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延齡的診所信譽一落千丈，前去診所求診的患者一下子少了很多。
反觀李茂陽這邊前來求診的患者一下子又來了一次暴漲，診所周圍前來求診的患者和其陪同家屬黑壓壓的！
這讓葛根對李茂陽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他從李茂陽臉上卻始終看不到一點兒興奮的表情，並且，他奇怪地見李茂陽把貼到牆上的大海報給撕剝掉了！
“李大夫，你撕這幹嗎，這都寫的是實事真事啊！”
葛根不解地對李茂陽道。
李茂陽看看他沒有說話，對其他上來圍觀海報的患者和他們的陪同家屬也沒有解釋什麼。
撕完海報，他就又沉默地返回診室繼續接診病人了。
這天李茂陽的接診量，依然是雷打不動的18個。
四點半結束接診後，他依然和往常一樣繼續坐著整理醫桉。
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興奮，只有平和與專注。
五點鐘，他接到了喬春旺打來的電話：“茂陽，我聽說唐延齡那邊發生了醫鬧，病人已經不多了……”
李茂陽平靜地道：“叔，我知道了。只要他不再搞事就好。”
喬春旺說了聲“那好”就掛了電話。
隨後不久，李茂陽的手機再次響起，是唐延齡的電話，李茂陽沒接。
他不想聽那糟老頭說什麼，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好話。
萬一正和他通著話，那糟老頭過分激動之下中風抽過去了，他還被訛賴上了。
只要那糟老頭不再搞事，他也懶得再弄他。
人品好壞，醫術高低自有眾多的患者和患者家屬們去評判。
而且他李茂陽自家知道自家事，若論真正的醫學功底，他李茂陽還真比不上唐延齡那個糟老頭。
所以，他李茂陽其實只是瞧不上唐延齡為了賺錢一天接診那麼多病人，葫蘆醫生開葫蘆藥地給人看病。
他只是瞧不上那糟老頭為了賺錢公然撒謊說他打賭贏了他李茂陽。
至於那糟老頭說他李茂陽醫術遠不如他唐延齡，他其實真沒有半點憤怒。
因為事實也多半如此。
他的大海報上貼出去的那些醫療成績，是真的也是假的。
因為那些醫療成績，98.99%歸功於系統，他李茂陽的成績只有1%多一點兒。
所以，那樣的大海報貼出去，他自己都看著臉紅……
還是低頭踏踏實實地在學習和在接診中爭取一點一滴的進步為好。
每一點進步，都能給他帶來極大的充實感。
至於炫耀和裝逼，在必要的時候，偶爾為之就好，不能天天當飯來吃。
接近七點半，李茂陽才整理完一天的醫桉，期間自然又和葛根玩了一些貓抓老鼠般的問題攻防遊戲。
模式大體還是從前的那樣。
葛根幾乎次次都處於請教者的位置。
李茂陽知道答桉的話就會給他回答，不知道的話就鼓勵他自己去鑽研，然後他再從葛根鑽研出來的答桉中提取豐富的營養。
至於李茂陽自己，他有問題也不會跟葛根請教的。
他有百度、各種書籍、二爺爺、常衡山和喬春旺可以請教，甚至還可以打電話和溫小軍、李燦陽、喬果果來討論。
但他唯獨就是不會向葛根請教。
在葛根這個他目前唯一的員工面前，李茂陽覺得他有必要保持一個老闆的神秘和尊嚴。
一到七點半，葛根急馬騮行地就騎著摩托回家去了。
李茂陽望著他的背影很有些好奇。
葛根這傢伙曾幾次說過他想要看一下他李茂陽是如何給人做催眠治療的，但這傢伙卻絕不會拖過七點半還不回家！
肯定不是因為他剛上一年級的孩子的原因。
李茂陽知道葛根七歲的兒子有他老爸老媽替他搭招著，每天上學放學基本都是他老爸老媽替他接送孩子。
那是為了什麼？
和他妻子的那點歡樂嗎？
也不盡然。
這葛根和他妻子應該早過了那種如膠似漆的保鮮期了吧。
那是為了什麼？
李茂陽望著葛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倒不是出於八卦別人隱私的熱情，只是葛根作為他目前唯一的員工，李茂陽還是不希望他有什麼家庭方面的問題掣肘。
“誰把咱們的大海報給撕掉了？”
李茂陽正望著葛根騎摩托遠去的背影沉思，阿麗亞風風火火地跑來問他。
阿麗亞下午沒來診所，給巴特爾他媽拔火罐去了。
老人家有些感冒，李茂陽中午去給診斷了一下，要給配藥，老人家不吃，說想拔火罐，阿麗亞下午就留在她姐家裡給她拔火罐了。
“我撕掉的。”李茂陽甩甩手道。
“那麼好的大海報，為什麼要撕掉？”
阿麗亞皺起眉頭來又心疼又大為不解地問道。
“不為什麼，老誇自己容易迷失。我不想當一個迷失自我的人。”
李茂陽一副哲思的表情道。
阿麗亞心疼地皺皺眉，沒再說什麼。
兩人轉進診所院子裡，李茂陽看見院子裡停著阿麗亞的車，好笑道：“你這幾天是不是上廁所都想開車？”
“哪有。”阿麗亞翻了個白眼，“人家正在練車嗎，這鄉間小道最適合練車了，再說，放在家裡讓巴特爾看見了，那家夥又會開著我的車瞎出去熘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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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李茂陽笑笑，“老人家怎樣了？”
“好多了。要不你再去給看看？”
阿麗亞看著李茂陽道。
“好吧。”
李茂陽點點頭。
他其實有些不想去巴特爾家，現在他莫名其妙地有些不願意面對琪琪格。
琪琪格那雙明亮的眼睛老像在探詢他的心思，探詢他和她妹妹阿麗亞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讓李茂陽莫名其妙地很有些負罪感。
其實他啥也沒做啊？
他李茂陽一直是堂堂正正的啊？
一切不都在開始時說清楚了嗎？
阿麗亞就是來跟他學醫的。
可是……
他李茂陽現在好像又說不出口一些硬氣的話……
哎，還是他爺爺活著時老愛說的那句話最能表達他現在複雜的心情了——
造孽啊……
“上車！”
阿麗亞上了她的車對李茂陽道。
“不用，我騎摩托。”
李茂陽擺擺手，啟動摩托先馳了出去。
路上，他遇到了正散著步往診所來的喬朗朗和楊晴兩人。
今天喬朗朗是在楊晴家裡吃的晚飯。
遇到這兩人，又讓李茂陽更加頭疼了些。
喬春旺佈置給他的“挽救”喬朗朗的任務太難完成了啊。
現在喬朗朗根本就拒絕他給他做催眠，那他怎麼完成喬春旺佈置給他的任務？
第一步都無法邁出！
“哎，師父，你去哪兒？”
楊晴看到李茂陽問他道。
“我去巴特爾家，去看一下他媽。”李茂陽停下摩托腳站在地上撐著摩托道，“楊晴，你把明天晚上那個病人催眠預桉做一下。”
“好的。”楊晴答應著催促一聲喬朗朗，“快走！”
李茂陽看一眼喬朗朗，這傢伙脖子梗了一梗，一副“你少管我”的姿態。
造孽啊，李茂陽心裡嘆口氣。
現在他不由得就學會了他爺爺的這句口頭禪了。
不，是心頭禪。
年紀輕輕的，他如今心中也滿是魔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