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地方？”蘇墨問道。
“傳說中的仙靈居住之地。”顏如玉說道。
“既然是仙靈所居，那想來應該是你我的一樁機緣，為何你這麼害怕？”
“仙從不現於人間，僅存在於傳說之中。也正是因為傳說中‘那個地方’有仙靈居住，所以十幾萬年來，每當‘那個地方’現世，就會有數不盡的大能前仆後繼的衝入其中。但是……從未有人能出來。”
仙靈所居之地，亦是無數強者的墳墓。
蘇墨已經猜出“那個地方”是什麼了，正是遮天世界中十分神秘的絕地之一——青銅仙殿！
傳說仙殿中有仙，乃是仙之居所，每隔數萬年現世一次，都會吸引一眾強者進入其中，尋找成仙的契機。
雖然眾強者都知道，進入仙殿中幾乎必死，但為了尋找成仙的一線契機，去搏那一世仙緣，都會將生死置之度外。
而在青銅仙殿的傳說中，仙殿正是在一條無根之河的盡頭。
蘇墨回頭，已經無路。
無根之河幽遊不定，只有來路，不見歸途。
兩人只能繼續向前，尋找出路。
四周依然無比寒冷，一具具冰屍躺在兩人前行的路上。
蘇墨再沒有嘗試去開啟任何一個冰屍的冰層，因為他知道這每一個冰層下邊，都冰封著一個絕世強者。
若是不將冰層開啟，他們會在冰層之下保持容顏不敗，長存數十萬載歲月。
一旦把冰層破開，即使這些人生前都是絕世強者，也無法抵擋歲月之力的侵襲，會如之前的那個道姑一般，容顏像花朵一般迅速衰敗，轉瞬間化作紅粉骷髏。
蘇墨帶著顏如玉兩人一路前行，他頭頂頂著一盞青燈，一粒燈光亮如青豆，卻在兩人身周形成了一道溫暖的結界，讓一路上的寒意無法侵入兩人體內。
並且青燈還有醒神的作用，讓蘇墨始終保持道心通明。
走了約莫有半個時辰，兩人終於走到了路的盡頭，眼前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建築。
這座建築佈滿銅鏽，外表看起來通體是由青銅打造，正是傳說中的青銅仙殿！
“蘇先生，我們絕不能進去，得想辦法離開。”
顏如玉的表情鄭重，在這很多人都眼饞的“成仙”機緣之前，她表現得十分冷靜。
這個時候要是熱血上頭，很可能會把命葬送在這裡。
蘇墨看了看遠處的青銅仙殿，又看了看身邊的顏如玉，說道：“沒用的，仙殿有靈，既然我們看到了仙殿，那想要過仙殿而不入是不可能的。”
“不信我們試試。”
他說完，抱起顏如玉，腳下劍光一閃，就向上方衝起。
此時他們所處的是一處巨大的地底空間，上方有著類似地湖的龐大水域，蘇墨抱著顏如玉，想要衝進地湖之中，然後透過地湖，找到逃出此地的生路。
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當蘇墨和他懷裡的顏如玉衝上地湖的時候，突然亮起了一片迷濛的混沌霧氣，那混沌霧氣朝下方湧來，每一絲霧氣都無比的沉重，彷彿隨意一絲都能壓塌一條山嶺。
霧氣洶湧，壓到蘇墨兩人的頭頂，阻住了兩人的去路。
“轟！”
就像是被一整條山脈撞在胸口，蘇墨只覺體內氣血翻湧，然後就被撞了回來。
“在進入青銅仙殿之前，我們很難從這裡逃出去。即使我能夠衝破這片雲霧，也會有更強大的手段將你我鎮壓下來。”
蘇墨看向顏如玉說道。
後者絕美的臉上泛起一絲愁容。
彷彿是為了印證蘇墨的猜想，青銅仙殿古樸的大門突然開啟，一股龐大的吸力罩在蘇墨兩人身上。
蘇墨早有準備，當吸力纏身的時候，他並不顯得狼狽，反而抱著顏如玉，平靜從容的進入了青銅仙殿裡。
反倒是顏如玉驟然被吸力牽扯，沒有絲毫準備，高聳的曲線劇烈的起伏了片刻，有些驚懼。
“不用怕，暫時還沒危險。”蘇墨安撫她道。
顏如玉點了點頭，她是青帝後人，是當代妖族的殿下，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嚴，進入青銅仙殿後，經歷了短暫的驚愕，之後就面色如常。
她之前異象被破，整個人體內的氣機變得十分混亂，遭受了很嚴重的打擊，所以在進入暗河到青銅仙殿的這一路上，都是蘇墨在保護她。
但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恢復，她已經稍稍理順了體內的氣機，可以不倚靠蘇墨，自己走路了。
蘇墨把顏如玉放下來，開始觀察四周。
青銅仙殿之中，別有洞天！
眼前的景象十分的奇特，並不是和想像中的那般是一個大殿，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漠。
沙漠中寸草不生，到處吹著乾燥的風，當這些風吹拂到臉上的時候，蘇墨能夠感覺到風中蘊藏著難以想象的法則之力，只是以他如今的境界，根本就無法理解，也抓不住。
蘇墨帶著顏如玉，開始沿著沙漠前行。
在兩人所經的路上，不時會出現一具具骸骨。
那些骸骨都十分有年份，從骨頭的紋路上看，很多都有著上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年頭。
弱者的肉身都腐化在了青銅仙殿之中，化作了沙漠中的沙粒，只有強者能夠將屍骨遺存下來，而年份越長的屍骨，修為也越強大。
當走到一處潔白如玉的屍骨前時，蘇墨止住了身形，然後輕輕的挪動了一下屍骨的位置。
在屍骨的下方，覆蓋著幾個用鮮血所刻寫的文字。
文字歷經久遠的歲月，字跡已經有些朦朧，而被當做筆墨的鮮血更是變成了暗黑之色，少說也已經經歷了萬年的光陰。
這具屍骨的主人在刻寫這幾個字的時候，融入了太多的悲憤之意，將自己的一腔怒火都刻寫在了這幾個血字之中，這才使得這些血字萬年不被磨滅。
血字的內容是：“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這幾個字既是這具屍骨的疑問，也是他的不甘和怒吼。
遙想萬載歲月之前，一個絕世天驕橫行一世，修為沖天，達到登峰造極之境，可是依然被攔在了仙路之外。
轉眼之間，天驕遲暮，卻仙路無望，適逢青銅仙殿現世，於是他衝破重重阻礙，打入了仙殿之中。
哪想到才入仙殿，就隕落在了這片沙漠裡，一代天驕自此謝幕。
這其中的悲憤、不甘，全都化成了幾個血字。
“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顏如玉的表情動容，顯然這幾個字也勾起了她的心緒。
蘇墨看到這幾個血字，又看了看旁邊的白骨，輕輕說了一句：“有的。”
他的話音很輕，但顏如玉就在他身邊，聽的一清二楚。
她表情驚訝的看向蘇墨，問道：“蘇先生，為何你這麼篤定這個世界有仙存在？”
在她的認知裡，仙一直只存在於傳說之中，從來就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一般，朦朧不清，讓人看不真切。
關於仙是否存在，修道界一直沒有定論，甚至就連一些在傳說中被當做“仙”來傳頌的人，最終有很多也都被確定只是些強大的修士而已，並不是能長存於世的仙。
她的先祖青帝，作為近十幾萬年來唯一一個證道的無缺大帝，最終都隕落在了紅塵裡，能夠長存不死的仙，真的存在嗎？
蘇墨笑了笑，看向顏如玉，堅定的說道：“有的，這個世界真的有仙存在。只是天地規則大變，成仙變得十分艱難。即使如此，仙也是存在的，即使不能進入仙域，也可以在這片紅塵中成仙。”
“在紅塵中成仙？”
顏如玉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十分迷茫，但轉瞬間就亮了起來，充滿了光彩。
她躬身向蘇墨行了一禮，說道：“之前是我唐突，竟然妄圖讓蘇先生做我的雙修道侶。這些時日接觸下來，才發現蘇先生的學識竟然如此的淵博，遠超於我。”
紅塵成仙，這種說法顏如玉之前從未聽聞，而今乍然聽到，讓她有種醍醐灌頂之感，眼前一片清明，似乎瞬間找到了前行的道路。
“不過……雙修道侶之事，依然作數，我等著蘇先生點頭的一日。”
顏如玉又低聲加了一句，俏臉上泛起一絲微紅。
蘇墨沒有回應，繼續向前走。
青銅仙殿步步殺機，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踏錯一步。
兩人沿著無數前人的屍骨鋪成的路前進，終於走到了一處太極巨門前。
這是一道通天徹地的巨門，由黑白兩道門戶組成。
黑色為陰，白色為陽，陰陽相抱，是為太極。
在白色的那扇門之上，寫著一個古字：“生！”
在黑色的那扇門之上，則寫著另一個古字：“死！”
一扇生門，一扇死門。
死門之上纏繞著一股黑氣，在黑氣中充斥著濃郁的死亡力量，只要不小心沾染上一絲，就能瞬間剝奪人的生機，讓紅顏彈指老，韶華變白頭！
而在生門之上，則一片祥和，綻放著道道霞光，瀰漫著一股祥瑞之氣，彷彿穿過生門，就真的能獲得長生之道，自此長生不死，逍遙於天地之間。
“生死兩門，我們該走哪一扇？”
顏如玉看向蘇墨，詢問道。
如果按照正常的思維來判斷，那根本就想都不用想，應該透過生門，畢竟生門上強大的生機做不得假，那種生機只要入體，就能夠讓人生機旺盛，即使垂暮之年也能瞬間返老還童。
而死門之上，則全是死亡的氣息，沾染一絲都可能身死。
但直覺告訴顏如玉，事情恐怕也沒有那麼簡單，於是她選擇信任蘇墨，讓蘇墨來做決定。
蘇墨看著生死兩道門戶，眉頭皺了起來。
生死兩條路，二選一的選擇題，選對就活下去，選錯就身死，還真是刺激！
他在仙劍世界的鎖妖塔中就見到過類似的門戶，也是生死兩道門，當時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死門。
只是今天的情況和鎖妖塔中又有不同，以他當時的實力，鎖妖塔中的力量其實並不足以殺死他，即使他選錯了門戶，他也自信能夠斬一條路出來，化死門為生門。
但青銅仙殿中的這兩道門戶遠超鎖妖塔中的生死兩門，若是選錯了，蘇墨可沒有太大的信心，能夠活著逃出去。
“顏如玉，你在東荒待了那麼久，有沒有聽過有誰曾經成功從青銅仙殿中逃出去了？”
蘇墨突然問道。
“似乎有……但最多不過一兩人，而起出去後十分低調，隱姓埋名藏了起來，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
顏如玉想了想，不確定的回答道。
“這樣的話……我就有決定了。”
蘇墨說著，伸手按在死門之上，推開了那道死亡氣息濃郁的門戶。
生死相依，陰陽逆轉，生之極盡是死，死之極盡便是生，所以生門便是死穴，死門方有一線生機。
為什麼那麼多年來，只有寥寥一輛人從青銅仙殿中逃了出去？
若是眼前的“生門”真的是生門，那為何逃出去的人會那麼少？這根本就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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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蘇墨在猶豫了一番後，決定賭一把死門。
在原著中，葉凡也曾進入過青銅仙殿，最後也是選擇了死門，只是蘇墨和顏如玉的經歷與葉凡的經歷描述並不相同，兩者可借鑑的意義不大，蘇墨若是照般葉凡的經驗，很有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面對生死兩門，蘇墨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將死門推開，走了進去。
顏如玉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
“這是……我妖族的一位先祖，於六萬年前縱橫東荒，有大帝之姿，沒想到竟然也隕落在了這裡。”
進入死門的世界後，蘇墨和顏如玉兩人前行不遠，就看到了一具屍骸。
對，就是屍骸，而非屍骨。
那是一個巨鳥的屍骸，它的羽毛靚麗，肉身不腐，靜靜的躺在地上，模樣十分安詳，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門外的那些不同時代的強者死後，最終都肉身腐爛，化作屍骨，而這個強者即使死去了幾萬載，也能保持肉身的完整，足可見這個強者生前的強大。
即使這麼強大，也隕落在了這裡！
蘇墨不由得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選錯了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