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尊十八歲，按照東華帝國的風俗，已經成年了。
寒門高翎，人美，修為也不錯，關鍵是在擂臺上這股子子跩勁，很合武尊的胃口。
他覺得，把她作為自己的成年禮，應該是不錯的主意。
當然，她是寒門女子，門不當戶不對，明媒正娶是不可能的，以後給個側室的身份，就算給她面子了。
他是這樣想的，並且還提出了邀約。
在東華帝國，如果一個年輕的男子向同齡異性約晚餐，通常代表一件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簡言之，我看上你了，希望和你發生進一步的關係。
這時候，女性答不答應，意義就不一樣了。
“你贏不了。”這是高翎的回答。
除了比試，她不想和他掰扯其他事。
“我所料不錯的話，你已經築基了吧？”武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廢話，全場十幾萬人，只要不瞎的，哪個都能看出來我築基了好嗎？不然怎麼打贏築基一層的羅宇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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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所料不錯……這還需要料嗎？
高翎一口老槽卡在喉嚨裡，憋得俏臉通紅。
“這個年紀築基，看來天資不錯，做我武尊的女人，勉強夠格了。”
“噗……”高翎險些吐了。
“你打不打？不打滾下去。”高翎俏臉寒霜。
隨即擺了一個詠春的起手式。
武尊擺了擺手，微笑道：“已經是築基期的仙人了，就不要學煉氣期的小嘍囉一樣玩什麼近戰了，咱們鬥鬥法術如何？讓我看看，你家老師除了武技，還有沒有教你點高階的東西。”
仙武推演賽，雖然說是以‘武’為主，但並沒有禁止鬥法。
“好！”高翎言簡意賅，沒有多餘的廢話。
實在不想和這個噁心的自戀狂說話。
要鬥法嗎？
穩坐釣魚臺的葉修嘴角微撇。
以‘詠春拳’展示出來的威力，白玉棠肯定覺得鬥武沒有勝算，畢竟這個世界無論是武道還是仙道，都比地球要差一線。
一萬年前的‘諸神之戰’，對後世影響深遠。把很多傳承都打沒了，以至於如今的九洲大地，仙武諸道凋零。除了某些古老的宗派還儲存著部分上古傳承，其餘的，都是垃圾。
白玉棠選擇鬥法，是很明智的。
但是……你當葉仙人‘寶藏男孩’是虛得浪名嗎？
無論是‘鬥武’還是‘鬥法’，咱就不帶怕的。
高翎不動聲色地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把‘靈符’。
像這樣的‘靈符’，葉修一個小時能畫上百張。
隨便撒，不要錢。
他早已料到最後會有人提出鬥法，所以提前做了準備。給了高翎一堆戰鬥型的‘靈符’，確切地說，叫‘戰符’。並且傳授了她使用的法決。
“要鬥法了啊。”
“這個好看啊，比鬥武好看。”
“是啊是啊，像變戲法似的。”
“仙人和普通人的區別，就是他們會法術啊。”
“好期待！”
聽說擂臺上的兩位要鬥法，頓時又在吃瓜群眾中間掀起一波熱潮。
武尊默唸法決，將天地靈氣之中的火元素分離出來，集中在一起，忽然吐氣開聲：“火球術！”
‘轟’一聲，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雖然只是個最簡單的火系法術，但足以讓普通觀眾目眩神迷了。
他們都知道，街頭變戲法那是糊弄人的，仙人變出來的火球，那可是實打實的。
“給我……打！”武尊雙手猛推，火球迅速地向高翎飛射過去。
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天地靈氣中的火元素形成的‘靈火’，不僅能燒燬肉身，還能燃燒靈魂。只要沾上一點，對於仙人來說那可是成噸的傷害。
法術具有精準導向性，高翎已經被武尊的神識鎖定，火球術一旦發出，便會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纏住高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漩之風刃！”
高翎迅速地祭出一張‘戰符’，迎風自燃之後，兩道氣流憑空而生，互動旋轉，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小型的龍捲風，對著火球呼嘯而去！
兩道氣流旋轉產生的漩渦，具備強悍無比的吸力，瞬間便把火球吞了進去，千萬把如匕首一樣的風刃奔湧而上，眨眼間便把火球碎屍萬段，切割成一點一點的小火星，隨即在風中湮滅！
世人皆知五行之中，水克火，但高翎的解題思路並沒有沿著這個規律，使用水系法術，而是直接用‘風刃術’破‘火球術’，也算是骨骼清奇了。
“冰霜之刃！”
武尊見‘火球術’被破，也不驚慌，在一陣吟唱之後，成千上萬把尖錐一樣的‘冰刃’在空中聚集，隨著他的手勢，突然向高翎飛去，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整個天空彷彿都被‘冰刃’籠罩，密密麻麻，呼嘯而來！
同樣，這些‘冰刃’皆是天地靈氣中的水元素匯聚而成，可以對修煉者造成巨大的傷害。
武尊化身‘寒冰射手’，射出了一大堆‘冰刃’，險些把葉修整笑了。麻蛋，前面是火球術，現在又是冰刃，生生被他玩出了一把‘冰火兩重天’。
也不知道是惡趣味還是巧合。
“風火連天！”
高翎半步不退，瞬間祭出‘戰符’，靈符迎風自燃後，一道氣流溢位，包裹著一團火焰，火借風勢，越燒越猛，瞬間連成一片‘火網’，向漫天的‘冰刃’席捲而去！
‘冰刃’數量雖然多，但全都被‘火網’籠罩其中，在熊熊‘靈火’之下，冰刃瞬間液化，然後被烤成氣體，消失於空氣之中。
水火之間，隨時都可易勢，水克火是基本規則，但在某些情況下，火同樣能克水。
前後兩次，武尊的法術都被高翎從容破解。
現場的強者都看出來了，武尊的法術，準備時間很長，但高翎的法術，卻能做到瞬發，所以總是後發制人。
武尊每次都要默唸法決，才能催動法術，而高翎則不需要。她直接用靈符作戰，省去了驅動法術的過程，大大節省了施術的時間，從而佔得先機，立於不敗之地。
等等……靈符！
也就是說，葉北冥除了會煉丹，還會制符？
如果是靠購買，他也不捨得給徒弟這麼使用啊，跟不要錢似地往外撒。
龜龜，怪不得能在一個月內帶出兩個築基境，這位葉仙師就是個大變態啊！
武尊又連續驅動了數個法術，都被高翎用‘戰符’從容化解。
白玉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想到，葉北冥居然有這麼多壓箱底的本事。
不僅武技驚人，還準備了這麼多‘戰符’。
看來對這場比賽，志在必得啊。
這個人，不能留！
他的心中，已經湧現了殺意。
武尊一口氣催動了這麼多法術，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已經有些難以為繼。他沒想到面前這個一年級的新生竟然如此難纏，此前的裝杯心態早就消失無蹤，他，有點慌了。
“就這？”高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讓武尊羞愧欲死。
前面還說要約人吃晚餐，即便高翎真的赴約，他也沒臉去了。
“既然你不行，那我就不客氣了。”高翎微微一笑，“嚐嚐我的火球術！”
一張靈符迎風自燃，半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比先前武尊施展的那個火球，至少大了十倍！
熊熊燃燒的火焰，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內部蘊含恐怖的能量，全場的人都能感到亞歷山大。
身處局中的武尊更不必說了。他面對這個地獄級別的火球，兩股戰戰，內心竟然羞恥地想跪。
但多年學霸養成的自尊，強撐著他挺直了膝蓋。
他知道，自己目前已經是強弩之末，萬萬不能和這個強大的火球抗衡。三百六十計，逃為上策！
他從須彌戒中召喚出一柄小劍，念動法決，小劍迎風暴漲成門板大小，踏上去之後，法劍便飛了起來，就想往外逃逸。
“咄！”高翎嬌叱一聲，火球閃電般地向飛在空中的武尊電射而至。
飛劍還沒有完全升空，武尊就被火球打個正著。
‘轟’然一聲巨響，火球發生了劇烈地爆炸，武尊連人帶劍從空中落下，狼狽不堪。
他沒想到高翎瞬發火球的速度居然這麼快，連飛劍都敵不過，年輕人太不講武德，師兄我沒來得及躲閃啊。
好在高翎沒想傷人，在火球爆炸的瞬間，控制了一下方位，只是在武尊身旁炸了，如果處於‘火爆’中心，這小子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此刻，他只是被爆炸的能量波及，受了點輕傷，但外表就比較狼狽了。
頭髮被火焰烤成了爆炸大波浪，不停往外冒黑煙。臉色焦黑，身上的衣服被爆炸的能量波侵襲，碎成一條一條，也就勉強能遮羞吧。
高翎意念動處，靈氣自足底噴湧而出，整個人如噴氣機一般，升上了半空，背剪雙手，冷冷地俯視著武尊。
“還想約我吃完飯嗎？”
“噗……”武尊一口老血飈了出來。
隨即羞愧地低下了頭顱。
學妹，咱不帶這麼補刀的，做人要厚道。
白玉棠的臉成了豬肝色，狠狠地瞪了武尊一眼。
沒用的東西，連個新入學的小姑娘都鬥不贏，要你何用。
明知道敗局已定，但他並沒有舉白旗。
白玉棠的字典裡，沒有‘投降認輸’這四個字。
輸的是武尊，並不是他。
如果在正式的擂臺，他這種做法，無疑等於是放棄了自己的學生。對手是可以持續攻擊，直至把他幹死的。
好在這是學院內部的擂臺，且高翎也沒有傷人的想法。
“我……認輸。求學妹饒我一命。”見老師不舉白旗，武尊只能自己認慫。
“你可以下去了。”高翎不想和他多說話。
“是，多謝學妹，多謝。”武尊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退下了擂臺。
比上臺時那個瀟灑的姿勢，樸實多了。
葉修相信，從此以後，這臭小子再也不敢裝杯了。
“寒門學子高翎，向學院所有在讀的世家子弟發起挑戰，請問，還有沒有人應戰？”高翎站在半空中，俯視著臺下的一眾同學，如神祗俯視芸芸眾生一般。
臺下鴉雀無聲。
包括高年級的學生在內，他們都被這個深不可測的新生震懾住了。
鬥武比不過，鬥法還比不過。
高居‘東麓仙生榜’第一的武尊，築基二層的修為，都被她打得如此狼狽，其他人上去不是白給嗎？
輸了，徹底輸了，在這個新生面前，世家子弟全軍覆沒。
高翎知道沒有人敢再應戰了，她也只是問問。
就差喊出‘我不是針對誰，在座諸位都是垃圾’了。事實上，這最後一問，和這句話起到的作用是一樣的。
年素珍緩緩走上臺來，語調都略微有些顫抖了：“‘特字二班’高翎，勝！”
旁邊，高翎站在半空中，秋風獵獵吹得她秀髮飛揚，猶如神祗！
“那是我女兒，是我女兒啊！”
高翎的父親站起身來，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他做夢都在想這一刻的場景，女兒在舞臺中央，萬丈光芒，榮耀加身。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場夢真有能實現的一天。
前面那些嘲笑他們的家長，鴉雀無聲。
傲慢和偏見，是一座壓在人心底的大山，想搬掉它，只有依靠自身的實力。
輕視，就打到他重視，不服，就打到他服！
高翎做到了！
她輕輕揭去了遮蔽氣機的靈符，此刻，她真正的修為終於顯露出來。
築基二層巔峰！
此前她還只是築基二層的修為，這一場戰鬥，磨練了她的道心，同時也將修為境界，稍微提升了一點。
此刻，她就是東麓學院在讀學生之中，修為最高的一個了。
而戰力，當然也是最強的。
“翎子……好樣的！我們愛你！”烏菡萏在臺下給她比了一個心。
“特二班，高翎，特二班，高翎……”雷峰等人又蹦又跳，高興地像一群一百多斤的孩子。
這是享受榮耀的時刻，是狂歡的時刻。
人間值得的。
“高翎同學，按照規則，你可以晉升至三年組‘天字一班’，所以，你要去嗎？”年素珍微笑問道。
“不會，”高翎緩緩落在臺上，搖了搖頭，“我能有今天，全靠恩師的栽培，高翎此生此世，都將追隨恩師麾下，不會離開他半步。”
她的目光微微溼潤，就那麼注視著葉修。
老師，我做到了，高翎沒給你丟人。
葉修微微頷首，回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
“寒門高翎，好樣的！”
“寒門子弟都看看，這才是榜樣！”
“雍州城十萬父老鄉親，以你為榮！”
“歧視寒門者，請看看高翎。她是多麼優秀的孩子！”
“寒門還有無數像這樣的孩子，請給我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