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飯局也沒有什麼開場白。
要說有，那也只是李茂陽舉杯把梁老頭半真半假地好一頓奉承。
什麼他早聽梁叔（此時他又改口叫梁叔了）的大名（還特地點出他班裡同學被治好的事，以表示他不是胡說），一直沒找到機會拜見一下，今天有董主任牽線，終於達成了這個心願云云。
人都是愛聽好話的，即便梁老頭如今已經活成了七十多歲的老狐狸，能聽出李茂陽嘴中有多少水分和誇張的成份也一樣，畢竟李茂陽的話很是撓到了他的癢處。
他那只好眼睛半眯著，看向李茂陽時滿臉都是笑意。
但老實說，李茂陽對他這目光和笑容卻很有些不受用，就感覺特麼的真的被一隻成了精變成人形的老狐狸給盯上了一樣。
“小李你面帶桃花，這一生桃花運不斷啊，現在就應該有兩個女孩兒和你糾纏不斷，後面……”
梁老頭眯著眼笑眯眯地看著李茂陽，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笑道。
話說到這兒他止住了。
一方面，這也是他們這種人習慣的一種故弄玄虛的把戲。
另一方面，他好像也在此時感覺出了自己說這話的不妥。
但就是他這麼兩句話，已經把李茂陽給徹底說愣住了！
特麼的！這種事也能從臉上看出來？！
這是咋看出來的？
要說這老頭是故弄玄虛吧？他偏偏說中了是兩個，而不是一個或者三個什麼的！
而且其言語篤定，並沒有多少模稜兩可的意思！
一股冷氣從李茂陽的後背陡生出來，霎時直躥他的後腦門！
這梁老頭還真特麼有點兒說道啊！
然後他忽然間醒悟過來，趕緊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一下一邊的喬春旺，見喬春旺也是被這梁老頭的話語給說愣住了。
登時間，又有一股怒氣從李茂陽的心胸間陡升起來！
這裝逼老頭，勞資好酒好飯地請你來是要學點兒東西的，不是請你來壞勞資的事的！
他的一隻手在此時不自知地緊緊抓著一隻茶杯，手指關節都攥出了白色來！
如果按照他從前的脾氣，或許此時他早已端起茶杯當即潑向這梁老頭那一臉猥瑣的笑容了！
但今天他到底還是忍住了，臉上暴怒的神色也轉瞬閃現即消失而去，變成了一臉勉強擠出來的笑容。
“梁叔，今晚咱只論醫學，不談玄學，何況玄學這東西也隨時移事易，並非就是一定之數，很多細小事物的變化都可能改變好像已成的定局。”
李茂陽趕緊鎮定下來說道。
“再者，中行無咎，只要行得端走得正，邪心俗念自不會侵擾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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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一臉正氣，說得梁老頭哈哈一笑。
然後這老頭站起來伸手抹一把頭道：“小李說得對，面相只是面相，隨風而散的東西，我老頭子只是和你開個玩笑。
今天讓小李你破費了，不過我老頭子今晚還有點兒事，就不陪你們坐了。”
這梁老頭說完這話，也不拖拉，轉身推開椅子就走，董向華叫了幾聲都叫不住。
李茂陽登時就有點兒懵逼，臥槽，這老頭脾氣也不小啊！
他卻沒有想到，梁老頭打面相看臉色是何等厲害的一個人，他剛才臉上湧現怒色，雖然一閃而逝，但哪裡能逃得過樑老頭的眼睛！
而這梁老頭現在也是被人給抬舉慣了的一個人，哪裡能受得了他一個陌生毛頭小夥子的閒氣！
……
李茂陽站在當地愣了一會兒，隨即醒悟過來，臥槽，他今天要放過這梁老頭，以後再找這麼個極善打面相的主兒可就難了！
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拿下這老頭來！
他趕緊追了出去，見梁老頭的徒弟金串已經把梁老頭扶上了車，他趕緊不顧三七二十一地走過去，一把推開正要上駕駛座的金串，他自己坐了上去。
“對不起，我和梁叔說幾句話，你先在外邊呆會兒！”
他對金串說一聲關上了車門。
“咋？你這小夥子是要來硬的啦？”
梁老頭冷笑著看著李茂陽道。
“哈哈，晚輩哪敢！不過梁叔，今天我李茂陽錯過了你固然可惜，可是你梁叔錯過了我李茂陽，那也是一件遺憾的事啊！”
李茂陽轉頭對梁老頭笑道。
“哈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梁老頭冷笑道。
“看見了我那輛車沒？那輛嶄新的紅旗SUV？”
李茂陽一指他的車道。
“咋？你要把這輛車送給我？”
梁老頭對李茂陽眨著眼睛促狹地笑道。
李茂陽被梁老頭這話問得一滯，隨即大眼珠子一轉半真半假道：“送梁叔你也行，只要你把你那身打面相的本領全傳授給我就行！”
他原本想借這輛紅旗SUV裝一下逼，說說他醫術的高超，結果被梁老頭這麼一問就給轉了念頭。
不過一輛二三十萬的車而已，相對對他極其重要的望診術的升級來說，真不算什麼。
不過，他的錢自然也不是白花的，這就要看梁老頭能端出多少東西來了。
“哈哈，小夥子夠大方的！不過，我自己有這輛霸道也就夠了。
人這一輩子的吃穿用都是有度的，過度消耗是會折壽的。
何況，即便我老頭子肯給你教，那你也得學得會才行啊？”
梁老頭笑道。
他話說得澹泊，可其實也是覺得他自己能給李茂陽傳授進去的東西，遠不值一輛二三十萬的車。
亂吃東西是會有後遺症的。
李茂陽見這老頭面色有所改善，不過顯然還沒有給他傳授什麼的念頭，眼珠子轉轉又想出一條主意來。
“梁叔既然看不下黃白俗物，那我和梁叔用技術換技術如何？”
他看著梁老頭笑道。
“你一個毛頭小夥子能有什麼技術？”梁老頭笑道。
“來，梁叔，我給你號號脈。”李茂陽笑道。
梁東山重新打量一下李茂陽，伸出手放在駕駛座和副駕位之間的橫格擋上。
李茂陽就給他號起脈來。
自然，為了展示自己的神奇，他花積分兌換了透視患者功能。
“梁叔你雙腎積水，雙側輸尿管狹窄，還有前列腺炎和腺性膀胱炎，此外，腎陽有虧？”
脈診三分鐘，李茂陽道。
“行啊，有兩下子！”
梁老頭重新打量著李茂陽讚許道。
他臉色平澹，單眸中卻透著深深的驚奇和困惑。
李茂陽說的他這些毛病，他早在十幾年前就有了，是去市醫院拍片子照出來的，隨後他自己一直自行調理，再沒去醫院檢查過。
所以，這整個縣城也沒人知道他有這些毛病，可偏偏卻讓這陌生小夥子號了一下脈就給號出來了！
可照這小夥子目前這麼神奇的脈診術，將來必是醫學奇才，那他梁東山應該多少能看出來些啊？
可他為什麼打面相沒打出來呢？
他感覺自己今天看人嚴重看走眼了！
“梁叔，我可以幫你調理一下身體……”
李茂陽看著梁老頭笑道。
“不用。”梁老頭搖頭道，“我雙側輸尿管狹窄，除了做造瘻手術，你是無法解決我的雙腎積水問題的。
那就不能治好我的前列腺炎和腺性膀胱炎，因為我這些病正好形成了一種動態平衡。
只有前列腺炎和腺性膀胱炎存在，我才能一有一點點尿就想往外排，這樣才能讓我雙腎裡的水常是新的，才不會壞掉腎。
所以我現在只能這樣。”
李茂陽聽了梁老頭的話想了一會兒，感覺這老頭說得還真挺對。
“那，梁叔，我可以給你傳授我的脈診術，你能給我傳授你的望診術嗎？”
李茂陽又問道。
“沒用。”梁東山搖搖頭，“我現在都這個年齡了，你覺得我還能有那麼敏銳的感覺學會你這麼神奇的脈診術嗎？”
李茂陽仔細打量一下梁老頭的神情，發現他是真的沒心思跟他學什麼神奇的脈診術。
當然，他李茂陽自然也沒有他剛才表現出來的那麼神奇的脈診術，他只是用系統的透視患者功能搞清楚梁老頭的病情的。
不過，他原本覺得他哄騙一下這梁老頭的本事還是有的。
可這梁老頭還偏偏不上他的當。
這TNND的就不好辦了，現在他就真拿這梁老頭沒辦法了。
他再沒什麼東西可拿來和這梁老頭交換他的望診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