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拙，書成績好了，你好像不太高興啊？”
一家餐廳，餐桌上擺著幾碟騰著微微霧氣的熱菜，
雲輕慕坐在對面，小臉熱得有些通紅，還抬著頭看著紀拙,
“還因為這次中途出了變故，影響了看清小說本身成績？”
“沒有。”
紀拙抬起頭，瞥了眼雲輕慕，然後拿著筷子夾起菜。
“咳咳……紀拙，要我說啊，你這本書寫得本來就挺好的。”
雲輕慕再湊近了些, 對著紀拙說道，
“本來就會火。你看現在書評區都沒有人提之前那個影片的事兒了，都是討論書本身。”
紀拙再抬起頭，望了眼雲輕慕。
能不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本來吃飯前紀拙心態挺平和的，再說紀拙又要被整破防了。
“……我的意思是說，你不用難受這個……其實你每本書都證明了自己寫作的實力，每本都是最真實的成績。”
“讀者就是這樣的，不會因為你是紀拙，是‘狗作者’就看你寫得小說，只會因為小說寫得好才看。”
雲輕慕再認真地安慰著紀拙。
就是紀拙聽著本來夾菜的動作都頓住了。
明明雲輕慕像是在安慰他，
怎麼他老是感覺有些戳心呢。
“我不難受。”
“不難受就好，吃點這個？”
雲輕慕將桌上的菜碟往紀拙跟前再推了推。
紀拙再頓了下，然後默默拿起筷子夾菜吃著。
“……紀拙，你這本書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寫完了吧？”
“嗯，一個月內完本吧。”
“那……下本書你還開小號嗎？”
雲輕慕夾著菜頓了下，眼睛望向紀拙，很關心這個問題。
紀拙抬起頭，再望了眼雲輕慕,
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不開了。還是在非墨小說用現在這個賬號，或者牧童尋仙那個賬號發。”
“真的？”
雲輕慕眼睛一亮，有些驚喜。
雖然她相信只要紀拙開新書，
那她遲早都能找到，看到，但紀拙不開小號了，就再省一些功夫了。
“真的。”
紀拙點頭，回了句。
一半吧……不過後面半句沒說。
聽到紀拙的肯定，雲輕慕眼睛再亮了些，
忍不住追問，
“那你下本書打算寫什麼？”
“言情，你看不看？”
紀拙隨後一說。
雲輕慕眼底閃過了一絲猶豫，然後點了點頭。
“要是你寫得，也行吧。”
哎……
剛才還說得讀者不盲目呢。
紀拙嘆了口氣，女人，就是會騙人。
寫個啥的言情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寫出來個什麼玩意兒。
“……暫時還沒定，《夜遊酆都城》還沒寫完呢, 到時候再講吧。”
紀拙再有氣無力地說了句。
“哦？不寫言情啊。”
“怎麼，你還挺失望啊？”
“沒有, 就是紀拙你寫什麼我都看。”
“……”
……
下本書, 紀拙是打算明修寨道，暗度陳倉。
同時寫兩本書，一本在明，一本在暗。
暗的先寫，用來應對系統下一週期任務，達到薅羊毛的目的。
明的後寫，放在明面上，瞞天過海！
對於他的老讀者們，其實就直接用老號發新書了一樣，畢竟怎麼說明面上已經有本狗作者的書看了嘛！
這群人也不至於挖空了心思去找自己新書了。
而他暗地裡的書，他還準備發到國外出版界去……在國外出版小說行業，他是個純純粹粹的新人，
總不能還有人能將《籠中鳥》的翻譯文風和他接下來要寫新書的風格湊在一起吧。
自己這兒再選一個生冷點的題材，這不就穩了。
到時候，
暗地裡的書撲街薅系統羊毛，
明面上的小說賺稿費，
兩不耽擱，
這不就是雙贏。
就是先後無縫銜接地寫兩本書，
對他來說估計稍有點累。
不過沒事兒。
掙錢嘛，
還嫌累？
和雲輕慕吃完飯，
也沒再其他的安排，
各回各家的紀拙走在回去的路上，琢磨著。
不過……
現在還是得先將《夜遊酆都城》先寫完，
自己總不能一次寫三本書吧？
對了……還有《牧童尋仙》的劇本呢。
紀拙這麼想著，
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累了……
……
“上架了？”
又是一天的傍晚，
學生們放了學，上班的人下了班，
在屋裡的人吃完了飯，開店的人守著店，
紀拙的一眾讀者們再有了些空閒，摸起了手機。
就看到沒有發上架提醒和感言的狗作者，
新書《夜遊酆都城》悄悄摸摸上了架。
……
傍晚的風吹過樓道，再透過敞開的屋門，
站在屋門口，一邊換著鞋子，一邊摸著手機的葉林漢，
看著《夜遊酆都城》最新章節裡比往日裡多出許多的章評，
點開一看，才發現狗作者的新書上架了——他開了自動訂閱。
“……好像是差不多該上架了，這部小說怎麼看都不是個大長篇。”
葉林漢頓了下，就換好了鞋子，接著出門了。
等著電梯上來的同時，也接著看著《夜遊酆都城》最新更新的章節。
……
“啊哈~”
首都新區。
男人摸著手機打了個哈欠。
昨晚上他就看到讀者群裡有人講，看狗作者新書的篇幅，估計就是這一兩周的週五或者什麼時候就要上架了，
他也愣是跟著一眾其他讀者熬到了晚上十二點，
十二點過後，還真逮住了狗作者的上架更新。
想起來，男人就不禁露出些笑容，
這作者說是不發單章感言，但實際上一到上架的時間也是準時更新了嗎，
沒讓這些讀者等到第二天。
“爸爸……”
旁邊，女孩搬了張小凳子，坐在她爸爸跟前，正期待著望著她爸爸，
等著今天的故事，
“好了，爸爸給你講故事啊。”
“嗯！”
……
“俞叔，晚上風大，要不要多披一件衣服啊？”
“夏天的風不算冷，靠近這傍晚的風吹著人舒服，就不用了。”
“那我給俞叔你拿上吧，等會兒涼了再穿。”
“嗯……”
“對了，俞叔，那本《夜遊酆都城》上架了，昨晚上就更新了兩章，您要不呀這會兒聽聽。”
“不用了，昨晚上我睡不著，就已經聽過了。”
禹城，護工陪著老人外出散步，走在公園圍欄外邊，說著些話。
……
“……小兔崽子，作業寫完了沒有啊？”
“寫完了，在學校我就寫了一多半了。”
繁城的面館裡，少年中午在學校就聽到有同學講狗作者的新書上架了，昨晚上就更新了，
躲著其他人的討論，好險沒被劇透。
回來麵館，將作業一寫完，少年就抱著他爹的手機，靠著裡邊的座位坐著，
美滋滋看了起來。
在後廚忙活著的麵館老闆問了聲，
見少年已經忙完作業了，也就沒再多管了，
笑了笑，接著操持著後廚的些事情，忙活著。
“老闆！給我來碗麵！”
這時候，
紀拙的另一個讀者走進了這常來的面館裡，
紀拙的讀者在這面館裡相遇。
“好嘞，您先坐。還是往常一樣吧？”
“對。”
葉林漢點頭應了聲，
一邊拿著手機在麵館靠外邊的座位坐下來，
一邊看了眼面館裡其他顧客，也看到麵館老闆那兒子正拿著手機目不轉睛地翻動著，
說不定也是在看狗作者的小說？
葉林漢笑了笑，
再低下頭，看著《夜遊酆都城》昨晚的更新。
漸再沉浸在作者描繪的這個奇妙神話世界，地府景象裡。
文中的劇情承接之前，
繼續往下發展著。
主角張成跟著土地爺到了奈何橋中間，
孟婆施湯的地方。
走在張成前面的其他亡魂，有磕磕絆絆，有踉踉蹌蹌的，有步履闌珊，也有走得還算平穩的，
到了孟婆熬湯的地方，都停了下來，
孟婆拿著勺，從大的陶缸裡盛出來一瓢孟婆湯，
盛在碗裡，就遞給了過奈何橋的一個個亡魂。
一個個亡魂喝了這孟婆湯過後，
有哭的，有笑的，有解脫的，也有難受難以自抑。
亡魂飲了這碗孟婆湯，真是和此生劃下了分割，
再往前，此生記憶都化為了泡沫，就再也和自己這輩子沒了關係。
張成跟著土地爺走到孟婆的跟前，也停了下來。
張成看到那陶缸裡熬煮的孟婆湯還在滾沸，
被孟婆盛到碗裡，卻沒了忘川河水的漆黑，
就清澈透明，如同一碗尋常的溫水，沒有其他顏色，也沒有神奇。
看到張成跟著土地爺過來，
給張成前面一個人施湯了過後，孟婆也停了下來。
“貴人要不要也飲一碗孟婆湯？”
孟婆詢問張成。
張成疑惑，轉頭望向土地爺。
“亡魂飲此碗孟婆湯，忘卻凡塵，貴人是生魂，還生在陽間，飲此孟婆湯，卻不會丟失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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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能憶起許多，回憶起此生種種。”
“其實亡魂飲孟婆湯時也是一樣，此生功過喜怒再在心中迴盪，所以有人喝了落淚，有人喝了大笑，不過他們憶起來過後也就忘了，所有不甘，所有喜怒也就散了。”
土地爺解釋給張成說道。
張成點頭，就再望向了孟婆，
孟婆手裡多了個碗，拿起水瓢，從滾沸著的陶缸裡盛起一碗孟婆湯，
同時說道，
“湯無色，卻有五味五情，先喝是苦，再喝是甜，又飲是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皆在其中。”
“湯入腹，各種滋味也上心頭，有喜怒哀，也有樂怨愁。”
“生苦，死苦，愛別離，求不得……”
孟婆說著話，就這碗無色的孟婆湯遞給了張成，
張成端起，看向土地，再看向孟婆，
然後先是飲了一口，
頓時五情五位都在腦海中，心中翻騰，
其中甜樂不禁讓人大笑，其中酸澀不禁讓人落淚。
他自小到大的記憶都在腦海中，與此地還有那早已經淡忘的情緒，
最早甚至到他哇哇墜地出生，
那對世界的好奇與迷茫，
再到幼時，初次對恐懼的認知，那是他怕到稍高處，險些跌落的恐懼，
再到小時候，打著木陀螺，卻屢屢手中鞭子抽不中時，簡單的委屈，
還有種父母死時，對死亡的認知和恐懼。
種種記憶，種種情緒都在他心底浮現，
還隱約聽到旁邊的孟婆還在訴說著些話，
“有情人飲此湯更有情，無情者飲此湯更是無情。”
“迷茫者喝了難得解脫，悟道者喝了卻是明了。”
“一碗熱湯下到肚，百般滋味在心頭。”
“嘆生時不易，感死時嘆息。”
在孟婆娓娓道來的話語聲中，
張成翻騰的記憶漸漸平復，
等著久久回過神來，抬起頭去摸，
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已經綴上淚珠。
“謝謝孟婆。”
孟婆搖頭，
“來時可曾再有帶什麼東西？”
張成疑惑，然後搖了搖頭。
孟婆點頭，未曾再問，就再拿起水瓢，再盛了碗孟婆湯遞給後面的人，
“後生，我們再往前走吧。”
土地爺再說道。
張成點頭，跟著土地爺往前走去，
又不禁在奈何橋上回望，
卻見奈何橋中孟婆依舊施著湯，往奈何橋上來的亡魂稀稀落落，卻又絡繹不絕。
張成再轉回頭，
再跟著土地爺往前走，
這時候，卻在聽到有人似乎在喊，
“求求你……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拉我一把。”
張成轉頭去找，才發現是橋之外，奈何橋下的忘川河面上，
浮現出一張猙獰痛苦的人臉來，嘴裡正呼喊著求救。
……
“嗯……？”
“下面呢？”
“臥槽……臥槽……”
面館裡，先後響起了兩聲臥槽，
一聲是葉林漢的，一聲是那靠著廚房邊少年的。
不過兩人聲音都小，互相也沒聽到。
葉林漢看著這章節的末尾，
臉上面容都有些扭曲，
這看著正津津有味呢，
狗作者的更新就沒了？
一看這章章節尾的章評，
果然比其他位置的評論都要多出一大截，
葉林漢點進去一看，找到了同樣感情的共鳴。
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就是。
“狗作者，是人？斷在這兒？”
“我原以為狗作者你上架不說五更吧，三更總有吧，沒想到還是老樣子……嗚嗚嗚，狗作者，再更兩章吧，再更兩章吧，求求了。”
“樓上的，要不要那麼卑微，硬氣起來！給狗作者寄刀片……哦，沒地址啊……狗作者，求求了，多更兩章唄。”
看著其他人也像他一樣難受，葉林漢感覺自己好像不是那麼難受了。
甚至有心情給這些個評論點了個贊。
……
另一邊，
首都新區，人家屋裡。
男人也同樣給著自己閨女講著這個故事，
不過小女孩總是有些奇怪的問題，
“爸爸……孟婆湯還沸騰著，就這麼直接盛出來給他們喝，不會很燙嗎？”
“……不會吧，孟婆是神仙來著，亡魂都不是人了，也不怕燙了。”
“爸爸……那孟婆盛湯的碗會洗嗎？給這麼多人喝了會不會很髒啊？”
這個問題徹底給男人問住了，是個好問題。
“孟婆是神仙……亡魂已經不是人了，碗可能不是一個吧……”
“哦……這樣啊，爸爸，那孟婆湯是啥味道啊？”
聽著這個問題，
男人終於松了口氣，
這個問題他會，
因為小說裡有講，
“故事裡的孟婆湯啊，味道是很複雜的，就是酸甜苦辣鹹各種味道都有，不同人喝出來的味道可能不同，就如同人生一樣，有喜怒哀樂，也有悲歡離合。”
男人給自己閨女這樣敘說著。
女孩聽著很懵懂，懵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問道，
“爸爸……那孟婆湯好喝嗎？”
之前還害怕故事裡的孟婆湯，
這會兒小女孩又格外關心起來孟婆湯的味道了。
可能是書中將主角張成喝了孟婆湯後的描述寫得太讓人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