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後的王啟年低聲衝著蕭羽問道：“就是他吧？”
蕭羽點了點頭，這個肥蛇，就是昨晚拿走他玉珏的那名賭場夥計。
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掛在肥蛇腰上的龍鳳玉珏上，蕭羽的眼神更加冰冷。
這個肥蛇沒有遵守約定，吞了蕭羽的玉珏再不回來，想來他定是認為此物價值連城，就算抵了王啟年的賭債也綽綽有餘，是以據為己有。
至於蕭羽對他的警告，當時雖然覺得心中不安，但是逛了個窯子舒服地睡了一覺以後，他便將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怎麼辦，直接動手嗎？”
王啟年瞅了瞅賭場的每處角落，那裡站著數十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都是不到武師境界，想必對您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蕭羽瞟了他一眼：“那你呢？”
“還有我的事？”王啟年抖了抖眼角，笑嘻嘻地說道，“我只能為大人帶帶路啥的，打架我是真的不行啊。”
蕭羽探出神識，開始細細觀察他。
感受到一股晦澀的神識波動落在自己身上，王啟年心中一跳，有心抵禦，卻在猶豫了一下之後輕聲嘆了一口氣，徹底放開了防備。
武師三重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蕭羽微微有些訝異，看昨天王啟年在天狼子等人的手下抱頭鼠竄，被打得好不狼狽，沒想到竟然是一名武師三重天的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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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王啟年當時暴起出手，天狼子等人根本不會有勝算。
“為什麼？”蕭羽收了神識，淡淡問道。
王啟年知道他是在問自己昨天為什麼不還手，苦笑了一下答道：“有您和那位段姑娘在那，我哪裡敢啊！”
“你修為如此高強，跟我一起收拾幾個賭坊的雜魚，沒什麼困難吧？”蕭羽話題一轉，繼續問道。
王啟年縮了縮脖子，趕忙擺手說道：
“大人您就別開小人玩笑了，我空有一身修為境界，然而打架一事根本就不擅長！若是叫小人出手，那情景，哎呦，嘖嘖，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啊！”
蕭羽不知道王啟年打起架來的情景有多慘不忍睹，本來他也沒想讓王啟年幫忙。
這小小一個魚龍賭坊，他自己一人就能輕鬆搞定。
說話間，肥蛇所在的賭桌上又已經結束了一局，骰子上赤紅顏色的點數無比醒目，代表著肥蛇這一把又輸了。
周圍的賭客們更加興奮，吐著唾沫吼道：“肥蛇，今天碰上你倒黴運，我們可不會放過你！小心你們賭坊都叫你輸得乾乾淨淨！”
肥蛇臉皮抖了抖，彷彿被激怒了一般，極為不耐地喝道：“少他媽廢話，還賭不賭，賭就給老子押上！”
“賭啊，為什麼不賭？碰上你肥蛇倒大黴，哥幾個今天就要讓你輸得慘兮兮！”有賭客露出瘋狂的神色，一股腦地將自己的籌碼推到桌上，“全押了！”
旁邊的賭客們也一樣瘋狂興奮，難得莊家走黴運，他們可要好好贏上一把！
肥蛇重重哼了一聲，繼續搖起骰子來。
蕭羽望著肥蛇眼中飄過一絲奸計得逞的光芒，緊接著就被癲狂的神色掩藏了下去。
“這是
套？”他輕聲向身旁的王啟年問道。
王啟年嘿嘿一笑，點了點頭：“這幫白痴已經漸漸上鉤了，開玩笑，莊家怎麼可能會讓自己輸呢？別看肥蛇現在一直輸著，定是在憋個大的！”
“分析得不錯嘛。”蕭羽瞟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有眼力，腦子也不差，怎得還欠了那麼多賭債？”
王啟年聳了聳肩，兩手一攤無奈地苦笑道：“所以我說都怪我運氣不好啊！”
賭桌上的戰局進行了好幾場，別的桌子上的賭客們聽聞肥蛇這張桌子運氣出奇的臭，都跑過來湊熱鬧，準備狠狠宰肥蛇一頓。
肥蛇一把一把開著骰子，輸了會捶胸頓足，滿臉焦躁，偶爾贏了一把，會瞬間興奮地狼嚎起來，接著再度全部都投到賭桌上，嚷嚷著，“看老子這一把就翻身回本”！
眾人見莊家已經上頭，手氣又出奇的臭，紛紛都興奮地加入了這場戰局當中。
漸漸的，賭桌上的賭資數目越來越大，肥蛇手邊的籌碼數量也越來越少，隨著骰子再度露出醒目的點數，周圍的賭客們轟得一下炸開了鍋。
這一把，還是肥蛇輸了！
“爆了爆了！莊家爆了！”他們興奮地大叫道，笑著細數著今天的收穫。
莊家爆了，是指莊家手上的錢被全部贏走，已經不能再在這張桌上玩下去了。
賭客們除了從肥蛇手上贏到的一大筆賭資以外，魚龍賭坊也會給他們一筆數目不小的靈石，作為他們賭爆莊家的獎賞。
能把莊家賭爆，說明這張桌子上的賭資已經十分龐大。
“都他媽別高興的太早！”肥蛇突然大吼一聲，臉色漲紅，額頭上條條青筋都暴了起來，一副輸急眼了的模樣。
“肥蛇，你都輸得乾乾淨淨了，還他媽不快滾下桌子去！”有賭客往地上啐了一口，不耐地說道。
“老子還沒輸呢！”肥蛇憤怒地咆哮道，一把拽下腰上的玉珏，放在桌上惡狠狠地喊道，“最後再賭一把，老子還有這枚玉珏！”
眾人瞧著肥蛇那枚玉珏，龍鳳雕紋倒也頗見貴氣，一看就不是凡物。
“你他媽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吶！”
叫囂得最兇的那名賭客再度把滿滿一懷的籌碼都砸在了桌上，興奮地吼道，“老子今天就讓你輸得褲衩都不剩！”
“兄弟們都來跟啊！贏了肥蛇，指不定魚龍賭坊今天就要給咱們賠倒閉了！”他瘋狂地吼道。
周圍的賭客受他的感染，紛紛都紅了眼，把自己的籌碼都砸到了桌上：‘跟了！他媽的，今天就把魚龍賭坊贏他個底朝天！’
看著一眾受到感染紛紛熱血上頭的賭客，蕭羽再度朝王啟年問道：“那個人是託？”
王啟年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叫囂得最兇的人，點了點頭，輕聲笑道：“專門找的生面孔，魚龍賭坊來來去去就這點把戲，我實在有些膩味了，好久都不曾來這。”
隨著賭客們再度把剛才贏來的賭資重新投到桌子上，肥蛇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舉起了桌上骰盅。
這次他只是手腕微抖，輕輕晃了兩下，接著就放回了桌面上。
“爆！爆！爆！”周圍的賭客
們神情猙獰，這次肥蛇若是再輸了，半個魚龍賭坊都要輸出去。
只是這些頭腦發熱的人也不想想，肥蛇輸了這麼久，為什麼角落裡那些賭坊的人還不上來阻止他？
“骰子裡灌了水銀，肥蛇的手法是專門練過的，想搖出幾點，就能搖出幾點。”王啟年輕聲說道。
蕭羽點了點頭，是時候動手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體內劍海微微翻湧，就想分出一道微弱的靈氣出來。
身旁的王啟年似乎心有所感，慌張地看了蕭羽一眼，趕忙沉聲說道：“不可！”
“不可？”蕭羽疑惑道，“有何不可？”
“御日城不比別的地方，這裡是帝都，隨便路上拎個人出來，都是武者武師的級別。”
王啟年快速地說道，“即便是在西區，對於武修靠靈氣作弊這件事都是極為防備的，骰盅中有專門感應靈氣的裝置，你靈氣只要探進去，立馬就會被發現！”
蕭羽壓下劍海中的濤浪，若有所思。
看來想讓肥蛇輸掉賭局，得換個方式才行。
他抬起左手，指間纏繞著的蛇頭紋身看得王啟年心頭一緊。
靈氣不能用……那妖力如何呢？
蕭羽淡淡一笑， 已是胸有成竹，他給了王啟年一個眼神，後者會意，上前撥開擋在面前的重重賭客，湊到賭桌前。
“等一下等一下，還有我呢！”
肥蛇正想揭開骰盅，殺他個血流成河，忽然瞧見這個不速之客，不由愣了愣：“王啟年？你他媽還敢跑我們賭坊來！”
想到王啟年欠了他們賭坊一屁股債，又想到昨天晚上的那個年輕人，肥蛇心頭一跳，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立於人群之後的身影。
“嘿嘿嘿，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有什麼不敢來的？”王啟年大手往桌子上一拍，“等老子贏了這一把，翻身做主人！”
肥蛇不屑地嗤笑了道：“你拿什麼贏？你有賭注嗎？沒有就趕緊滾！”
王啟年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腦袋說道：“就拿王某的這顆頭做賭注，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是一陣驚呼。
這王啟年賭癮滲到骨子裡了，手上錢沒了，就拿命來賭！
“怎麼樣，敢不敢！輸了賠腦袋！”王啟年眼睛一瞪，獰笑著說道。
肥蛇瞧著王啟年在賭桌上的這副兇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只是想到骰子中那兩個碩大的五點，心中不由就浮現起底氣。
“有什麼不敢的？就跟你賭腦袋！”他眼中湛出兇芒，厲聲喝道，“買定離手，都下好注了嗎！”
“別他媽廢話了，趕緊開！”周圍的賭客們紛紛催促道。
桌上畫著“大”“小”兩塊區域此刻有著雲泥之別，“大”上面只有一枚玉珏孤零零地擺著，而旁邊的“小”已經堆起了小山般高的籌碼。
每個人眼中都露出狂熱的光芒，就等肥蛇掀開骰盅了。
沒有人注意到，蕭羽背在身後的左手一動不動，可上面的蛇頭紋身卻彷彿活了過來，緩緩在指間遊動。
一縷細如髮絲的妖力探出，朝著肥蛇手中的骰盅悄然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