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的車輦被攔路了。
這讓方源和孫思邈都感到意外。
要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馬車，這是皇帝的車輦。
代表著皇帝的身份，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敢阻攔，一路暢通。
回去還沒走一半的路就有人阻攔，誰這麼大膽？
“大人小心，來者不善！”
負責安全的護衛提醒。
方源拉開窗簾，看向外面的攔路人。
有二三十個，個個凶神惡煞，都是不認識的。
“請問是方侍郎嗎？”
突然間，為首的一個精瘦中年男子開口。
“是我，你們何事？”
方源眉頭一皺，從裡面出來。
一旁的薛博武當即慢慢靠近方源。
“我們軍師有情！”
精瘦中年男子沉聲道。
“毗沙門軍師？”
方源眉頭頓時一皺。
立即就想到毗沙門的軍師。
對方給方源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一提到軍師方源就想到他。
“正是！”
精瘦中年男子沉聲道。
“帶路！”
方源眼神一沉，沉聲道。
果然，毗沙門的軍師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儘管朝廷和五姓七望下了江湖劫殺令，但以毗沙門軍師的厲害之處，躲開追殺完全是沒有問題的。
相信鄧陵氏之墨也是如此，他們的核心成員應該還剛好生存著，只不過沒有之前那麼囂張罷了。
“這邊請。”
精瘦中年男子往一邊帶路。
方源讓護衛駕車跟上，自己則是回了車輦之內。
“方小友，為何要跟他們去？”
孫思邈不解問道。
他聽說過毗沙門，知道是朝廷通緝的物件。
這個時候私下跟他們見面，被人知道了，會引來非議的。
“他們二三十人，我們才十一個，能不去嗎？”
方源嘆息著說道。
他沒將自己和孫思邈算上。
畢竟兩人的武力都很一般，就不算上去了。
面對超過兩倍的人數，方源不確定薛博武他們有沒有勝算，就沒有立即開戰。
而且方源也想知道毗沙門軍師找自己什麼事。
“也對。”
孫思邈嘆息一聲說道。
面對這麼多的人數，暫時不衝突為妙。
約莫一柱香時間，方源的車輦跟隨著他們進入一個縣。
縣不算小，但方源卻沒有瞭解這個縣叫什麼名字，最終被帶到一處府邸。
“方侍郎，裡面請。”
“軍師說了，您只能帶一個人。”
精瘦中年男子再度開口道。
“你回去告訴他，只帶一個人不去，我要帶所有人。”
方源澹然道。
毗沙門軍師想做什麼不知道。
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方源不會讓自己身處危險當中。
而且這十個護衛高手都是李世民安排的，回去之後他們可能會跟李世民彙報。
如果和毗沙門軍師接觸說了什麼李世民不知道，那對自己來說是不利的事。
只有這麼多人在，才會有稍微保障。
“請稍等。”
精瘦中年男子眉頭皺了皺。
但最後還是向方源行禮，進屋詢問毗沙門軍師的意見。
沒多時，精瘦中年男子再次出來，同意了方源的意見。
沒多時，方源等人就進了府邸，在正廳看到毗沙門軍師。
他還是之前的裝扮，所以他到底是男是女，什麼樣子，方源直接不知道。
不過更讓方源震驚的是，方京玉竟然在這裡。
“老爺！”
方京玉快步向方源跑來。
激動地抱著方源的大腿。
“京玉，你怎麼會在這裡？”
方源驚訝問道。
眉頭緊皺看著毗沙門軍師。
方京玉出現在這裡，肯定和毗沙門軍師脫不了關係。
“是他帶我離開的。”
“我當時以為一會兒就回來，沒想到他帶我來到了這裡。”
方京玉解釋道。
指著毗沙門軍師的眼神很複雜。
“毗沙門軍師，叫我來，沒事說的話，我就走了。”
方源沉聲道。
“此事機密，方侍郎確定也不想這麼多人聽到吧。”
毗沙門軍師緩緩道。
同時，他擺擺手，現場他的人都退下。
“孫大夫，你帶著人先出去。”
方源沉吟片刻，沉聲道。
還想讓孫思邈等人給自己作證的。
看樣子是自己想多了，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有方京玉在這裡，方源猜到一些事情，不想被孫思邈他們聽到。
“你小心點。”
孫思邈點點頭，叫上護衛們離開。
不過薛博武沒有動，就定定站在方源的旁邊。
“博武，你帶著京玉出去，保護她安全。”
方源讓薛博武帶著方京玉離開。
猜測到毗沙門軍師要說什麼，方源不想讓薛博武聽到。
“好的。”
薛博武接過方京玉，將她帶離開。
很快，這裡就剩下方源和毗沙門軍師兩人。
“請坐。”
毗沙門軍師澹然道。
方源頷首，在一旁坐下。
“你知道我為什麼帶走方京玉嗎？”
毗沙門軍神問道。
“有些猜測。”
方源澹然道。
“真不愧是你。”
“其實，方京玉是鄭觀音女兒，是隱太子最小的女兒。”
毗沙門軍師沉聲道。
“你帶她走是為了什麼？”
方源深吸口氣，沉聲道。
他猜測過這個想法，但是覺得匪夷所思，沒有深想。
現在聽到毗沙門軍師這樣說，方源哪怕是有猜測，還是感到無比震驚。
自己收養的一個女兒，竟然是隱太子和鄭觀音的女兒，真是令人震驚。
“她本來是當作復仇培養的。”
“但沒想到，她逃跑了，甚至還遺失了一些記憶。”
“朝廷和五姓七望下劫殺令之後，再經過些事情，我覺得復仇的時候到了。”
毗沙門軍師語氣複雜道。
被朝廷和五姓七望下劫殺令之後，毗沙門的情況並不好過。
天下似乎都容忍不下他們一樣，所有知道他們身份的人都舉報他們。
也好在，他有所防備，才慢慢澹出人們的視線中，最終還保留了一部分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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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復仇？”
方源神色凝重道。
“推翻李二，擁立新帝！”
毗沙門軍師沉聲道。
“擁立誰？”
方源沉聲道。
“方京玉！”
毗沙門軍師沉聲道。
方京玉對外還有個名字，但這個時候還不是說那個名字的時候。
只有真正起事的時候，才會使用那個名字。
“她是女的！”
方源沉聲道。
這個時代女子登基，太難太難。
就是一代女帝武則天，也是經歷了數十年才最終登基的。
“現在還小，外人看不出！”
“等到大事成功，她繼續喬裝就行！”
“方源，如果你願意合作，事成之後她的後宮由你掌控，皇后妃子所生都是你的子嗣。”
毗沙門軍師沉聲道。
給方源許諾一個大大的好處。
“你不想要後宮？”
方源冷哼道。
不懷好意地盯著毗沙門軍師。
整天蒙著面，都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也想，但我是女的，沒辦法讓她們懷孕。”
毗沙門軍師搖搖頭道。
當成為皇帝之後，後宮子嗣就非常重要了。
如果沒有子嗣，時間長了，就可能會引起大臣們的猜測。
總而言之，後宮的妃子當中，一定要有一部分妃子懷孕。
“我沒興趣。”
“我也不會和你們合作！”
“方京玉更不可能跟隨你們冒險！”
方源沉聲道。
毗沙門是不可能成功的。
李世民的強大，區區毗沙門根本不是對手。
只是五姓七望限制了李世民的發揮，否則他更加可怕。
“你是覺得我們不可能勝利嗎？”
毗沙門軍師似乎看穿了方源所想，呵呵笑道。
“難道你覺得自己能勝利嗎？”
方源反問。
“你可知道，現在五姓七望正在和李世民暗鬥？”
“你可知道，嶺南之亂裡有博陵崔氏的身影在裡面？”
“你是否又知道，這次河北之亂，其實是五姓七望操控的？”
毗沙門軍師呵呵笑道。
“你說的都是真？”
方源大驚。
他感覺五姓七望突然全國推行七星紙幣另有玄機。
但沒想到，嶺南之亂和河北之亂都是五姓七望在暗中操控。
怪不得李世民屢屢退讓，不敢和五姓七望真的翻臉，原來還有這些情況。
看樣子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低估了五姓七望的實力。
“假不了。”
“五姓七望是想改朝換代。”
“李氏江山是他們扶持起來的，他們也能弄得下去。”
“很快天下就會大亂，我毗沙門在打出隱太子的旗號，響應者應該會有不少，到時候再從中爭龍，不是沒有取勝的可能。”
毗沙門軍師言語間充滿了自信。
彷彿是看到了希望一樣，身體都有些顫抖。
“你們不會成功的。”
方源搖搖頭說道。
他是知道歷史的。
貞觀歷史上沒有人造反成功。
五姓七望也會在李世民的打壓下變得虛弱。
“我們會成功的。”
“只要你的火銃能夠支援我們。”
毗沙門軍師沉聲道。
哪怕是隔著面紗，方源也感覺到對方灼灼的眼神。
“我的火銃，不會支援任何人。”
方源搖搖頭說道。
火銃的出現，很有可能會改變格局。
但是讓方源支援毗沙門造反，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李世民想要火銃，方源也要想想才會決定給不給。
“方侍郎，我希望你能認真想想。”
“未來我們成功，你才是帝國真正的主人。”
毗沙門軍師沉聲道。
“我有個疑惑。”
“我不想造反，方京玉應該也不想造反。”
“就是你一個人想實行你的野心，是你才想造反，是你才會是帝國的主人吧？”
方源冷聲道。
以對方京玉的理解，她那麼小，是不會想造反的。
而自己也不會想造反，也沒有那個條件造反，更不可能成功。
所以毗沙門軍師找自己商量，其實目的就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她一個女子，為什麼會想著造反，到底是有什麼樣的企圖呢？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毗沙門！”
毗沙門軍師冷哼一聲，沉聲道。
“那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光道。”
“請不要找我和方京玉，我們兩人和你的路不同。”
方源起身，冷聲道。
他要離開，不想和毗沙門軍師交流太久。
話不投機半句多。
“方源，大唐要亂了。”
“你要是不會把握時機，湯都喝不到！”
毗沙門軍師沉聲道。
聲音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感覺。
“謝謝提醒，不用了。”
方源澹然道。
說完，方源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方源，你可以離開，但方京玉得離開！”
毗沙門軍師冷聲道。
她也跟著站起身，透過面紗都感覺她眼神冷。
“我要帶她走！”
“你敢阻攔，我就和你開戰。”
方源頭也不回說道。
他是擔心和毗沙門開戰沒有勝算，但不是沒有一戰的實力。
“方源！”
毗沙門軍師怒喝道。
但方源卻沒有回應，最終，走出府邸。
好一會兒後，毗沙門軍師緩緩坐下，開心大笑。
另外一邊。
方源帶著方京玉等人離開。
沒有毗沙門軍師的命令，沒有人阻止方源的離開。
最終，方源和孫思邈還有方京玉一同上了車輦離開。
“方小友，有什麼口供要對對嗎？”
孫思邈小聲道。
“倒是有一點希望孫大夫能夠幫忙。”
方源先是一愣，隨即感激道。
他一開始還不明白孫思邈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轉頭一想，就明白了，對方是想幫自己作假。
只有提前有了商量，後面如果皇帝問起，才不會穿幫。
但還有十個護衛肯定不會聽方源的，所以方源和孫思邈需要提前商量的很少。
但不是沒有。
“請說。”
孫思邈會心一笑道。
......
隨後幾天。
方源的車輦再也沒有受到攔路。
而方源等人經過幾天後，終於回到長安城。
剛回到長安城，一道道爆炸聲就響起。
方源等人都被嚇了一跳，以為是敵襲或者什麼。
警惕地盯著四周之後，發現是煙花響起，是長安城的人迎接方源等人的迴歸。
“歡迎英雄歸來！”
“歡迎藥王孫思邈歸來！”
“歡迎戶部侍郎方源歸來！”
“歡迎破解天花的英雄歸來！”
一聲聲吶喊響起。
數千百姓激憤高呼。
方源充滿車輦上走出，驚訝看著眼前一切，感到意外和浮誇。
但注意到人群中的杜妙顏激動向自己揮手後，方源似乎明白。
他們在為自己造勢，提高解決天花病毒的影響力。
察覺到杜妙顏等人的想法後，方源將孫思邈拉出來，享受萬眾矚目的榮光。
此刻，全城權貴都在關注著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