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元智被問得措手不及。
工作和權力是掛鉤的，是權力的一種體現。
方青平的工作，慢慢被崔振堂奪過來給他的，權力自然也慢慢轉移。
如今方源開口讓他將一半的工作給回方青平，這不是將原本方青平的權利給回方青平嗎？
權力這種東西，一旦得到，還會還回去？！
但成元智又知道自己不能拒絕，因為他剛才回答方源說得對。
這個時候拒絕的話，那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
“成元智郎中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還是說，你一個郎中要做兩個郎中的活？”
方源看著成元智，澹然說道。
眾人也看向成元智，臉色有點怪異。
一個郎中要做兩個郎中的活，這話不是字面的意思。
而是說一個郎中霸佔了原本屬於兩個郎中的權，是官場上的大忌。
設有左右職位的，都是為了分擔工作，分擔權力，以避免出現專權等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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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元智不願意了，那可能就會被打上專權的標籤，鬧到上面吃虧的將是他。
“下官不敢！”
“散會後就轉接一半工作過去！”
成元智臉色不好看，敢怒不敢言。
崔振堂不在，他一個郎中不敢和方源對著幹。
也真是的，今日方源到任，他怎麼就突然離開了呢？
話落，坐在對面一直滿眼期待的方青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不錯，覺悟深，走得遠，散會！”
方源滿意點頭。
立即宣佈散會。
趁崔振堂不在，儘快落實。
等到他回來了，可能就沒有那麼簡單。
戶部太多他的人，他一旦回來就會刁難自己。
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離開，真是給自己機會。
“散會！”
方青平響應方源，朗聲道。
他神采奕奕站起來，激動地看向對面的成元智。
成元智沉著臉，沒有理會，陰沉著臉走出會議室。
隨著他走出去，幾個員外郎也跟著走出去，經過方青平的時候，警告的盯了方青平一樣。
方青平的心頓時就懸了起來，也習慣了往日被人無視和刁難，一時間感覺身體有些僵硬。
但片刻後，方青平就恢復了正常，並且心中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今日不珍惜機會，來日就再無翻身之日。
哪怕是去搶，也要將屬於自己的那一半搶過來！
打定主意後，方青平快跟上成元智。
此時，方源已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一個簡單的會議，方源還不能看出戶部的情況。
只是趁著崔振堂不在，向戶部的一眾官員釋放訊號而已。
時間過去很快，一晃一個時辰，方源就進行簡單的人事檢視。
就是看看戶部一眾官員的人事資料，看看他們都是什麼背景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外響起了敲門聲。
門是沒有關的，但敲門是表示尊敬。
“方侍郎，下官方青平求見。”
是方青平的聲音。
“請進。”
方源放下手中工作，澹然道。
“方侍郎，下官來給您匯報工作了。”
方青平拿著一本奏摺，帶著諂笑走進。
“你眼睛怎麼回事？”
方源眉頭微皺道。
方青平的右眼有淤青。
“沒事，這是小問題。”
方青平嘻嘻笑道。
絲毫不在意自己淤黑的右眼。
是剛才去搶工作的時候，拉扯間，被成元智不小心打的。
但是也因為這一拳，方青平搶回了屬於他的那一半的工作。
這一半工作，相當於和下面的人開始對接，權力也就慢慢形成。
“怎麼會是小問題？”
“這問題大了，行為極度惡劣！”
“說，誰人打的，竟然敢夠大當朝五品官員！”
方源眉頭緊皺，沉著臉道。
“方侍郎的意思是......”
方青平笑容慢慢收斂。
他感覺方源是知道自己不在意被打一拳的。
但是方源知道了還要追究，也許是想要追究成元智的問題。
“追究責任！”
“知法犯法者，罪加一等！”
方源沉聲道。
“回方侍郎，是成元智動的手，請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方青平這若是還不知道方源的意思，那就沒有必要繼續擔任金部郎中了。
他深吸口氣，頓時換了一副臉，哭喪著臉，很是委屈喊道。
“走，本官親自為你做主！”
方源當即氣沖沖站起來向外面走去。
“來人啊，來人啊，大家給我做個主啊！”
“成元智郎中仗勢欺人，將我的眼睛打瞎了！”
方青平跟在方源的身後。
一出了方源辦公室的門，立即就叫喊道。
聲音不小，立即就引得各個職能部門的官員探出頭來。
還有些比較好奇的，走出他們的辦公室，向方源等人走來。
“成郎中也太過分了吧？”
“平日給人穿小鞋就算了，今日還打人，行為真惡劣！”
“剛才方侍郎說得沒錯，戶部真是個沒有感情的地方，希望他能整頓一下。”
官員們小聲議論著。
不少人都跟上方源，來到金部司門口停下。
成元智不是一個人辦公，他還有些同僚同一個辦公室。
早在方青平叫喊的時候，成元智就已經聽到，此時已經站出來。
“成元智郎中，你也是個五品官員，行為作風怎麼如此魯莽？”
方源看到成元智就呵斥道。
“方侍郎，下官是不小心的！”
“下官已經向方青平道歉，他也原諒了我。”
成元智大聲解釋。
他心中惱怒得不行，但也只能乖乖解釋。
看戲的人太多了，不能犯眾怒，而且崔振堂還沒有回來。
“沒有，你沒有道歉！”
“是剛才我要回一半工作的時候，你打我的，見我受傷不好意思再阻攔我，讓我帶著工作離開。”
“但你全程是沒有道歉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叫金吾衛過來對峙也可以！”
方青平大聲道。
事到如今，他決定豁出去。
反正與方源在這裡，應該沒有事的。
方源新官上任，還沒有親信，應該會庇護自己。
“方青平，你別不識好歹！”
“讓你拿走一半的工作，你還想怎麼樣？”
成元智當即大怒喝道。
拿走一半的工作，就是相當拿走一半的權力。
往後負責這一半工作的下屬們就是去方青平那裡匯報工作了。
還好，自己將比較重要的，油水多，特權多的工作留了下來。
“放肆！”
“毆打同僚還不知錯，還要當眾恐嚇同僚？！”
方源勃然大怒，呵斥道。
眾人嚇了一跳，被方源突然發怒嚇到。
“你，你，你分明就是護著他，故意針對我！”
成元智也是嚇到。
同時也是被氣得不行。
很明顯，方源就是故意針對自己。
他教唆方青平從自己手中奪回一半的權力。
現在又當著眾人的臉呵斥自己，想給自己下馬威。
“你哪只眼看到本官護著他故意針對你？”
“你汙衊本官？”
方源眼神一冷，沉聲道。
“我，我，我......下官知錯！”
“下官一時失言，請方侍郎恕罪！”
成元智氣得臉都紅。
最後注意到這麼多人看著自己後，打了個激靈，醒悟過來。
“毆打同僚，頂撞本官，理應交由刑部處罰。”
“但是念你初犯，本官又是第一天上任，對你從輕發落，扣半年月俸，可有意見？”
方源正色道。
眾人譁然，感嘆交加。
還以為方源真的是故意針對成元智。
但現在看來，只是正常的追究該有的責任而已。
而且還體諒成元智，沒有將事情鬧大，為對方著想。
真是個好上級啊。
“下官沒有意見！”
“謝方侍郎體諒！”
成元智都快要哭了。
但哪怕是真的哭出來，他也得感謝方源。
“今日的事，是我們戶部自家的事。”
“自家的事就不要傳外面去了，省得丟自己的臉。”
方源滿意點頭，回頭看向其他官員。
他選擇沒有刁難成元智，是想著不能一棍子打死。
不輕不重的懲罰還不如不懲罰，借此事收穫一波好感更好。
“是！”
眾人紛紛應是。
各自返回各自的部門。
但很明顯，不少官員的神色都有些不同。
很快，方源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方青平也跟了回來。
“大人，您手段真高明！”
方青平感嘆道。
真厲害，三言兩語豎立了好形象。
並且還教訓成元智一次，以後他估計都不敢放肆。
經過這一次，估計戶部上下沒有人敢輕視方源，哪怕是崔振堂。
“還有事嗎？”
方源微微一笑，澹然道。
“想和您彙報匯報工作。”
方青平想起自己剛才找方源的原因。
他是要向方源靠攏，投靠方源，以獲得方源的支援。
“坐著說吧。”
方源明白他的意思。
心裡安定，但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是。”
方青平當即應是。
拿出一份工作報告讀給方源聽。
報告一般，不輕不重的工作，但投靠之意明顯。
“本官已經知曉，就按照你的意思去辦即可。”
方源聽完，點點頭說道。
“謝大人支援。”
方青平大喜。
明白方源是收下他了。
果然，初來駕到的方源需要人投靠。
自己作為第一個投靠的，以後應該能成為親信。
“去吧。”
方源親和說道。
“是。”
方青平離開。
沒多時，一位員外郎到來匯報工作。
他彙報完後，又有幾個主事到來匯報工作。
工作都是不輕不重的，但他們表達出投靠的意思。
方源認真聽他們匯報工作，和他們勉勵幾句打發離開。
中午很快到來，來方源這裡報道的官員已經有七八個。
這時，外出的崔振堂終於回來，進入戶部的時候氣有點喘。
剛好，崔振堂看到正走出戶部大門，準備去吃午飯的方青平。
“下官方青平，拜見崔侍郎！”
方青平也看到崔振堂，當即嚇了一跳，連忙行禮。
“免了。”
“衛生搞好了嗎？”
崔振堂頷首，澹然道。
“搞，搞好了。”
方青平神色一僵，心底的畏懼變成怒火。
果然，有些人和有些人就是比不了。
和方源相比，這個崔振堂格局真低。
崔振堂嗯的一聲，不再理會方青平，徑直走進戶部。
這時，更多的官員從裡面走出，都是準備去飯堂吃飯的。
見到崔振堂後，都紛紛行禮，但是明顯眼神都有些不一樣。
崔振堂一開始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的，但到了後面卻覺得不對勁。
他心中大驚，加快腳步到金部司，正好成元智還在，也剛好只有他一人。
“成元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崔振堂沉著臉，冷聲道。
“大人，你怎麼才回來？”
成元智看向崔振堂，已經沒有激動。
一次又一次等到，竟然現在才回來。
明明是那麼關鍵的一天，他怎麼就不在呢？
這分明不是給機會方源豎立屬於自己的威望嗎？
“怎麼回事？”
崔振堂眼睛眯了起來，沉聲道。
才離開半天，竟然真的發生了事。
該死的劉政會，遲不找自己，早不找自己，偏偏今天找自己。
只希望才就職半天的方源沒有搞太多事了。
“今日，方侍郎......”
成元智苦著臉，如實回答。
從方源開會，到方青平搶走一半的工作，最後到方源指責他。
“混賬，才半天的時間！”
崔振堂氣得想摔桌子。
才半天的時間，他就豎立了威望和名聲。
怪不得剛才一些官員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同，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
“大人，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成元智想要討回場子。
今日被方源刁難不可能就這麼算的。
“我們......”
崔振堂沉著臉，想出了一個方法。
但就在這個時候，金部司外傳來方源的聲音。
“這不是崔侍郎嗎？”
“有空嗎，一起去吃飯啊。”
方源呵呵笑道。
“不用，方侍郎有心了。”
崔振堂回頭，沉聲道。
“我初來駕到，唐尚書又不在，崔侍郎跟我說說戶部的事情唄。”
方源沒有離開，看著崔振堂笑吟吟說道。
“等有空先。”
崔振堂眼神有點冷，心中已經是怒不可遏。
他覺得方源就是在向他挑釁，還是在嘲諷他剛才不在這裡，立了威。
此時，崔振堂不想見到方源，以後也不想見到，最後在戶部永遠見不到。
“那等到什麼時候有空？”
方源好像是沒有聽出崔振堂的意思，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