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澤的生死真曈看得清楚明白，眼前這個撐傘的女子境界竟然達到天人境九重天巔峰，距離半步法相只有一步之遙。
至於眼前這個男子實力究竟是個什麼成色，方澤一時間判斷不清，但可以猜測他至少也是半步法相。
見了此人，方澤澹澹一笑，拱手說道：“您就是姜家的家主姜廣白前輩吧。”
那男子澹澹一笑道：“我是姜廣白，但前輩之類的話就不要說了，平白把我又說的老了，你既然來到這裡，我們先不要談一些無趣的事情，來和我下一盤棋再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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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姜廣白指了指他眼前的棋盤。
方澤看了一眼，此棋盤乃是象棋的棋盤，而非是圍棋，他有一點意外。
天洲有象棋也有圍棋，但方澤以為像是姜廣白這般高人做派，是要與他下圍棋，但卻沒想到是殺伐氣更加激烈的象棋。
方澤坐在姜廣白對面的椅子上。
兩人之間的桌子上是一個象棋棋盤。
紅方乃是姜廣白方向，而黑子則是方澤這邊。
姜廣白是喜歡下棋的，方澤一早就知道，而且水平不低。
但是姜廣白見面就要跟他下象棋，還是讓方澤有些意外的。
方澤也不怯場，像是姜廣白這等人有著高人的名號，做出什麼事情來都很正常。
他坐定之後，姜廣白開始下先手。
這位姜先生，用的是最普遍的開局方式：五七炮。
方澤見如此，也按照定式回應。
此時姜廣白開口說道：“方澤，你可知道圍棋和象棋有何不同？”
方澤頗為從容。
他回答道：“變化不同，圍棋之中各種變化十分繁複，所能衍生出來的棋局千千萬萬。”
“象棋雖然也是有很多變化，但終究沒有圍棋中那麼多。”
“若是腦力算力足夠，是可以窮盡變化可能的。”
“正因為如此，象棋之中多了算計和殺伐之氣，少了很多從容。”
姜廣白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正是此理。”
“象棋的殺伐氣之所以如此濃郁，就是因為可選的手段少。”
“真的算起來看似很多，但實則是有限的。”
“而在圍棋之中，雖然殺氣內隱，但是因為可活動的餘地變化的可能太多，消散了這股殺氣。”
方澤微微點頭。
兩人繼續下棋。
方澤下著下著，不由微微皺眉。
只見姜廣白所下的棋路，招招都是普通定式，很少有散手。
在象棋之中，按照棋譜推演下去，乃是所謂的定式。
而憑空下了一招，多為散手，但是散手若是走不好，很容易變成異形。
如果下成那副樣子，若是對手普普通通倒還罷了。
可是，遇到高手，那自己的棋路就變成了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方澤不知道這姜廣白這麼下棋，是何等用意？
但對方既然用的是這種棋路，方澤也用棋譜定式去應對。
大概用了一刻鍾，兩人下到了中局。
而正在此時，那姜廣白再次開口說道：“方澤，你在江湖快報上釋出的訊息，我看過了。”
“你在這條路上走得這麼遠，看到這麼多，是我所意外的。”
“而你能將此事告知天下，其中勇氣讓我有一些佩服。”
“不管你是否有何私心，但此事對天下是有利的。”
“只是，太多人想著自己，而沒有去做這件事。”
“但是，你可知道這件事公之於眾，最大的影響是什麼嗎？”
方澤聽了之後，微微搖頭道：“我設想過數種結果，但是最壞的結局沒有出現。”
“我只是有兩個目的，一是為自身留下烙印，二是只覺得這事情乃是天下之事。”
“所有人蒙在鼓中，我有些於心不忍。”
“但若是說此事對天下有何影響？我只知，會有偏於正面的影響。”
“但具體會如何？我是打算看到現實之中有何種反饋，再做計較。”
姜廣白微微一笑道：“這也是你能做到這一步的一個原因，若他人這麼做總會患得患失。”
“這麼多年，未必沒有人想做出此事，但天時地利人和，種種因素影響，都沒有做成。”
“而你，卻把這一層窗戶紙捅破了。”
“至於帶來的影響？呵呵，就是這天下從一盤圍棋變成了一盤象棋。”
方澤聞言，抬頭看了看姜廣白。
姜廣白說這話的時候，還在盯著棋盤，似乎精神在棋局之中。
方澤心有所感。
這位姜家的家主，之所以找他來，怕是不僅僅是下棋這麼簡單，而是有什麼意思，想要趁著下棋說明白。
姜廣白和方澤棋盤上的局勢逐漸複雜。
他繼續說道：“這天下原本變化無窮。”
“至少是在沒有踏入法相境界之前，所有武者都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這天下就像是一盤圍棋的棋盤之中，有眾多的變數和可能。”
“其中繁複，沒有人可以掌握，大家各憑功力，各顯其能，以棋力拼勝負，各自博弈變數無窮。”
“這至少是曾經那些人腦海中信奉的信條。”
“然而，當方澤你把這關於天洲三大秘密，神魔詛咒以及天洲將會萎縮坍塌的事情，公之於眾，那些人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下的並不是一盤圍棋，而是象棋。”
“雖然道路沒有定死，可是每個人應對的手段，其實都是有限的。”
“變化只有那麼幾種，尤其選擇其中合理的，想要贏過對方的棋路就那麼多。”
“於是，天下之間很多人都醒悟過來。”
“事事都有規則在裡面，甚至被人搶了先手，會落在下風。”
“後來人想要應對，掌握新機制，但有先手的人只要不出錯的話，後來者是很難贏過他的。”
“而且，此間的殺伐氣就濃郁了起來，就如同你我這盤棋。”
方澤聞言，心中一動。
而棋盤之上兩個人劍拔弩張，硝煙四起，不斷地進行兌子，攻殺。
方澤，感覺思考上的壓力大了很多。
每一步下棋的時候都會謹慎一些，用的時間也更長一點。
不只是他，姜廣白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