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潑一桶水，木頭空槽處的木屑就掉落一堆。
直到第六桶水潑完，趙磊將水桶放在一邊，滿意地點點頭。
“可以了，鏡頭，來！”
無人機鏡頭收到指令，拉成遠景，將整塊木雕龍360無死角地展示在廣大網友面前。
這條高三米左右的巨龍，從掛著鱗片的龍尾從下而上，蜿蜒盤旋，直到頂部的龍頭，一雙石頭眼睛十分明亮，鱗片立體層疊，整條龍呼之欲出，氣勢磅礴，形成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最主要的是，之前趙磊畫在門柱上的兩條龍，是平面的，而這條龍是立刻鏤空雕刻，是三維立體感，那種真實和震撼的感覺直擊人心。
甚至彈幕一度空白。
無人機鏡頭環繞展示，整條龍的每一個部分，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鱗片，甚至每一條龍須，都由遠及近，再拉回遠景，反覆敲擊著每個人的小心臟。
就像這條巨龍從天而降，向你撲面而來。
趙磊站在一邊，什麼也不用介紹，就讓大家自行感受。
隔了好幾分鍾，彈幕才慢慢恢復。
沒有任何質疑，取而代之的，都是一片讚歎聲。
【剛才誰說趙老師手藝不行的，站出來，反覆鞭屍！】
【臥槽！臥槽！臥槽！】
【我覺得這條龍馬上要吃了我！】
【這是怎麼雕出來的呀？我天天看直播，我看趙老師就是在木頭表面刻呀刻，這裡面的立體鏤空是怎麼出來的？】
【放眼整個華國，能雕出這個水平來的，我敢說不會超過三個人！】
【在我這40來年的人生中，從來沒見過如此栩栩如生的立體盤龍！】
趙磊，亦動亦靜。
動則，可飛可落，可打可殺，可上可下，拳腳功夫一流。
靜則，可雕刻，可做傘，可繪畫，可做飯。
無論動靜，都給人一種他在每一個行當裡面都是頂尖高手的感覺。
這每一刀下去的位置，長短，力道，分毫，都毫無偏差。
這流暢度，自然度，無與倫比的神韻，堪稱鬼斧神工。
……
華國哈市美術學院院長辦公室。
“程老師！程老師！”
一位年輕的學生小跑著跑進院長辦公室。
而辦公室內，一位60歲左右的老者，正在看學生的作品。
他是這所學院的院長，也是教授，帶著幾十名學生。
“小徐啊！什麼事？”
“程老師，您快看看！”
他將手機拿到老者面前。
程老師將眼鏡往上抬了一下，看著螢幕上一根木雕龍正展示在裡面。
“哎呀！這條龍堪稱一絕！等等！”
“這……這居然是立體雕刻！快告訴我，是哪位大師做的？”
“老師，他不是什麼大師，就是一個鄉村主播，他正在直播呢！”
“什麼？主播？他是學美術的？還是學雕刻的？”
“他……什麼也不是，就是一個普通的主播……”
“拿來，我再仔細看看。”
“您等等，我剛才截圖了幾張。”
小徐將截圖的圖片調出來給老師看。
老者將每一個細節放大後，又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最後摘下眼鏡，對著圖片點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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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個主播什麼來頭，但我能斷定的是，此人的美術功底絕對在我之上。至於雕刻功夫，我不是專家，但作為美術的一個分支，他也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小徐很驚訝，程教授能給出這麼高的評價，平時對學生們都很嚴格，即便自認為畫的非常好的作品，到教授眼裡，也是一頓批評。
“程老師，真有這麼邪乎嗎？”
老者一笑，繼續道：“這條木雕龍，已經是頂尖的水平了，放眼整個華國，能達到這種水平的，只有一個人。“這條龍，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是立體的，這有多難，意味著你從一面下刀的時候，就要考慮後其他面所呈現的效果是否一致，這對雕刻者的三維立體感，美術感，手感，下刀的力道拿捏要求都十分嚴格。”
“差一分一毫，都會影響整體，這麼說吧，他最讓我驚豔的，還不是技藝。技藝高超的人大有人在，但能將一條龍做得這麼有情感有神韻有氣魄的，少之又少！即便放眼世界，也幾乎無人與之睥睨！”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用心雕刻，每一刀下去，都是傾注全部精力跟情感的，才會讓這條龍如此鮮活真實！”
本來小徐是對這條木雕龍感到很驚豔，但並不懂這麼多精髓的東西，經過程老師這麼一提點，回頭再來看這條龍，感覺又不一樣了！
“那……老師，您估計這條龍能值多少錢？”
老者搖搖頭道，“這就難說了，不管是字畫，還是工藝品，但凡跟藝術沾邊的，價值都不好衡量。說它值一萬也可，說它值一個億也可！貨賣買家，在喜歡的人眼裡，它就是龍。那就按照龍的價格買，在不喜歡的人眼裡，它就根朽木，甚至一百塊都覺得多。”
“等等，這塊木頭好像不是普通的木頭……”
老者又重新戴上眼鏡觀察。
“哎呀……這紋理，這顏色，這……這不是沉香木嘛？！”
小徐笑道：“老師，您太厲害了！我關注這主播好久了，這確實是一塊他在山裡撿回來的沉香木，聽說這木頭很值錢的。”
“既然是沉香木，這個木雕就有了底價。就算按照標準工藝來定價，幾千萬是不難拍出去的。如果是按照這條龍的神韻來定價，超過一億也不是沒有可能，那就要看買家的實力了。”
“對了老師，您還記得前陣子您去青城市出差參加端老爺子書畫展的時候回來津津樂道的那副《富春山居圖》嗎？”
“就是在竹傘上作畫的那個作品？”
老者摘下眼鏡看著小徐問道。
小徐點點頭道：“老師，您剛才不是說他美術底子好嘛，我這才想起來，那副畫就是他畫的。”
“《富春山居圖》居然是他作的？！”
小徐點點頭。
老者搖搖頭，震驚的表情幾十秒才慢慢恢復正常。
“那副作品是整個畫展當中水平最高的，我當時還說，只可惜做在了竹傘上，否則會是傳世之作。”
“只是，既然有如此高的藝術造詣，怎麼會去做主播？就算來我們院當教授講師都是夠格的……”
……
而此時，魔都高階公寓內。
全球頂級拍賣公司華國分公司的會議室內，幾個人正在對著大屏幕上的巨龍分析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