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中，蕭羽望見視野中的黑暗中有一縷血色的飄帶正在緩緩飛舞。
飄帶離得他越來越近，突然變換成一隻血色的兇獸！
蕭羽大吃一驚，驀然間，他驚愕地發現自己整個身體都已經來到了這方黑暗空間中。
此刻他赤裸著上身，身上沒有任何一件多餘的裝備，同時體內已沒有半點靈氣。
面對著迎面撲來的血色兇獸，他只能赤手空拳！
蕭羽咬了咬牙，果斷地迎了上去！
血色的兇獸雖然是幻化出來，卻同樣有著剛猛的力道，經過一番苦鬥，蕭羽才勉強將其重新打成血影，炸裂四散。
然而這還沒完，遙遠的黑暗中再度飄來幾道血影，來到蕭羽面前搖身一變，再度化作猙獰的兇獸！
容不得蕭羽多加休息，他便再度開始了戰鬥。
隨著一隻又一隻的兇獸被他打成血影，從黑暗中鑽出來的新生血獸也越來越多，蕭羽只能依靠自己單純的肉體力量，來不斷地與之抗衡。
一波接一波，他只覺得自己的體力正在不斷消耗著，殺死血獸並非沒有代價，他身上已經多出了許多道深淺不一的傷口，不停地往外流淌著猩紅的鮮血。
到後來，已是血流如注！
眼前衝來的血獸一波比一波多，蕭羽也覺得拳頭抬起一次比一次重。
他下意識地朝著自己看去，但見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好肉，全都是猙獰的傷口，流淌著淋漓的鮮血。
“什麼意思，最終被活活耗死在這個黑暗空間中？”
這個念頭剛一在他腦中生出，頓時讓他覺得呼吸急促，雙目也跟著泛起赤紅。
蕭羽猛地一聲怒吼，竟然主動朝著血色獸群中最為密集的地方衝了過去！
他運手做刀，手起刀落，將身邊的血獸全都砍了個精光！
更多的血獸朝著他衝了過來，轉眼就要將它淹沒在滾滾潮流之中。
可蕭羽沒有半點畏懼，昂首挺立在獸群中央，迎著鋪面而來的獸潮，揮出了自己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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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他猛地睜開眼睛。
窗外一片靜謐，可以聽到遠處細碎的鳥鳴聲，外面空濛而清冷，已經是微涼的清晨時分。
竟是整整過去了一夜。
蕭羽微微皺了皺眉頭，只覺得還有些恍惚，下意識地朝著自己看去。
同樣是赤裸的上身，但是上面並沒有猙獰的傷痕和淋漓的鮮血。
黑暗空間中的血獸潮流，都只是幻象。
“幹的不錯。”
身後傳來鐵無心的聲音，蕭羽扭過頭去，看見他正拿著溼巾擦拭著雙手。
“我以為你後半夜就會醒來，沒有想到你竟然還能堅持上一整夜，著實是給了我很大的一個驚喜。”
鐵無心衝著蕭羽笑了笑，繼續說道，“你所經歷的那些血獸幻象，其實就是詭陣在對你身體承載力的考驗。”
聽到這裡，蕭羽微微一愣：“詭陣繪製結束了嗎？我……成功了嗎？”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詭道陣法，不由有些擔心繪製失敗。
畢竟在他的記憶裡，最後自己根本擋不住那撲上來的茫茫獸潮。
“你自己過來看吧。”
鐵無心沒有明說，只是微微一笑讓了開來，露出牆上懸掛的水晶鏡
面。
透過水晶鏡面，蕭羽望見自己背後多出了一個繁複詭異的紋路。
血色顏料塗抹在他的背上，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密集的花紋透著一種神秘的美感。
所有的血色花紋隱隱繞做一圈，在他的背上形成一個類圓的陣法。
望著水晶鏡面中自己的背影，蕭羽怔怔說道：“這就是……詭道陣法嗎？”
看著那個陣法，蕭羽只覺得自己的心神好似都被吸了進去，僅僅只是看上一眼，他就覺得一股鋪面而來的兇厲氣息油然而生！
“從現在開始，這就是屬於你自己的專屬陣法。”鐵無心同樣也在看著蕭羽背上的那個陣法，欣慰地說道，“此陣，名為緋紅屠殺！”
緋紅屠殺。
蕭羽輕聲低喃，念了一遍這個兇厲的名字，只覺得一股凌厲的殺氣順著他的嘴唇吐出這個詞語，一併都傳達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的激動之情。
“這個陣法……要怎麼用？”
鐵無心看到蕭羽這幅激動的模樣，微微一笑，將蕭羽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詭道陣法因為是基於人體作為陣法的載體，所以效果也會直接體現在人的身上，例如將九霄青雷陣植入在身上的話，揮手便是一道天雷劈出，但跟正統陣法一樣，詭道陣法也會分為不同的等級階層。”
“詭道陣法等級不高，只能算是一個三階陣法，而萬千陣法中，有的詭陣側重在攻擊，有的詭陣側重在防禦。
這個緋紅屠殺雖然僅僅只是三階，但論起攻擊力來，乃是同階陣法中極為兇伐霸道的一種！”
“這個詭陣乃是我從老會長那裡學來，而且並不是完全版本，我將之稍稍加以改進，讓它能和你現在的身體力量相契合。”
鐵無心說到這裡，拍了拍蕭羽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講到：
“你還沒有突破武師大關，肉體力量雖然較之常人有著很大的不同，但是本質上卻還是停留在武者層次，我將緋紅屠殺降到了一階的層次，讓你的承載力勉強能夠跟上。”
“只有一階？”蕭羽聽到這裡，頓時有些愁眉苦臉。
他剛才可是聽鐵無心說了，三階的緋紅屠殺在詭陣中已經算是等級不高了，現在又被降到了一階，豈不是更低了？
似是看穿了蕭羽的心思，鐵無心微微一笑，高深莫測地說道：“雖然現在的緋紅屠殺僅僅只有一階，但是這個詭陣，是可以不斷進化升級的！”
“還能升級？”蕭羽微微一愣，想了想，急忙問道，“詭道陣法最高是多少階？”
“九階。”
“那這個緋紅屠殺，最高能夠升級到多少階？”
“三階。”
“耍我啊老鐵？”蕭羽頓時有些洩氣，“你不是說緋紅屠殺本來就是一個三階陣法嗎，這算是哪門子升級？”
鐵無心瞧著蕭羽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當即就壞笑個不停。
瞧著他滿臉奸計得逞的笑容，蕭羽知曉這個老鐵定是還有事沒有告訴他，急忙追問。
“緋紅屠殺雖然只是一個三階陣法，但是這個陣法卻也有一個特性。”鐵無心注視著蕭羽的眼睛，緩緩說道，“這個陣法，可以疊加！”
蕭羽猛地一愣，覺得鐵無心說出這句話時，有一道無形的凌厲殺氣隨之迸發而出。
在其解釋下
，他終於明白了緋紅屠殺的恐怖所在！
普通的詭陣，只能在人體上繪製一個，若是再繪製相同的第二個，那便會失去作用。
但是緋紅屠殺不同，這個詭陣擁有可以反覆疊加的屬性，只要承載力足夠，理論上來說，緋紅屠殺可以疊加到無數層！
當蕭羽聽到鐵無心講解到這裡時，只覺得一顆心都被揪了起來，呼吸也不由一窒。
無數層緋紅屠殺疊加在一起？那產生的殺傷力該是怎樣一個概念！
“臭小子，清醒一點，緋紅屠殺疊加的前提，是要身體擁有足夠的承載力。”
鐵無心看著蕭羽的怔怔模樣，不由啞然失笑，“以你現在的肉體力量，承載一層緋紅屠殺已經勉強是極限了，等到你什麼時候把自己的緋紅屠殺提升到三階，再去考慮疊加的事情把。”
蕭羽點了點頭，心中的火熱也漸漸冷靜下來。
想要承載更為強勁的陣法，只需要一個前提，那就是擁有強悍的肉體力量！
即便他現在已經能夠和一些中階武師相抗衡，但禁錮著他肉體力量的那層隱性桎梏依然存在。
當務之急，還是突破武師大關。
只要能夠突破武師大關，對他來說許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起碼，身上除了緋紅屠殺以外，還可以再繪製一個詭陣！
蕭羽一邊默默思考，一邊緩緩穿上衣衫，鐵無心見他初時興奮，然而很快就已經冷靜下來，眼中光芒閃動，彷彿在思索謀劃什麼事情一般。
“一般人初次接觸詭陣的，都會迫不及待地想要體驗一番威力，此子卻能忍而不發，此等心性，著實較之旁人高出了太多。”
他心中暗想，越看越覺得蕭羽十分順眼，比同齡的那些年輕人不知道強出了多少。
近的例子，當屬那個鍊金公會的墨伬了。
想到墨伬，鐵無心冷哼一聲，衝著蕭羽問道：“那個鍊金公會的小子是你的跟屁蟲嗎，為何還不會鍊金公會去？”
“他生性跳脫，不喜拘束，看到跟著咱們有樂子，自然不想回去重複那種枯燥的學術生活。”
“小子，老夫需要提醒你一句，可不要忘記他的身份。”
鐵無心注視著蕭羽，淡淡說道，“南城龍貓妖獸的事情，你我都是有份，墨伬和他的師兄就是鍊金公會派去南城調查此事的，若是讓他知道，鍊金公會絕跡不會放過我們。”
“難道現在我們和鍊金公會的關係很友好嗎？”
蕭羽白了鐵無心一眼，“你一座大陣直接讓水魁灰飛煙滅，渣都不剩一個，外面來了只縮頭烏龜也被你嚇了回去，此刻鍊金公會已經盯上我們了。”
“別這樣一副幽怨的語氣，說的你不想毀掉那個水魁似的。”鐵無心嘴角一翹，語重心長地衝著蕭羽說道。
二人對視了一會兒，接著都默契地笑了起來。
他們倆本就是閒雲野鶴，得不得罪鍊金公會，其實都不是很在意。
唯一需要在意的，恐怕也只有和墨伬之間的事情了。
“你想就這樣一直瞞著他嗎？”鐵無心認真地問道，“你所接觸的事情越來越多，他的層次還不夠，許多事情他根本無法參與，這對他來說也並非什麼好事。”
“先別說這個，有個人我想問問你。”
蕭羽眉頭微皺，想起了昨日見到的朱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