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克斯特的表情僵在那裡，愣愣地看著門口的拉蘇，嘴裡念念道：“父親，您怎麼來了……”
整個西征集團軍一共十個軍團，其中賽克斯特率領的第七軍團作為先鋒軍團衝在最前頭，其餘的九個軍團由拉蘇統領，落在第七軍團後面。
此時那九個軍團還在離北境要塞百里之外的地方紮營，拉蘇是從傳令兵那裡得知了兒子賽克斯特在前線慘敗的訊息，這才帶著一隊輕騎冒著風雪連夜趕來。
拉蘇摘掉了頭上貂皮帽子，上面還落滿了在野外趕路時掉上去的雪花。
從門口走到主帥的位置，拉蘇都沒有說一句話，他的臉色非常的難看，那些千夫長和百夫長一個個噤若寒蟬，就連賽克斯特也嚇得乖乖地讓出了主帥的座位，恭恭敬敬地將拉蘇迎了上去。
“父親，您不是還在後方嗎，怎麼到前線來了。”賽克斯特心虛地說道。
“還剩多少人？”拉蘇坐定之後開口問道。
拉蘇開門見山的質問讓賽克斯特一時回答不上來。
見賽克斯特扭扭捏捏，拉蘇更是不悅，壓著聲音問道：“我問你第七軍團還剩多少人！”
賽克斯特知道這下完了，只能硬著頭皮回道：“還，還剩……一千六百人……”
“啪！”
拉蘇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把站在一旁的賽克斯特嚇了一跳，底下那些千夫長、百夫長更是連心臟都差點嚇得跳了出來。
“一個軍團。”
“一個軍團！”
“這才一天，你就告訴我第七軍團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拉蘇的怒火就像是爆發的火山，這個時候沒有人能夠讓他冷靜。
身為奧赫雷聯合王國的三巨頭，他能夠有這麼高的地位，皆因為他手裡的軍隊，而現在一個完整的軍團在一天之間被打得所剩無幾，他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賽克斯特想要給自己開脫，“父親，我沒想到敵人會這麼頑強。”
拉蘇失望地看著賽克斯特，那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崽賣爺田不心疼，這十個軍團是他耗費了千辛萬苦才建立起來的，是他能夠站在奧赫雷頂端的資本，然而眨眼間就被自己兒子給霍霍了一個軍團，那一刻他想要親手掐死這個敗家子的心都有。
“父親，我都是按照在軍事學院學到的戰術進行攻城的……”
“夠了！你給我閉嘴！”
拉蘇實在不想聽賽克斯特那讓人無語的藉口，他能夠想象得到，在兒子的觀念裡那些上前線的士兵不過都是一串名字，對此他更是憤怒不已。
忽然，拉蘇從主帥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表情看起來失望透頂，不光是對這場慘敗的失望，也是對自己兒子的失望。拉蘇對著下面的那些軍官說出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四個字，“十一抽殺。”
那些千夫長、百夫長瞬間臉色大變，彷彿身墜地獄，連眼睛裡都失去了光芒。
一旁的賽克斯特在聽到“十一抽殺”的時候身子也是不由地嚇得顫抖了一下，然後暗暗慶幸自己身為軍團長，並不需要進行“十一抽殺”。
不過賽克斯特的高興似乎太早了一些，就在他偷偷暗喜的時候，拉蘇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賽克斯特震驚中帶著絕望，難以置信地看著拉蘇，“父親，您該不會……”
拉蘇鐵面無情地說道：“作為軍團長，第七軍團有此慘敗你難逃罪責，包括你在內，所有從戰場上逃回來的人一律進行十一抽殺。”
“父親，父親……”
賽克斯特還在絕望地呼喊，拉蘇已經憤然踢翻桌案來到營地外面。
“十一抽殺”全稱叫做十一抽殺令，是奧赫雷軍團中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刑罰，通常情況下這是對叛亂或者大規模臨陣脫逃的部隊施以集體懲罰的一種手段。
要被處以十一抽殺的軍隊將被分為每十人一組進行抽籤，十人中抽出一人處死，處死方法是被其餘九人用木棍打死。
整個處罰過程中最慘的是那個被打死的士兵，他將直接死去。行刑的過程對於其他士兵來說也是一場煎熬，因為他們打死的不是敵人，而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戰友。
就算是僥倖活了下來，倖存者也只能在奧赫雷軍隊駐地外過夜，不能受到奧赫雷軍隊的保護。同時其口糧也不再是小麥，而變為通常是用以餵食牲口的大麥。
執行十一抽殺令時，被處罰部隊的全體成員都需要參與抽籤，因此無論當事人的軍銜或者之前獲得過何種榮譽，也無論他們是否參與了叛亂或者從戰場上逃脫，都有可能被選中而處死。
由於十一抽殺的處罰實在太過殘忍，在奧赫雷軍團中雖然一直都有流傳著關於十一抽殺的說法，但真正實施過十一抽殺的例項一隻手可以數得過來。理由無他，就是因為這個方法實在太反人性，一般情況下指揮官並不會採取這麼極端的做法。
但這一次拉蘇顯然是憤怒到了極致，他不光要對第七軍團實行十一抽殺，甚至連自己兒子賽克斯特也不能倖免。
聽聞要十一抽殺，營地裡那些奧赫雷士兵們早就已經嚇得兩腿發軟，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個時候逃跑也會被刀斧手當做逃兵當場處決，他們能做的就是硬著頭皮留下來，祈禱老天爺不要讓自己抽到最短的那根籤。
在西征集團軍裡，拉蘇就是一切，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權威。
當他下達了十一抽殺的命令之後，沒多久那些第七軍團剩下的士兵們就全都在營地裡集結完畢。
風雪之中，營地裡的火光忽明忽暗，一千多人整齊地站在雪地裡，等待著命運的選擇。
這些奧赫雷士兵的臉色神色各異：有的充滿恐懼，害怕自己成為最倒黴的那個；有的滿眼都是憤怒，白天的時候明明有拼命戰鬥，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的處罰；有的心有不甘卻也不敢表露，他們害怕還沒有等到十一抽殺就被刀斧手給砍了頭。
如果說有什麼能夠讓這些士兵感到稍微好受一些，那就是拉蘇自己兒子賽克斯特也在這次十一抽殺的處罰之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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