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宮抬頭看了一眼，江羽還在觀察菜譜，看起來完全像個門外漢。
“這傢伙，難不成連蔬菜凍都不會做？”
沒錯，他猜對了。
江羽確實不會做，法式料理他一竅不通。
他對法國料理的瞭解程度，僅僅止於焗蝸牛、鵝肝和法棍，就這些都還是電視上看來的。
不過到了他的境界，瀏覽一遍菜譜就知道該幹什麼了。
很快他就理解了這道菜的做法，隨後到食材區取來了需要的蔬菜。
四宮的菜譜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
剛看完，江羽的腦子裡就出現了十幾個更完美的方案。
但他不準備對這道菜譜進行修改，他要用四宮小次郎的做法來完成這道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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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看好了。”江羽將蔬菜們挨個放在了砧板上，然後和四宮說道：“我只做一次。”
四宮：“？？？”
江羽動刀了。
他緩緩將刀提到了砧板上方，為了讓四宮能夠看清他的細節，他特意頓了一下，才往下揮刀，每個蔬菜他都用刀工做了不同的處理。
“雖然同一種的蔬菜的大致特點相同，但對不同的個體來說，是有很大差別的。”處理完蔬菜，江羽放下刀，接著說道：“你的菜譜沒有細講焯水這一塊，我就擅自多做了一些功夫。”
江羽將蔬菜們整齊地放在一排，經他處理過後的蔬菜還沒有下鍋，就已經呈現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和諧感。
就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同生！
四宮看呆了。
這些蔬菜，在江羽下刀之前就已經堆在一起了，可那時候只有雜亂無章的混亂。
他只不過是切了幾刀啊，怎麼會發生這種變化呢？
四宮看得很清楚，江羽的刀法不慢不快，完全沒有施加任何特效。
並且對同一種蔬菜，他切的地方也是不一樣的。
“等等，他剛剛說的話...”
四宮回憶起江羽的表現，心裡冒出一個讓他難以接受的想法。
“他是在指導我？”
四宮看向了自己的料理臺，他挑選的蔬菜已經下鍋焯水了，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處理。
往常做這道菜的時候，他都是等火候夠了再對食材進行下一步處理。
這些食材會在處理過程中不斷契合，最終融合到一起。
但把以前自己做出來的成品和江羽隨手切過蔬菜一比，四宮看到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發現了，自己和江羽相比之後才暴露出來的致命缺點：
“我的料理...是不自然的...”
不管他將蔬菜們搭配的多和諧，它們也不可能變成同一種蔬菜。
可江羽擺在砧板上的九種蔬菜就是如此自然。
“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四宮的眼神失去了光，他雙手撐在料理臺上，對自己所學的一切產生了懷疑。
這已經不是廚藝好不好的問題了。
觀眾們被這個反轉給驚呆了，臺下不斷發出議論聲。
一時，諾大的會場顯得十分吵鬧。
觀眾們的非議不斷在四宮耳邊響起。
“喂喂，這真的是那個遠月學院的第一席嗎？”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就怕了吧。”
四宮捏緊了拳頭。
“你們這些人知道什麼？”
“我絕不會就這樣輕易認輸的！”
料理對他來說，不是工具，而是熱愛！
他當廚師，從來不為錢和名譽。
這些流言蜚語不會打倒他，只會激起他的鬥志。
四宮振作起來，重新把目光投入到江羽那邊。
江羽並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切好的蔬菜依舊擺在砧板上，沒有絲毫動過的痕跡。
“他這是...是在等我嗎...”
四宮很不甘心，但他不會否認自己的弱小。
這種時候，待在原地是什麼也改變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鍋裡的蔬菜和水全部倒掉。
接著他又去食材區，取來了新的食材。
他學著江羽，將蔬菜擺在砧板上，但舉起刀，他卻遲遲無法下手。
“你右手邊第一根胡蘿蔔頂部的凸起，你不覺得很違和嗎。”江羽的聲音傳來。
四宮順著聲音的提示，仔細一看，好像是有些奇怪，於是揮刀切下。
他抬頭和江羽的目光對上，這次不再帶有輕視，而是謙虛的請教。
江羽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第三根玉米筍，尖端。”
四宮不再遲疑，按著江羽的指示，開始行動。
“捲心菜，從上往下第三片、第八片菜葉。”
在江羽的指揮下，四宮不斷揮刀。
很快，他就將蔬菜處理好了。
雖然不似江羽親自處理的那麼自然，但也有了幾分韻味。
四宮感覺自己領悟到了一些技巧。
到後面，即使還是無法看出來該怎麼做，但只要江羽一提醒，他就能知道大致的部位。
有一道若即若離的靈感在他的腦子裡孕育，他的負面情緒此刻徹底消散。
他沉浸在了學習的海洋中，外面的一切都被他拋之腦後！
舞臺上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身為評委和特邀嘉賓的四宮，不斷模仿參賽選手江羽的動作進行料理製作。
而江羽，每一次做完一步後，都會停下來，等待四宮的進度。
兩人一個快一個慢，在舞臺上旁若無人，過著兩人世界。
觀眾們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今天到底看的是什麼，就連主持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向了負責人。
這不是個美食選秀節目嗎？怎麼一會單口相聲，一會師徒教學的？
我沒培訓過這些啊...
負責人拿出一塊白板，寫上四個大字：隨機應變
接著他用手將其擦掉後，又寫上：節目繼續，不要停
做完這些動作，負責人給主持人豎起了大拇指。
他已經想好這期節目的標題了。
“遠月十傑在公共場合破口大罵，居然是因為這件事！”
“震驚！‘第一席’捏緊拳頭居然是因為同齡小夥如此對他！”
他有預感，日本綜藝的收視率即將被重新整理！
未來幾個月內，他們節目都能靠這個吃飯。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新套路。
高階廚師辱罵新手！這完全有搞頭！
等這期節目的紅利期結束，他就立刻開搞。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地獄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