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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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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喬娜是佩吉太太找來的幫手, 她平時的工作是負責打掃室內衛生,算是有些小權利的內宅女僕,所以,她對桑菲洛花園宅邸中的大部分房間都很熟悉,也十分瞭解哪些區域在哪些時間段是少人僻靜的。

她見到裴湘之後, 先是好奇地打量她幾眼, 之後露出一個嫌棄的眼神兒。

“你這副邋遢的樣子,嘖嘖,看上去髒兮兮的,竟然也想學格雷小姐?佩吉是變蠢了嗎?”

裴湘羞怯一笑, 她知道自己此時的形象必定不佳,經過大半天的廚房勞動,她現在是滿頭滿臉的麵粉和灰塵, 遮住眉眼的長劉海也因為汗水和油漬打著綹兒,緊緊貼在額頭上。

這些髒汙雖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說實話, 大部分都是裴湘故意往臉上弄的。

即便她已經提前做過一些偽裝了, 但她仍然並不希望有太多的人注意到她的長相, 特別是在這個人人都認識珍妮弗·格雷的桑菲洛花園。

“喬娜, 拜託你了,幫我找一個可以洗漱打扮的空房間吧, 我得好好收拾一下。”

裴湘指了指手中的箱子,細聲細氣地解釋道:“換洗衣物和首飾什麼的,我都帶了, 不會特別麻煩你的。”

喬娜撇了撇嘴,沒有再多說什麼,她今天願意幫這個野心頗大的姑娘做事,也是因為欠了佩吉太太的人情,至於最後的結果如何,她並不是非常感興趣。

“諾,我帶你進去,安排好合適的房間,然後就不管你了,你要好自為之。

露西是吧?你記著,你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了,千萬別說是我帶你上樓來的,當然了,你就是把我招供出來,我也不會承認的。”

裴湘沒有提出什麼異議,她反而快走了兩步,笑眯眯地往喬娜的手中塞了五先令:

“喬娜,謝謝你願意幫我,既然你擔了風險,我就不能讓你白忙一場。你和佩吉太太之間的交情是一碼事,願意幫我又是另一碼事,我會記得你的援手之情的。”

喬娜捏了捏手中的錢,冷淡的神色瞬間緩和了不少,她腳下步子一頓,就轉了個方向:

“既然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那我對你的品行就放心了,我想,我可以帶你去風景更好的房間。

當然,那裡也更加符合你和佩吉之前提出的要求,露西,相信我,在舒適的地方談話,總會更加容易達成所願的。”

“謝謝你,喬娜,我相信你的安排。”

說著話,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一間無人使用的起居室。

“這裡很安靜,夏天的時候,馬爾伯羅大人偶爾會來這裡坐一坐,處理一些日常的雜務,接見一些拜訪者。

但是到了冬日,他更喜歡有著大壁爐的小客廳,所以幾乎不會使用這個房間。而且,今晚還有舞會和晚宴,大家都忙著在一樓應酬,這裡肯定無人來打擾的。”

隨著喬娜的介紹,裴湘把這間起居室仔細打量了一遍,她先走到明亮的窗戶前,駐足向樓下望去。

這裡可以看見花園中的噴泉雕塑和薔薇花叢,還可以飽覽一大片起伏錯落的綠蔭藤蘿,若是夏日的午後在此賞景,確實心曠神怡。

但裴湘卻悄悄地皺起了眉頭,她回想起那位領路園丁的介紹,他說噴泉雕塑和薔薇花叢是珍妮弗·格雷最喜歡的花園景緻之一,偶爾會駐足欣賞片刻。

裴湘暗忖,有時候,視野太過開闊並不是一件好事,特別是當她需要演繹一場真假李逵戲碼的時候。

此時並不方便讓喬娜另換房間,所以,裴湘面無異色地走到起居室的另一側。這裡有一扇隱蔽的窄門,門的顏色同牆壁上的桌布顏色非常相似,若是不經過仔細尋找,很難發現。

“哦,那後面是一個小盥洗室,平時沒有什麼人使用的,你要是換衣服的話,可以在裡面洗漱打扮,當然,不可以亂動裡面的東西,知道嗎?”

裴湘點了點頭,除了窗外的那點兒不確定的隱憂,她對這個房間大體上是滿意的,覺得自己給喬娜的五先令算是挺值得的。

裴湘又細心地詢問了一些有關舞會和晚宴的事情,喬娜的態度很不錯,幾乎是有問必答。

打聽完想知道的事情後,裴湘看了一眼起居室裡的落地鍾,朝著喬娜笑著說道:“喬娜,你去忙吧,不用特意照顧我了。”

喬娜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裴湘,離開前再次警告她:

“你記住了,若是讓人撞破了,你就說是你自己找過來的,不管迷路也好,喝多了也罷,總之,你可以找許多藉口,但是就不能提到我,知道嗎?

露西,你若是牽扯到我,我就找人讓你在倫敦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裴湘連忙一臉誠懇地做出保證,無論如何,她是肯定不會暴露喬娜的。

警告完裴湘,喬娜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她今晚要在舞會大廳附近伺候,為客人們提供周全細緻的服務,不能離開太長時間。

裴湘目送喬娜離開後,立刻關緊了起居室的大門,開始了自己的準備工作……

歡聲笑語的舞池中,愛德華·布魯斯連續跳了三場舞后,感到有些疲憊,就去酒水區端了一杯調製好的佳釀,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正當他抿著酒水休息時,一名男僕悄悄走到他附近,躬身行了一個禮後,把一張摺好的精美箋紙遞到了愛德華·布魯斯的手中。

“布魯斯先生,這是一位女士讓我交給你的。”

愛德華·布魯斯一挑眉,心中泛起點點得意,這種請侍者悄然傳遞的字條,一般都預示著一場浪漫的邂逅和隱晦的邀約,是舞會上心照不宣的小遊戲。

“謝謝你,我收到了,那名女士還交代了什麼嗎?”

“沒有,只說您看了箋紙裡面的內容後,就明白了。”

愛德華·布魯斯輕輕頷首,給了侍者一些小費後,就把人打發走了。

他擺弄了一會兒巧妙摺疊的箋紙,很快就找到了開啟的方式,伴隨著一陣恬淡清雅的香氣,箋紙上的幾行秀美字跡映入了愛德華·布魯斯的眼簾。

迅速地讀完裡面的內容,愛德華·布魯斯心底剛剛泛起的漣漪飛快散去,他現在哪裡還有一丁點兒的浪漫想法,唯有深思和疑惑。

——雖然沒有署名,但是很明顯,這是珍妮弗·格雷小姐的字跡,也是格雷小姐的語氣。

愛德華·布魯斯想要攀附馬爾伯羅議員,怎麼能不熟悉他身邊的人,因此,他是見過珍妮弗·格雷的筆跡的,箋紙上的花式寫法,正是那位金髮美人習慣的書寫風格。

——瞧瞧,這個e和g上的弧度和勾連,實在是珍妮弗似的獨特。

——咦,格雷小姐讓我在晚宴前去二樓的起居室見她?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這字裡行間的暗示,是希望我能避著點人,她說……有要事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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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樣的要事,竟然需要和我單獨見面?

“但願這不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布魯斯先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隻言片語殘餘在唇齒間。

他又看了一遍箋紙上的內容,目光停留在了幾個特意加重了墨跡顏色的法文詞彙上,再次確定,他沒有理解錯誤珍妮弗·格雷的隱晦暗示。

愛德華·布魯斯此時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當然不覺得格雷小姐突然青睞於他,但是,這個莫名邀約,還是讓這位先生忍不住浮想聯翩。

當然,浮想的內容肯定和風月無關,他思考的方向,自然和他的遠大仕途息息相關。

新的舞曲奏響了,愛德華·布魯斯遙遙望了一眼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金髮美人,倒是理解對方為什麼會把約見的時間定在晚宴前。

因為只有在那段時間裡,珍妮弗·格雷小姐不需要親自出面招待應酬賓客,她需要回房間更換晚宴禮服,順便休息片刻。

——那是最恰當的避開眾人視線的巧妙時機!

愛德華·布魯斯把探究的視線從舞池中收了回來,再次翻閱並反覆觀察手中的精美箋紙。

紙面上撒了金粉,邊角勾勒出淺淡素雅的百合花紋,確實符合格雷小姐一貫的審美風格。最重要的是,這張箋紙上散發出的隱約香氣,恰巧是珍妮弗·格雷小姐慣用的香氛味道。

據說,這種香水是特調的,除了珍妮弗·格雷小姐外,誰都不知道香水的具體配方。

熟悉的筆跡,獨特的暗香,打消了愛德華·布魯斯心中的疑惑,他決定按照信箋上的吩咐,悄悄去赴約。

——也許,並不是她本人要見我,說不定是馬爾伯羅議員先生有秘密任務交給我辦,又不方面光明正大地出面聯絡我,才這樣安排的。

——二樓的那間起居室?那不是馬爾伯羅議員喜歡的房間嗎?

——去年夏天的時候,我還有幸拜訪過那裡呢,誒,現在想一想,那真是一個舒適典雅的地方,十分符合議員閣下的身份呢。

有了這個猜想,愛德華·布魯斯幾乎要坐不住了,他挪了挪屁·股,如坐針氈,心不在焉,又忽而覺得這大廳裡的溫度有些高,讓他有些燥熱難耐。

接下來,愛德華·布魯斯就沒有多餘的心思下場跳舞了,他的視線一直似有若無地徘徊在珍妮佛·格雷和馬爾伯羅議員身上。

時間似乎過得極慢,終於,布魯斯先生捱到了晚宴前的休息時間,目送著珍妮佛·格雷離開了舞會大廳,他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急匆匆地跟著離開了。

二樓的起居室外,愛德華·布魯斯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後,禮貌地敲響了房門。

“請進吧。”

屬於珍妮弗·格雷的聲音從房間內傳了出來,只是聽起來有些沙啞。

愛德華·布魯斯心中一定,確定了約他談話的人的身份,確實就是馬爾伯羅議員身邊的金髮情人。

至於聲音沙啞,那不是很正常嗎?剛剛的舞會上,格雷小姐一直在應酬說笑,嗓子肯定要感到勞累不適的。

他推開門,房間內的光線並不明亮,僅有一座燭臺在壁爐的上方燃燒。

珍妮弗·格雷坐在窗簾旁的三角沙發裡,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披巾,這讓她的身形顯得比平時瘦弱單薄了一些。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讓愛德華·布魯斯看清楚了她的明豔五官和漂亮的金髮,但又因為室內昏暗的光線,讓一切並不是那麼纖毫畢現。

當然,這種清晰程度就夠了,這個坐在二樓起居室裡面的金髮女人,確實就是珍妮弗·格雷。

“格雷小姐,晚上好。”

“布魯斯先生,我和議員閣下最親愛的朋友,你來了,請坐。”

金髮女人指著她對面那把背靠著窗戶的椅子,邀請拜訪者就坐。

愛德華·布魯斯走近並落座,揹著窗戶,視線便落在了室內的壁爐上。

他注意到房間裡的壁爐沒有點燃,心說,怪不得珍妮弗·格雷要披著那樣厚的披肩呢,這室內的溫度確實有些涼。

“格雷小姐,怎麼不讓女僕生火,你看起來很冷,當心生病了。”

金髮女人裹緊了身上的厚實披肩,搖了搖頭:

“就是說幾句話的功夫,何必驚動多餘的人,布魯斯先生,你該意識到,我們的這次見面是臨時且隱蔽的,並不需要讓更多的人注意到。”

愛德華·布魯斯也不是真心關懷對方的冷暖,他敷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糾結壁爐的問題,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對方的後半句話上。

“格雷小姐,你要和我談論什麼?是馬爾伯羅議員有新的吩咐了嗎?”

對面的金髮女人輕笑一聲,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著一臉熱切的愛德華·布魯斯,直到把對面的先生看得心裡發毛,惴惴不安,她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議員先生倒是沒有特殊的新吩咐給布魯斯先生,因為議員先生發現,布魯斯先生自己就能給自己找事情做,還挺忙碌的,呵,哪裡還有精力幫助議員閣下做事呢。”

這話裡有話的不滿語氣,讓愛德華·布魯斯心中一凜,他時刻記得,珍妮弗·格雷代表著馬爾伯羅議員,她的態度,也折射著議員閣下對他愛德華·布魯斯的態度。

“格雷小姐,這話從何說起?我十分願意為馬爾伯羅議員效勞的,但凡又吩咐,我是絕對不敢鬆懈。”

“哦?只要是議員閣下吩咐的,布魯斯先生就願意力所能及地效勞。”

“千真萬確,毋庸置疑!”

金髮女人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愛德華·布魯斯,似乎要從他的表情中判斷出他的真心,半晌,才幽幽嘆了一口氣,用一種遺憾的口吻說道:

“布魯斯先生,說句真心話,我一直知道你對馬爾伯羅議員的忠心,也非常看好你的前程。

你知道的,我跟在議員身邊旁觀了不少人和事,他們來來去去,所有人中,只有你的表現一貫良好,馬爾伯羅議員對你……其實是非常滿意的。

之前,他已經想讓你參與到這次的新提案中來了,可惜,可惜,你卻做了讓議員先生不太高興的事,讓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提拔了另一位前程遠大的年輕人。”

初聞這樣的內情,愛德華·布魯斯忽喜忽悲的同時,內心簡直是火急火燎地難受,他十分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事,導致議員先生不高興了?

“格雷小姐,我都糊塗啦,你可否明示?”

金髮女人沒有吊人胃口的打算,她在愛德華·布魯斯焦急的注視下,緩緩解釋道:

“議員先生聽說了一件事,據說,你在為難倫敦的一戶商人——韋斯特家,對不對?”

聽聞韋斯特這個姓氏,愛德華·布魯斯心中一驚一疑,他沒有料到馬爾伯羅議員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準備把韋斯特家——這個莫迪南勳爵的錢口袋徹底弄垮之後,再向議員邀功請賞的。

“議員閣下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老人家是覺得我的動作太慢了嗎?所以才讓你找我談話的嗎?”

金髮女人無奈扶額,似乎覺得布魯斯先生有些冥頑不靈,她欲言又止地望著對方,沒有馬上出聲回答。

愛德華·布魯斯還要追問,但是,他忽然止住了嘴邊的問題,心中升起一點明悟。

他試探地看向金髮女人,遲疑地問道:“你的反應……哎呀,議員閣下不是嫌棄我手段溫吞?那麼,議員先生是覺得我不該朝著韋斯特家出手?”

對方倏爾一笑,讚許地點了點頭。

愛德華·布魯斯十分不解:“這是為何?若是成功拿下了韋斯特一家,莫迪南勳爵肯定要受到掣肘的,馬爾伯羅議員怎麼會因此生氣?”

金髮女人攤了攤手,用一種輕飄飄的倨傲語氣說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議員先生只是讓我帶話,請布魯斯先生停止對韋斯特家族的針對,好了,我現在把任務完成了,也該離開了。”

說著話,這位向來八面玲瓏的女士就要起身離開,彷彿沒有意識到這場談話結束得過於突兀,顯得虎頭蛇尾,甚至,她還抱怨了一句房間內偏低的溫度。

愛德華·布魯斯懵了一下,而後心中一急,連忙伸手按住金髮女人,殷勤笑著請她坐回去。

“留步,請留步,還請格雷女士解惑。”

兩人離得近了,他又聞到了女人身上那種獨特的香氣,,心中下意識地想到,這就是她吸引馬爾伯羅議員的小伎倆嗎?確實挺好聞的。

金髮女人輕輕拍開布魯斯的手,順勢坐了回去,可見她剛剛說離開,也是裝模作樣。

狡猾的女人故作嗔怒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紳士,譏諷出聲:

“怎麼,布魯斯先生這是不準我離開了?我都說了,議員閣下只是讓我傳達命令,可沒讓我透露具體的原因,我是不願意違背馬爾伯羅閣下的。布魯斯先生,你要做什麼?別忘了我是誰的人。”

愛德華·布魯斯連連道歉,但是他的眼神裡卻沒有多少慌張,他已經從金髮女人剛剛的反應中判斷出,對方並不是真心打算離開的,顯然,她還有話要說。

這次,男人十分上道,他馬上就領會了金髮女人拿腔作勢下的微妙含義,因此,他也不追問之前的疑惑了,反而和金髮女人談起了珠寶首飾和藝術品,顯然,他認為金髮女人的這番作為,是想從他這裡敲一筆錢財。

有了豐厚的賄賂,對方自然會告訴他那些被隱藏的真相。

然而,金髮女人卻沒有對布魯斯口中的珠寶流表露出熱衷的態度,她只是神色淡淡地看著窗外,微微側著臉,不再看愛德華·布魯斯。

這樣的反應讓急於知道內情的男人忍不住咬了咬牙。

“格雷小姐,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如果你能告訴我議員先生為什麼要保下韋斯特家,我肯定會支付豐厚的報酬的,不論你想要錢財,亦或者是……讓我欠你一個人情,一切都好商量!”

聽到布魯斯先生願意承諾人情債,一直觀望窗外夜色的金髮女人終於轉過頭來,給了他一個笑臉:

“我就知道,你是個難得的聰明人!布魯斯先生,我說過,我看好你的將來,所以,同有價的珠寶相比,我更看重你的人情。”

縱然被恭維了,可布魯斯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他當然知道人情難還。

他一邊在心裡詛咒珍妮弗·格雷的貪婪,一邊又壓抑不住心底的激動熱切,因為,他以往的人生閱歷告訴他,談判時對方要價越高,越難鬆口,就說明對方手中的交換物品更加珍貴,正是因為奇貨可居,才能漫天要價。

金髮女人嬌俏地眨了眨眼睛:“先生,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格雷小姐,請講。”

“布魯斯先生,你瞭解馬爾伯羅議員對待美利堅那邊的外交態度嗎?”

這個問題,讓愛德華·布魯斯凝神傾身,神色變得更加嚴肅:

“我當然清楚,這也是我願意追隨議員閣下的原因之一。

馬爾伯羅議員不願意看到一個強大的統一的美利堅,他一直認為,當初若不是有法國人拖後腿,我們英格蘭肯定不會失去對那片土地的掌控的。”

金髮女人眼波流轉,讚許點頭,卻並不深入討論馬爾伯羅議員的政治立場,而是又把話題帶回到了韋斯特家:

“那麼,你該十分瞭解韋斯特家的生意型別了,他們負責進口北美的菸草、棉花和糧食等農作物,支援南方幾個州的奴隸主種植園經濟,並且,時常把我們英格蘭生產加工的商品賣到對岸去,是這樣吧?”

愛德華點頭同意。

金髮女人繼續說道:“我聽說,美利堅的北部有著不錯的造船工藝,一些工廠同樣初具規模,現在,竟然已經有些英國商人願意從他們那裡訂貨了。還有歐洲大陸那邊,對美利堅那樣的中立國可不實行封鎖政策呢。”

愛德華·布魯斯再次點頭,神色卻稍稍有些不耐。他忍不住暗暗揣測,珍妮弗·格雷是不是並不清楚馬爾伯羅議員的真實想法,所以才東拉西扯的。

她現在這番裝腔作勢的做派,其實是想用一些不知真假的敷衍之詞哄騙他的人情和承諾吧?

——馬爾伯羅議員確實看重這個情婦,但是也不會什麼話都和她講,所以,有關韋斯特家的事情,她不一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或者說,她打算要告訴我的理由,其實是她自己分析出來的,並不一定是真的。

——可惜,我還得表現出相信她的樣子,因為目前來看,還不宜得罪珍妮弗·格雷。

——罷了,姑且聽聽吧。

金髮女人的態度依舊悠然,說出的話也條理分明:

“韋斯特家的生意模式,其實是非常符合馬爾伯羅議員先生的本心的。

他相信,若是人人都像韋斯特家那樣同美利堅進行貿易,長此以往,他們的南北矛盾就掩蓋不住了,發展工業的北方和盛行種植園的南方,肯定要發生摩擦的。

再加上西部的大片土地的歸屬權,奴隸貿易,自由身份的僱工,關稅,等等。

當然,矛盾的爆發不會發生在近期,也許、大概會發生在若干年後?二十年?五十年?還是七十年?這誰也說不準,總之,那會是我們英格蘭的機會。”

這段話一說完,愛德華·布魯斯臉上的不耐就完全消散了,他忍不住坐直了身體,態度變得鄭重起來。

他此時已經完全相信,對面的金髮女人是在轉述馬爾伯羅議員的話了,因為這番見解,不是她這樣的情婦可以理解並侃侃而談的,這是有遠見的紳士們才會稍稍預測的。

甚至於,這番話若是說去,可能還會引起一些自詡理智的男士們的譏笑,認為做出這種預判的人實在是異想天開。

——反正,我是覺得挺可笑的,也有些荒謬,沒想到,馬爾伯羅議員卻是這種觀點的支持者,往常在俱樂部打牌的時候,可沒有聽他漏過這種口風。

——也是,只是一個猜測而已,議員閣下完全沒有必要因為未來的一個可能,就得罪另一些位高權重的紳士們。

然而,就是因為存在著莫大的爭議,而且聽起來有些不太靠譜,這些想法只會在一些隱蔽的男士俱樂部內部悄悄流傳,絕對不會讓女人們隨隨便便就聽說的。

愛德華·布魯斯相信,若不是馬爾伯羅議員鄭重提起過這種事情,珍妮弗·格雷是說不出這番見解的。

——那麼,是在什麼情況下,讓馬爾伯羅議員和他的情婦談起了這樣的話題?

感受到了愛德華·布魯斯在態度上的變化,金髮女人的內心深處悄悄松了一口氣。

其實說實話,她也不太能把握現在的英格蘭上層對美利堅那邊的具體態度,她隱約記得,從美利堅獨立到南北內戰爆發的多年間,英美兩國之間的各種摩擦並不少,甚至還打過仗。

但她知道,所有的歷史發展趨勢都是早有苗頭的,只要她按著既定的歷史軌跡說些似是而非的判斷,肯定能忽悠住一些人的。

她甚至都不必擔憂愛德華·布魯斯是否贊成她的觀點,是否覺得這種預測荒謬可笑,她只需保證,愛德華·布魯斯認為她在重複馬爾伯羅議員的觀點就好了。

出於男士們一貫的傲慢和對女性的偏見,對於愛德華·布魯斯來說,這樣膽敢預測一個國家未來發展形勢的分析,肯定是一位卓有見識的紳士提出的。

果然,愛德華·布魯斯悄然端正了神色,不再視金髮女人的話為真假不明的哄騙之詞:

“格雷小姐,美利堅那邊如何發展,那是未來的事情,這和我針對韋斯特家有什麼關係呢?

像韋斯特家那樣的英國商人有不少,不會因為我使手段弄垮了一家,就耽誤英格蘭的國際地位的,那就太可笑了。

在我看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透過整治韋斯特家族,讓議員的敵人莫迪南勳爵吃個大虧。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著眼於現在,著眼於觸手可及的實實在在的利益。”

金髮女人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愛德華·布魯斯:

“布魯斯先生,你能明白的事情,議員先生會不明白嗎?既然這樣,他老人家還要阻止你,還要讓我帶話給你,不就說明了許多事情嗎?

你想想吧,議員先生為什麼要求我和你隱蔽談話?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不要動韋斯特家?

為什麼要在你開始行動了一段時間後,才讓我出面?

為什麼我寧可在這個房間裡挨著凍,也不願意多一個人知道你我見面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先讓愛德華·布魯斯懵了一下,緊接著,他開始飛快地思考答案,不知不覺間,思路就被對方帶跑了。

——對啊,為什麼?

忽然,喜歡揣測人心的愛德華·布魯斯靈光一閃,他驀然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金髮女人:

“難道……韋斯特家是馬爾伯羅議員的人?”

金髮女人輕哼一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微微挑眉,笑睨了布魯斯一眼。

這樣的反應,在愛德華·布魯斯看來,就是心照不宣的預設了。

——對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通,為什麼議員會對我的行為表示了不滿?

——為什麼議員不直接說,而是要透過珍妮弗·格雷這個女人暗中傳達他的意思,因為,他怕暴露韋斯特家的臥底身份!

——為什麼不在最開始的時候馬上叫停?因為議員先生想要透過這件事打消政敵一方的懷疑,我的誤打誤撞,讓他們更加信任韋斯特一家,哈,誰會懷疑差點兒被我愛德華·布魯斯弄得傾家蕩產的韋斯特家族呢?

金髮女人趁著布魯斯心神震盪之際,又說了一件事:

“法蘭西的那位皇帝對咱們實行大陸封鎖,意圖打擊英格蘭的經濟體系和貿易秩序,馬爾伯羅議員說,英格蘭肯定要報復回去的,我們要以眼還眼,用海洋封鎖政策進行反擊。

只是這樣一來,某些中立國的立場就顯得很特殊了,你說,若是真的僵持對峙,美利堅的船隊會選擇停靠在哪一方的港口呢?”

“美利堅和法國……”

愛德華·布魯斯恍然大悟:“是啊,我們不能讓法國佬把美利堅拉攏過去,我們得有自己的消息來源……我明白了,議員閣下果然深謀遠慮,心懷家國。”

——原來,不僅涉及到派系爭鬥,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

——果然,這就與馬爾伯羅議員最近的那個新提案相呼應了,原來如此!

一瞬間想通了這些疑問,愛德華·布魯斯感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微微抖著手擦了擦額頭。

“天啊,我差點誤了馬爾伯羅議員的大事,格雷小姐,我明白了,謝謝你之後的那些提醒,我、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我會力所能及地幫你一次的。”

金髮女人笑著接受了這份承諾,心裡卻想著,她這次藉著珍妮弗·格雷的身份辦事,便還她一個承諾。

原身的姐姐應該是在和小鮮肉談戀愛,雖然不知道小鮮肉的品行如何,但是馬爾伯羅議員那塊老臘肉還是挺霸道的,將來,珍妮弗·格雷說不定真的會需要愛德華·布魯斯的幫助的。

——這就算我為了這個身體的親人做到最後一件事了吧。

“布魯斯先生,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就放過韋斯特家吧,當然了,議員的意思是,不能突然改變態度,那樣會讓人起疑的。”

“這是自然。”

“我會通知韋斯特先生,讓他再去拜訪你一次,承諾給你一大筆金錢,你會在利益的誘惑下,給韋斯特家批覆許可檔案,這樣一來,就不會惹人懷疑了。”

愛德華·布魯斯哈哈一笑:“這個好說,請格雷小姐代為轉告議員先生,我知道怎麼辦了,會把事情辦理妥當的。不會讓莫迪南勳爵那邊起疑心的。”

“布魯斯先生辦事,我自然放心。不過,我還是多嘴叮囑你一句,關於韋斯特家的真實身份,議員閣下……其實並不允許我告訴你,我是出於私心,才把話說得這樣透徹的……”

“明白明白,放心,我完全明白,多謝格雷小姐的賞識和厚愛。”

愛德華·布魯斯連連點頭,看向金髮女人的目光親切友善了不少,藏在眼底深處的輕蔑也消失殆盡:

“格雷小姐,你放心,今日之後,我就會忘了有關韋斯特家的秘密的,對誰都不會說的。

也不會讓議員和韋斯特家察覺到那個,嗯,我已經知道了真相,格雷小姐,我是感恩且講究誠信的人,不會出賣你的。”

金髮女人嚴肅了表情:“就該這樣,不僅不要對外提起,就是我本人,布魯斯先生,等你出了這個房間,再和我說起韋斯特家,我也是一問三不知的。”

“哈哈哈,格雷小姐果然謹慎縝密,我也不能拖後腿呀,就這樣說好了,出了這扇門,不該提的絕對不提。”

金髮女人淡淡一笑:“多謝你的體諒。我今天和布魯斯先生談話,只是遵照馬爾伯羅議員先生的吩咐,讓你停止針對韋斯特家,至於原因,我不清楚,你不清楚,也許,這就是一場考驗,總之,我們只要按照吩咐做事就好了。”

愛德華·布魯斯心裡其實還是有一些想法的。

他覺得依照馬爾伯羅議員的本意,未必是要完全瞞著他的,肯定吩咐了珍妮弗·格雷對他透露一二。

可是,對面這個負責傳話的女人,為了換取他的感激和人情,故意把自己的作用誇大了。

——不過,這種時候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吧。

——再說了,她告訴我的內幕消息,應該是超出了議員閣下允許的範圍,我也不算完全吃虧賠本了。

心中有了輕重計較,愛德華·布魯斯的承諾就更加洪亮真誠了:

“對,就是一場考驗,格雷小姐,出了這扇門,我就守口如瓶,我非常理解你的謹慎,這是一向不可多得的美德。”

屋內的溫度更低了,落地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彷彿在催促著起居室內的兩人,時間不多了,樓下的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談話告一段落,金髮女人攏了攏肩頭的厚實披巾,眉目倦怠。

“布魯斯先生,你先回去吧,我還得去整理一下妝容。”

愛德華·布魯斯也不再多耽擱,他朝著金髮女士脫帽致意後,就快速離開了這間清冷昏暗的房間,重新走進燈火通明又溫暖的大廳。

溫度的驟然變化,燈火的明暗交替,讓他心底忽然升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剛剛的那場談話,是一場奇怪的夢,充滿了飄忽之感,他慢慢停下腳步,回首望向身後的寂靜走廊,慢慢撥出了一口氣。

——真是的,我怎麼突然會生出這樣奇怪的想法,什麼虛幻呀,夢呀,難道和我說話的格雷小姐,還是一個幻影或者假人嗎?

——不過,她剛剛的氣質和平時可不太一樣,要更加冷靜優雅,可見,每個人都帶著好幾張面具呢。

——誒,果然是個不簡單的女人。

當愛德華·布魯斯在晚宴的長桌上再次見到光彩照人的珍妮弗·格雷的時候,只覺得對方又戴上了八面玲瓏的面具,遊刃有餘地應付著在場的賓客。

偶爾,兩人目光相接,珍妮弗·格雷看向他的眼神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彷彿兩人之間並沒有發生過那場談話。

這份沉著和冷靜,讓愛德華·布魯斯更加佩服,他朝著格雷小姐舉杯致意,同樣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晚宴上觥籌交錯,二樓的起居室內,裴湘完成了一場消耗體力和心力的談話,覺得房間更冷了,她起身走到窗邊,慢慢踱步搓手,讓手腳變得溫暖一些。

她的目光再次掠過籠罩著燈光的花園,那裡現在空蕩蕩的。

� �在剛才,她和愛德華·布魯斯談話的時候,珍妮弗·格雷的身影出現在了噴泉雕塑旁,她獨自站立了一會兒後,等來了喬治·多佛爾。

兩人說了幾句話後,喬治·多佛爾似乎把什麼東西交給了珍妮弗·格雷,之後,他們又擁抱在一起,片刻後,才依依不捨地分離。

從發現珍妮弗·格雷偷偷出現在花園中開始,裴湘就一邊用餘光留意著樓下的動靜,一邊牽制住愛德華·布魯斯的目光和注意力,不讓他突然回頭,發現樓下還有一個類似格雷小姐的女人。

所幸,這場談話進行得非常順利,裴湘得到了她需要的結果,便不再關心珍妮弗·格雷和小鮮肉的感情問題了,她得抓緊時間返回廚房去,然後跟著佩吉太太一起離開這裡。

裴湘走進起居室旁邊的盥洗室,重新換上屬於學徒露西的樸素衣裙以及黑色假髮,再把她帶來的東西認真收拾進箱子裡。

當她的手觸碰到一個小巧玲瓏的香水瓶時,忍不住目露複雜,這種味道獨特的香水,幾乎已經算是珍妮弗·格雷的標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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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某些社交圈一直在猜測,珍妮弗·格雷到底是從哪裡找到這款香水的,但是,卻一直沒有尋找到確切的答案,後來有人猜測,是某個愛慕珍妮弗·格雷的調香師為她專門調配的,對此,珍妮弗·格雷總是笑而不語。

但是裴湘卻知道,在哪座小城哪間鋪子裡可以買到這種香水,因為它在很久之前,是格雷姐妹倆的母親的摯愛。

裴湘在劇院裡碰到珍妮弗·格雷後,就聞出了她身上香味的來源,於是,也悄悄託人幫她捎帶了一瓶。

在細節上,裴湘總想儘量做到完美。

收起香水瓶,裴湘又認真檢查了一遍是否有疏漏後,才拎著箱子,按照來時的路線溜回了廚房。

“佩吉太太,喬娜說你給她帶的衣服樣式和尺碼都不對,她要更換。”

佩吉在廚房等得心焦,就怕裴湘出事連累她,也怕裴湘成功後甩了她,不給她好處,此時見到對方安然無恙地回來,心裡就松了一口氣。

她和裴湘對視了一眼,對方輕輕點了點頭,佩吉心中一樂,知道事情辦成了。

“怎麼都不對?喬娜總是那樣挑剔,得了,你先把衣箱放在角落裡吧,等一會兒咱們忙完了,我親自和喬娜說,看看她是真覺得不對,還是在找茬兒呢。”

“好的。”裴湘乖巧點頭。

晚宴正在進行,廚房裡忙碌異常,佩吉太太和裴湘說完話後,就重新陷入了忙碌之中,不僅是佩吉,可以說是廚房裡的所有人都非常忙碌,裴湘在一旁看著,一時之間也插不上手。

這是,管家霍爾急匆匆走了過來,焦急地吩咐說:

“準備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和一碗醒酒湯,議員閣下喝多了,正難受呢,快。”

廚娘莫妮卡飛快地盛出早就準備好的宴會必備湯飲,放在銀質托盤上,一把塞到裴湘的手中:

“露西你去,這裡就你閒著呢。”

霍爾管家看了一眼裴湘,認出她是佩吉太太的學徒,不是府內的女僕,不禁皺了皺眉頭。

但事急從權,霍爾管家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廚房裡人人負責一攤活兒,只有裴湘無事可做。

於是,他朝著裴湘點了點頭,吩咐道:“露西,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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