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裡就變成了這樣嗎？”
李澹看著這破碎的城牆，上面原本用來加固城牆防禦的陣法紋路也失去了功效，真是恐怖的肉體強度啊。
“是屬下的失職，還請天師大人降罪。”
餘路雖然身上帶著傷口，可以就前來陪李澹視察這個戍魔邊城。
“天底下沒有絕對完美的城池，這並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統領天魔的出現卻說明了一件事情，他們已經弄到了足夠的祭品擴大了祭壇通道。”
李澹說到這裡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一旁裝模作樣的鄭拓，這裡面沒有他的出力，李澹是絕對不相信的。
“天魔祭壇的通道可以容納統領天魔，這說明降魔軍辦事不利，在你們沒有發現的時候，有不可計數的大乾子民被天魔擄走了。”
“屬下萬死。”
鄭拓大義凜然，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土生土長的大乾王朝之人呢。
“此時統領天魔入侵正是用人之際，若非如此你早該斬首示眾了。”
餘路本就失職在先，更是遠在邊城不知道大乾王朝內部的變化，此時除了低頭受訓之外什麼也做不了，最後還是李澹看不下去了，讓其回去好好養傷才告一段落。
“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李澹不滿於鄭拓的做法，各個方面都不滿，可是到此時她依舊沒有出手，這對鄭拓而言便是最有價值的情報。
“也許是有點過分了，不過恩威並施也是一種手段，一味的寬容只會讓你的手下覺得你好欺負，你要給他們找點麻煩才行。”
“可你找的麻煩，卻不只是某個人，而是一對於整個大乾的麻煩。”
天魔入侵生靈塗炭，這是李澹不願意見到的，可是……
“這不也是天神的想法嗎？你是接觸天神最長的人，你明白這種無聊的和平不是他想要的。”
修行者能夠修行是因為天神賜下了修行之法，這是祝福也是詛咒，修行者獲得了非人的力量和壽命，為此他們要踏上和天魔戰鬥的人生。
“我認為這個過程應該循序漸進。”
“可你真的在循序漸進嗎？你的所作所為是在遏制天魔和修士的競爭，你將大量的降魔軍放在了邊城，這樣才讓九州各地勢力有了異心不是嗎？”
九州之地看似和諧一同對抗天魔這個外敵，可隨著個體力量的上升，雖然李澹的實力依舊高不可攀，可是隨著他們的私兵之中的修士增多，地方上的降魔軍減少，人心就開始不安分起來了。
“我可以理解你這句話是預設了我心中所想嗎？”
“不需要預設，我現在就能當著你的面給你回答。”
鄭拓負手而立，即便面對如今人族第一人，面對一個實力高出自己一個境界的李澹，他依舊沒有任何懼怕。
“是。”
鄭拓說出了這句話的同時他感覺有一道冷風劃過他的脖頸，隨後便是一道血紅色的細線出現在她的脖子上。
“呼風訣，了不起的控制力，就算是同境界我也不是你的對手。”
鄭拓彷彿沒察覺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十分有雅興的點評了一番李澹的法術。
“當生命消逝在你的面前你不會心痛嗎？還是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你不會有關心這個世界的人？”
“不，我自然關心這個世界的人，可是你要明白沒有黑便沒有白，沒見過醜陋便不會渴望美麗，沒有邪惡誰去伸張正義？”
鄭拓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就離開了。
他反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且死後也不過就是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都會去了，他在這裡做什麼都不會傳回原本的世界。
這無形間讓鄭拓的道德負擔拉倒了最低。
既然如此，他也打算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人族不能這樣安逸下去了，若是下一次有天魔直接降臨世界，而人族卻在安逸的環境下沒有更高的戰力該怎麼辦？
當然，鄭拓也承認自己有一點想要“名留青史”的意思。
“光與暗，正與邪嗎？”
李澹走到城牆之上眺望遠方，剛才她有機會殺掉鄭拓可是她只是警告。
她想起慕青曾經說過，所謂的“道”就在天地之間，那麼鄭拓所做的也是“道”嗎？
“管中窺豹只得一斑，我的境界還是太低了，我只能從我的角度來觀測大道，可這只是大道的一部分，若是從別的角度去看便是不一樣的風景。”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相互孕育。
正義之士若無狠辣手段便消滅不了邪惡，邪惡之人若存一點善心未來也可迷途知返。
“孤陽不長孤陰不生，清水之下尚有淤泥，人心、大道、眾生豈能以單純的善惡來分辨。”
李澹念及此處感覺自己數年的瓶頸隱隱開始鬆動，在她身邊的靈氣彷彿化作了兩條小魚，他們一清一濁遊蕩在李澹身邊。
清魚者濁眼，濁魚者清眼。
兩條魚之間彷彿有什麼吸引力一般天然地靠近，可是到了一定距離它們便拼命離開對方，彷彿對方是什麼噁心之物。
“原來如此，我還沒有徹底接納啊。”
李澹看著兩條小魚的模樣微微一笑，揮手間讓它們消散於天地，而她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金丹似乎隱隱有點不穩。
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破開束縛來到這個世間。
“你再忍忍，我還麼有做好決定，再次之前你再忍忍。”
李澹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對誰說的，只是話音落地李澹體內的金丹不再晃動，似乎裡面的什麼東西安分了下來。
它似乎也在等，等李澹給出的答案。
“這就是我這麼多年沒有突破的原因啊。”
李澹走下城樓，這些年她看待問題太過片面，她只想要她認為好的東西，故而她的道只有善沒有惡，善惡不全正邪不立，她的道只有一半而不是“一”。
若是得到這個一……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候王得一，以為天下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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