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我兒啊，被明王府害死，至今沒個伸冤之處。”
明王府外，一個女人抱著一個靈位，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坐在府門前，痛哭流涕。
明王府緊閉，時而有護衛扒著府牆檢視，發現外面的情形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殿下去哪了？”阿葉問修一。
修一作為貼身太監，本來要一直跟隨的，可是古夜嫌他沒修為礙事，懶得帶。
修一回：“我也不知道！殿下上朝至今未歸。”
沒多一會兒，明康帶著幾個護衛匆匆走來，他召集府中所有下人，吩咐：“沒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開門，各自去做各自的事，當做往常一樣。”
說是這麼說，但是外面的喝罵聲此起彼伏，糟糕至極。
古夜本就沒什麼好名聲，平日裡是被罵慣了的。
百姓很盲目，見到明王府攤上事，也不管實際情況如何，只以為是明王所為，罵的都是古夜。
至於古夜本人，還在丞相府裡大吃大喝，好不自在。
“柳相，來一起喝兩杯，整天忙裡忙外有什麼意思。人生在世，就是要吃喝玩樂。”
神遊境界的古夜，聲如洪鐘，一聲傳全府，近的人甚至震得耳朵發麻。
總府內，眾人對著柳甫君陣陣哭訴。
“丞相啊，明王在我戶部前放浪形骸，我等如何工作嘛！”
“他如此吵鬧，我金部的賬簿核算錯了好幾次。”
“這裡是丞相府，縱然是明王，也不能胡來，丞相，我們可以按照法度趕走他。”
“你沒聽說嗎，明王手中有上皇令牌，就算陛下在此，也趕不走他。唉，我丞相府為何攤上了這等瘟神。”
說到這，眾人訝然。
這瘟神，好像就是他們自找的。
古夜等人吃飽喝足後，繼續談天說地，好不自在。
抽個空閒，子正低聲問：“殿下，看他們這樣子，是想賴掉不給，我們一直耗著嗎？”
“不，只耗這一天，如果不給，休怪本王不客氣抄他們老底。”
說說鬧鬧挺自在，可就在這時，外間有人傳來訊息，說了明王府被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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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夜面色肅然，起身對總府的方向大聲道：“柳相，府中有事，本王先走了。武閣資源，還請在明天酉時前送至我武閣總閣，否則，後天朝上見。”
出府的路上，古夜吩咐張偉：“你去京兆府，說有亂民圍我王府，讓劉師北給個說法。”
他並不回府，而是帶著子正去找仵作的家人。
仵作雖死，但屍體還在，入殮不久，沒有下葬。
子正知道仵作的住處，在城南的一座小院，看院牆駁雜不堪，歷久失修，應是一處老院子。
門外掛滿了白布，匾上有白花，內裡傳來濃厚的悲傷之意。
仵作是低賤職業，但也要看在哪。
若是在一般縣衙，自然低賤，若是在京兆府，地位多少有點。
聽說此人還會醫術，開了醫館做副業，在皇都稍有影響力。
“子正，看我衣飾有沒有問題？”
路過街道時，他換了身白衣，總不能穿一身王爺官服進去，一是暴露身份，二是不尊重死者。
“王爺，挺好了，沒人看得出來。”
“好，子正隨我進去，其他人在外面等著，別到處晃悠，站遠一點。”
“諾！”眾皆應諾，四周散去。
在靠近的過程中，子正給他提供了更多資訊。
“仵作叫做劉淄，五十七歲，一兒一女，女兒已經嫁人，兒子在禁軍中當了個隊長。劉淄的夫人姓周，周家雖不是大戶人家，但是在皇都也算一個不大不小的商業家族。”
能把女兒嫁給仵作，可知不是什麼大家族。
家族有不少型別，比如商業家族，軍武家族，修仙家族等等。
其中的商業家族最低等，表示他們除了掙錢啥都不會。
“難怪佈置得這麼好，原來有周家這個親戚。他一個仵作，能夠有這樣榮光，也算不虛此生。”
進門時，有一個門子攔截。
聽說古夜是劉淄曾經治好的病人，現在要入門上香，當即放他們進去。
院裡來往的人極少，前來上香的更是寥寥無幾，門子才會因此輕易放古夜他們進去。
半路上有中年人迎來，應該是劉家的本家，上來就自我介紹：“在下是劉博，請問兩位是？”
古夜不說話，子正替他說：“我家公子曾經得重疾，幸而有劉淄先生醫治，這才轉危為安。為了感激先生的情義，故而來自弔唁。”
劉博甚是感動，馬上帶他們穿過前院，進入內堂。
不一會兒到靈堂，裡面空無一人。
古夜忍不住問：“為何無人？”
劉博嘆道：“我大哥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女兒遠嫁，短時間回不來。我侄兒在禁軍中恰好有要事，今天無法請假。至於其他人……”
他忽得湊近了低聲說：“我大哥平日裡太摳門，與本族親戚不甚往來。再加上仵作的身份……”
古夜明白，讓他帶自己到靈位前。
一炷香三鞠躬，結束後問劉博：“請問劉淄先生封棺沒？”
“已入棺未封棺，本來請了清佛寺的師父，但這半個月死人太多，他們明天才能來。唉，可憐我大哥，死前冷冷清清，死後也冷冷清清。”
“劉先生請節哀，請問我能近距離看一眼嗎，劉淄先生的遺容，我想永遠記在心裡。”
“去吧去吧，難得如此好心。”
子正在前拂去層層的紙花，帶古夜進入靈堂內部，那裡停著一口漆紅棺材，沒有封蓋。
古夜走進，將劉淄屍體的上半身放入眼中。
半百頭髮，額頭的皺紋死去都不能舒展，其臉貌看似正常，卻有諸多別捏。
古夜猜測，定是死時的相貌不好，入館時被強行修正了。
“子正，既然說他是重疾而死，有沒有說什麼重疾？”
“公子稍等，我出去問一下劉博。”
子正離開後，古夜靠得更近，他細細感知，忽而有一束黑芒射出來，正中他的眉心。
如此猝不及防的攻擊，縱然是神遊也躲不開。
“子正！”
古夜一聲怒喝，然後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