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
長安城的百姓們在驚恐中醒來。
不少人都是一起床就往城門的方向走去，要看看什麼情況。
當看到城門雖然崩塌，但士兵們嚴守以待之後，松了口氣。
地上還有沒清理乾淨的血跡，人們就知道這裡昨晚經歷過血戰。
沒多時，有人員來更換大門，百姓們才相繼離開，打聽著昨晚的事。
皇宮中，今日沒上早朝，是李世民專門不上的，但叫來了方源等朝廷大臣。
“昨晚的事，相信諸位也有所耳聞！”
李世民眼睛帶著血絲，緩緩道。
昨晚他想了很久，想著如何處置李承乾。
幾乎是一夜未眠，李世民終於做出了決定。
“陛下，炸燬城門的人可有找到？”
長孫無忌第一個開口。
眾人紛紛點頭，眼神中滿是惱怒。
五萬青衣軍兵臨城下都沒讓他們生氣，但炸燬城門卻是底線。
長安城城門堅固，一般的攻城根本就不能將城門攻下，但炸燬就不同了。
還好昨晚火銃軍出現守住城門，要不然長安城就會被青衣軍攻下，眾人身心健康也沒有保障。
“找到了，是李承乾。”
李世民面無表情道。
“啊？這？”
長孫無忌的臉頓時就垮了。
原本憤憤不平的，現在卻是又尷尬又無語。
不管怎麼說，李承乾都是自己的大外甥，自己是他的舅舅。
這種事，自己這個做舅舅的不管怎麼說，怎麼叢，都是不好的。
眾人也是一陣譁然，面面相覷，面對這個結果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
隨即劉政會和李道宗等人看向方源，見方源默不作聲，就知道事情是真。
“諸位，都說說，朕應該怎麼處置那個逆子？”
李世民沉聲道。
話落，眾人又是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後，才終於有人說話。
“陛下，臣以為可以從輕發落。”
“畢竟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亡。”
房玄齡是第一個站出來表達意見的。
他對李世民瞭解極深，當聽到李世民說出逆子的時候，就知道李世民其實是不想嚴懲李承乾的。
儘管很無語，但李承乾現在什麼職位都沒有，只有命一條，要李承乾的命不太可能，還不如從輕發落。
“陛下，臣也以為應該從輕發落。”
王珪也站出來發表意見。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都懂得李世民沒有上早朝私下叫他們來的原因。
無非就是不想重罰李承乾，畢竟是嫡長子，失去太子之位已經夠慘。
儘管再次犯錯，但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後果，還是能爭取給個機會的。
“陛下，要不貶出長安城，貶為庶民，許一輩子榮華富貴吧。”
劉政會沉聲道。
臉色不是很好看。
這也就是皇子才有的待遇。
若是其他人，殺頭是簡單，株連全族都有可能。
“臣附議！”
剩餘的大臣紛紛附議。
“方尚書，你以為呢？”
李世民眉頭微微一皺，對這樣的處罰並不是很滿意。
貶出長安城可以，但是變為庶民......那後代不也跟著成為庶民？
眾人看向方源，這才想起方源一直都沒有說話。
“臣......聽陛下的！”
方源澹然道。
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自己說過不干涉皇權之爭。
不管群臣決定怎麼處置李承乾，都隨他們的意。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劉尚書所言吧，貶出長安城，貶為庶民。”
李世民沉聲道。
他是想處罰更輕一點。
但處罰太輕，難以服眾，也容易造成嚴重後果。
比如會給皇子們帶來一個不好影響：犯錯的處罰結果不會太重。
“陛下聖明！”
眾人紛紛行禮。
“工部，儘快修復城門，檢查城池問題。”
“是！”
“禮部，安撫人心，告戒長安城百姓不用怕！”
“是！”
“兵部，時刻待命，朕不希望在調動兵力上出現任何差錯！”
“是！”
“刑部，最近城中肯定會很多小人，你與大理寺要預防小人作亂！”
“是！”
“戶部，錢財支出，最近這段時間，先批後審，確保每處環節都不缺錢！”
“是！”
“吏部，監察百官，杜絕素質低下的官員製造不該做的事。”
“是！”
李世民分別向六部下命令。
緊張的氣氛頓時讓方源等人都是心中一凌。
現在不是平常時，是關鍵時刻，事關大唐的命運的時候。
這個時候如果誰掉鏈子，估計李世民追究起來絕對是非常嚴格的。
畢竟大家都不是李承乾，想要像李承乾一樣寬恕是不可能的。
“都散去吧。”
李世民擺擺手，沉聲道。
“臣等告退！”
眾人紛紛起身，告退。
“方尚書，你留一下。”
李世民突然叫住方源。
眾人眼神微微一變，但還是有條不紊散去。
最近李世民經常叫方源留下，讓眾人對此有些小不開心。
“陛下，有事嗎？”
方源直接開口道。
“錢夠用嗎？”
李世民沉聲道。
前不久，七星紙幣問題，錢莊每天都大量虧錢出去。
現在造幣和印錢都飛速工作做，但每天都有百姓兌換紙幣和銅錢，錢莊壓力巨大。
“壓力很大，我會儘量配合各部用錢的。”
方源沉聲道。
現在用錢緊張，國庫都快空了。
要不是錢正在印刷，朝廷早已經沒有錢。
現在已經是無法擔心後續通貨膨脹的問題了。
不過方源還在努力控制中，控制每天兌換的數量。
如果大唐寶鈔的信用能夠保持，那後面的問題也不會太大。
“有你這話朕就放心了。”
“隨朕去看看鄭在宥吧，得拷問出火銃的下落。”
李世民松了口氣，沉聲道。
現在六部中，壓力最大的其實是戶部。
沒有錢，其他各部想要做好都難，並且還可能大亂。
所以李世民親自留下方源，問問方源的情況，以確定該怎麼辦。
“好的。”
方源頷首道。
他也好奇鄭在宥將火銃藏哪裡去了。
昨天城外的青衣軍已經是因為鄭在宥等人到來的。
但是不是因為火銃到來，就不能確定了。
城門都炸開了，不知道火銃有沒有偷偷帶出去。
這一切，還是得問問鄭在宥才能知道。
沒多時，方源就隨著李世民來到天牢。
天牢關押是重刑犯，幾乎是一輩子沒有出去的機會。
孫思邈的不少人體實驗，都是從這裡處死後運過去的。
很快，方源和李世民就見到鄭在宥，安然坐在牢房裡的角落裡。
此時，鄭在宥靠在牆上，手中有一個黑色的圓圓的藥丸，神色帶著糾結。
聽到方源和李世民等人的腳步聲後，鄭在宥頓時有些慌亂看向兩人，隨即一把將口中的藥丸吞下。
“鄭在宥，你要幹什麼？！”
方源大驚失色，連忙想要喝止鄭在宥。
然而，聲音不能阻止，鄭在宥還是服下了藥丸。
“快，開門，請御醫！”
李世民同樣大驚失色，立即吩咐開門和去叫御醫。
這個時候吞下黑色的藥丸，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很有可能是服毒自殺。
現在正要從他這裡得到火銃去哪裡了，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他死了呢？
獄卒們的速度很快，立即就開啟城門，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衝進牢房。
幾個獄卒經驗非常老道，一邊按住鄭在宥的身體，一邊提打鄭在宥的肚子，想要將鄭在宥吞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然而，鄭在宥努力捲縮著身體，全身繃緊，死死撐著不讓獄卒們得逞。
幾下之後，鄭在宥都吐血了，但就是沒有見到黑色藥丸吐出來。
“陛，陛下......”
獄卒們顫巍巍看向李世民。
他們已經盡力，但還是不能將鄭在宥肚子裡的藥丸弄出來。
“退下！”
“鄭在宥，你到底吃了什麼？”
李世民臉色難看，走近鄭在宥之後沉聲道。
可惡，真是太可惡了，到底是誰給他送來藥丸？
“陛下不是猜到了嗎？”
鄭在宥一邊咳血，一邊肆虐笑道。
他掙扎著起身，但因為腹部劇痛，又倒了下去。
“混賬！”
“火銃在哪裡？”
李世民大怒，低喝道。
但面對的，是鄭在宥冷冷的嘲笑聲。
“笑吧，好好笑。”
“我們會讓你的族人都下去陪你的，特別是你的近親！”
方源突然插話，冷聲道。
他也很惱怒，對鄭在宥十份不滿。
不僅一開始藐視了自己，現在還藐視朝廷的法律。
更過分的是，竟然在天牢都有毒藥，五姓七望的滲透太可怕了。
這樣的家族真的太可怕，一定要將他們打壓。
“不錯！”
“你不說，朕一定送你父母妻兒下去給你！”
李世民眉頭一挑，沉聲道。
不知道鄭在宥的毒藥怎麼樣，現在只能逼迫對方會不會說出火銃下落了。
“皇帝，罪不及家人，罪不及家人！”
鄭在宥臉色變了變，慌亂道。
他掙扎著，終於站起身來，懇求李世民。
此時，他嘴唇開始變紫，嘴角流出來的獻血變成黑色。
“那你就說出火銃的下落！”
李世民見狀，神色一沉，明白了鄭在宥服下的毒性有多麼強大，估計很快就不行了。
“我真不知道火銃在哪裡。”
“我的得到他之後，就交給了接應的人，他現在送去哪裡，給了誰，我都不知道。”
鄭在宥努力解釋著。
說著說著，他口中血吐得更多，都是黑色的。
最終，他跪倒在李世民的膝下，抓住李世民的衣服，次哀求著。
“他是誰？”
方源大聲追問。
李世民也是眉頭一挑，迫切看向鄭在宥。
“是，是......”
鄭在宥掙扎著，烏黑的血不停地從嘴裡冒出。
話沒說完，他就徹底說不出話，最終臉摔在地上，徹底死去。
“啊啊啊啊，氣死朕了！”
李世民大怒，氣得一腳踢開鄭在宥的屍體。
方源眉頭頓時皺成川字，快步走近鄭在宥跟前，手指按在鄭在宥的脖子上。
死了。
李世民看到方源的神色，氣得又是一腳。
但這一次踢的是跪在地上的獄卒，獄卒被踢開，痛得面目猙獰。
“走吧，陛下。”
方源嘆息著說道。
火銃的下落成謎了。
被帶不帶出去已經不能確定。
唯一慶幸的是方源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給他們都是劣質的火銃。
“還有沒有可能找得到遺失的火銃？”
李世民邊走邊說，臉色很難看。
“可能性幾乎為零。”
“還是想想當前的問題吧。”
方源跟在一邊，沉聲道。
當前的問題已經很頭疼了，沒有太多精力考慮那麼多。
火銃既然已經給了滎陽鄭氏，那就已經做好了不再要回來的準備。
“也只能這樣了。”
李世民深深嘆息一聲，離開天牢。
長安城中確實還有很多事，城門修建，民心安撫，監視世家，七星紙幣遺留的問題......
從天牢出來之後，方源等人都沒有時間休息過，每天都鬧忙到不停。
也因為眾人每天的忙碌，長安城的情況慢慢恢復正常，城門也修好了。
經過那天晚上的廝殺後，那五萬青衣軍死傷一萬多，消失之後就在也沒有出現過。
但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李承乾被秘密貶出長安城。
儘管李世民有意不讓百姓們知道城門炸燬還與李承乾有關，但終究是紙包不住火，被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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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人們對皇室的意見很大，覺得是因為皇室，自己等人差點因此損命。
但事情還沒有發酵，更大的訊息傳了回來。
大唐和吐谷渾開戰中，吐谷渾節節敗退，不是大唐對手。
然而，吐蕃竟然突然出兵偷襲唐軍，與吐谷渾夾擊唐軍，使得唐軍失利，戰況反轉，唐軍差點崩潰得無力回天。
儘管最後在軍神李靖的指導下唐軍集合起來，但損失依舊很大很大，傷亡很大。
這種訊息是瞞不住的，遲早都會有洩露得一天，再加上李世民等人覺得此戰必勝，沒有刻意隱瞞，於是知道的人多了。
“怎麼會？軍神也敗了嗎？”
“天啊，不會引起其他國家也討伐我們大唐吧？”
“昨晚青衣軍已經夠可怕了，不會再像武德九年的那種情況啊吧？”
“要不要逃？要不要逃？我看那些大世家早就準備逃走了！”
人們很恐慌，像是石頭壓在心裡，整個長安城變得更加壓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