意更濃。
什麼東西……
刺耳的話，傳入無明耳中，猶如利劍穿心……
“哼！你是什麼東西！不就是個妖孽嗎，誰說你是我姐姐！”
“你是妖孽，你娘也是妖孽！這裡是仙門，你怎麼好意思留在這裡，還不快滾！”
“夢無明，你可知道為什麼你叫無明嗎？你不知道我爹為何給你取這個名字吧？無明無名！哈哈哈……你就是連名字都不配有啊！哈哈哈哈……”
“滾出青冥山！妖怪！”
…………
往事歷歷，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聲，似乎又迴盪在耳邊。好討厭的聲音……好難過……真的好難過……無明很想將自己的耳朵捂住，可是卻難過的手都抬不起來。
雪無塵見無明神色恍惚，踉蹌後退，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嘆息一聲伸手在她身後扶了一把。
無明感覺到身後的支援，仰臉看他：“師父……你相信我，我不是……”
滿臉的難過，眼中蓄著淚，卻倔強地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不安和惶惑。只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卻要承受這麼多。只怪生就一副魔骨靈心，天生如此命格，命途多舛，只怕日後磨難會更多。
終是不忍看她失望，雪無塵開口道：“你是我雪無塵的弟子，怎會是妖魔。”
顧蒼溪氣極：“師弟！你……”
林無諱看出自己師兄不悅，也覺得大師兄說的是有些過分了。無論如何，這也是華陽上仙的女兒，而且天魔哪裡是那麼容易說成就能成的。
林無諱向來胸懷寬廣，能夠做到一視同仁，不會因為別人一分不足而否定別人全部。能夠繼任歸雲仙山掌門之位，也是因為他這點。之前見無明在雲幻八境裡的表現，覺得她聰敏善良，倒是挺讓人喜歡的。
“大師兄，無塵師兄會收她為徒，定然是已有打算。而且華陽上仙既然允了這孩子來這裡，也一定是對我們歸雲山的信任。看眼前這孩子，面相良善，實非邪佞之輩。我看就不要再多說了吧。”
聽了林無諱的話，顧蒼溪轉念一想也對。她既是仙魔元胎，夢華陽自然不敢隨便放她下山亂跑，她能來歸雲仙山一定是出自華陽上仙的授意。一向獨居崇天閣，鮮少下來的無塵師弟突然來收徒大會，大概也是收到了華陽上仙的訊息吧。最近魔界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以歸雲仙山在鏡靈境界的地位和能力，華陽上仙將這仙魔元胎交予他們，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如此一想，顧蒼溪便也消了幾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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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凌厲的看了無明一眼，甩袖道：“既然無塵師弟已經收了她為弟子，我歸雲山也不是容不下她，只是她身份特殊，師弟一定謹慎小心，要好好教導。”
顧蒼溪話裡有話，其他人都只以為“身份特殊”，是指的是無明是華陽上仙的女兒這一層，只有他們師兄弟幾人明白所指何意。
等雪無塵領著無明離開，下面一眾人都忍不住開始交頭耳語。
仙界最尊的無塵仙尊居然收了徒弟，這已經是天大的新聞了，而這個徒弟上一刻被認為是妖孽，下一刻又變成了仙界人人敬仰的華陽上仙的女兒，這收徒大會可真波瀾起伏。這個叫夢無明的小女孩真是了不得啊！
執事弟子擊尺警示，殿上的喧譁聲立止。拜師大會還未結束，只是許多人的心思卻已經不再這祖師殿裡了。
無明跟著雪無塵出了祖師殿，看著雪無塵走的不快，她腿腳不便，仍是跟的有些吃力。雪無塵見她落下一大段距離了，便停下等她。
無明見雪無塵停下等她，便有些不好意思，費力地小跑著跟上去。到了雪無塵身前，雪無塵卻不走了。蹲下身去，伸手覆在她那條斷腿上。無明只覺得雪無塵手掌過處，腿上溫溫熱熱的，很舒服。心忍不住嘭嘭地跳的急。原來師父也不是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也是很溫柔的……
“師父。”
“嗯。”
“師父……”
雪無塵見她只是叫他又不說話，便抬頭看她。
無明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囁嚅道：“呵呵……我只是想叫一下您……我終於也有師父了……”
雪無塵失笑，看著無明眼眸明淨澄澈，咧嘴傻笑的模樣，心中也微微柔軟。略帶無奈地嘆道，果然還是小孩子心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