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時辰很快過去。
隨著劫數的漸漸衰落，虛空也變得安靜起來。
此時，煉妖壺散發出的光影顯得非常凝實，裡面的煉妖界，和真實的界幾乎沒有區別，界上也再看不到什麼糾結的雲團，都是一個個完好無損的生靈，掙脫了規則的枷鎖，他們也突破了虛幻與真實的界限，隨著煉妖界一起進入了真正的虛空，完全被諸天接納，。
周舒端坐著，看著下面的煉妖界，面色平靜，心裡也一樣。
成功一如他所料，沒有什麼可激動的。
對他來說，大道的突破不是第一次，即便這一次格外特別，也不至於心潮澎湃。
他想得更多的，還是舒之道今後的發展，隨著大道的突破，他揹負的任務也艱鉅了許多，下一步的重點就是如何把舒之道推廣到整個外域和仙界。
契機很快就會到來，希望安定城就能讓他如願。
劫雷劫風越來越小，近乎於停止，而煉妖壺的光輝也在慢慢隱沒，那實際上是保護層，當光輝完全消失的時候，就說明煉妖界不再被諸天排斥，不需要再被保護，它會成為實界。
就等著這一刻好了。
除去中心的周舒和煉妖壺，周圍還有一些人在觀看，不乏準聖。
虛界化為實界，只比諸天裡最強的造化大劫要差，這等大事，即便是看幾眼，也有益處，能完全看到整個過程甚而近距離感知，那就是巨大的機緣了，說不定對成聖都有幫助。
這都是經過周舒允許的。
看的最多的還是建木，每個界都是他的眼睛，在大劫開啟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
當然，他不止是看，也親身參與了整個過程，或許，能找回一些失去的東西吧。
不多時，光芒接近於無，新生的界像一隻剛剛破殼的雛鳥，探出了腦袋，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虛空，隨時都要掙脫束縛，第一次在諸天展現它的力量。
周圍的人屏息凝神，期待著那最後的一刻，心裡也想好了，該如何去恭賀周舒。
啪。
幾乎聽不見的響聲傳來，光輝完全消失了。
但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已經擴充套件出來的數十萬裡的煉妖界，像是雛鳥還沒有完全出世就縮了回去。
空蕩的虛空裡，只有一個小小的煉妖壺，飄搖著。
“難道是失敗了？”
“不可能罷，剛才那種大劫都度過去了，最後根本都沒有任何劫，還會失敗？”
“可事實就是沒有了啊，不然這裡就有一個新界了。”
“唉……還是不說了，我看我們要早點走了，不然一會城主臉上不好看。”
意識到了什麼，周遭的人群很快散去。
周舒注視著煉妖壺，還是很平靜，但心裡也是有怒氣的，他看得很清楚，並不是渡劫沒有成功，也不是虛界化為實界失敗，而是在成功的最後一刻，煉妖壺自己放棄了。
其實他有一點預感。
之前壺老的情況就有些不對，不過他還是沒有料到，這種情況居然會真的發生。
這個傢伙，不整出點事來就不舒服。
約莫過了百息，煉妖壺停止了晃動，壺老的身影顯現出來，他臉上滿是歉疚，但眼裡卻有許多決然，大步朝周舒走過來，隨即跪了下去，沉聲道，“主人。”
周舒看著他，“你的理由是什麼？”
“就是為了這兩個字，主人。”
壺老仰起頭，很堅決的道，“我想一直跟隨你，作為一個法寶存在，主人。”
周舒緩緩道，“寧可沒有自己的界，寧可失去成聖寶的機會？”
“不是放棄機會，”壺老很認真的搖頭，“主人，我想得很清楚了，如果我煉妖壺有一天能成為聖寶，唯一的機會就是跟著主人你，而不是自己去開創一個界，自己去發展，那樣才真的沒有機會。”
周舒平靜的道，“你應該明白，你有自己的界，我依然會幫助你。”
“不一樣的，我不相信靠自己能稱為聖寶，我覺得只有跟在主人身邊，我才能獲得最多的機緣，才有可能成為聖寶，”壺老看著周舒，眼神裡滿是乞求，甚至帶著些哭腔，“請主人答應我，讓我繼續跟隨你吧，我真的不想失去主人的庇護，在仙舒城，雖然有源源不盡的資源，也有充足的時間去修煉，在道和自身的提升上，卻還不如過去那段和主人一起歷練的時候，那時不管是什麼機緣，我都有和主人共享的機會，哪怕主人留給我的只是一點，我也很滿足。”
不知覺間，不再跟隨周舒做法寶的時間已有上千年了，但他的滿足感卻遠不如過去，他清楚的感覺到，沒有周舒在身邊，他失去了很多機會，已經不能再耽誤了。
如果這次成為了實界，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能和周舒一起出去的機會。
所以他才會冒著風險，在成功的最後一刻放棄，選擇不開創界，而是繼續作為法寶存在，儘量待在周舒身邊。
“你倒是坦誠得很。”
周舒笑了笑，皮笑肉不笑那種，有點冷。
他其實明白壺老的想法，又有誰不會這麼想呢？日夜和周舒這個註定要成聖的創道者在一起，能得到的好處，絕對比開創一個界管理一個界要得到的多。
這麼想是不奇怪，但付諸於行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壺老察覺到了冷意，連忙低伏下去，“主人，我擅自這麼做都是我的錯，我保證會贖罪的，只要能跟在主人身邊，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剛才已經渡過了劫，今後煉妖界可以在虛實間自如轉換，不再受自身和規則限制，肯定能幫到主人。”
周舒冷笑著道，“你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我可以把所有人都帶在身邊了？”
“是的。”
壺老抬起了一點頭，遲疑著道，“即便是準聖，也可以住在煉妖界裡，藏在主人身上，主人也一定很想這樣吧？”
“你覺得你很會揣摩我的心思？可我不想，他們也不想。”
周舒搖頭，冷漠的道，“這只是你一個人的一廂情願，除了你，沒有人會這麼做，身為修行者，堅持的是自己的本心，走自己的路，有沒有其他人，這一點都不會改變，把成聖成聖寶的希望寄託在一個人身上，那是懦弱者才有的選擇，根本不配做一個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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