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曼分開了一道縫隙。
胖子邁步向血籠走去，越是臨近，腳步就越是緩慢，還在不斷地哆嗦，甚至到了血籠前還摔了一跤，用手抓著藤曼才勉強站起。
他向身後看了一眼，在沒邁入血籠前，自己都可以反悔，就像下面那些新生一樣，做一個鵪鶉，安安穩穩的等待考試結束。
可一旦邁入血籠，就再無退路，必須拼個你死我活。雖說根據他的判斷，只會是自己重傷昏迷，對方大機率毫髮無傷。
這樣做，有意義嗎？
可想到之前倒在血籠中的朋友，他伸出右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內部，疼痛讓他放棄了繁多的思考，也讓他的腿不再顫抖，邁出了最後一步。
藤曼在他的背後合攏。
來到兵器架前，胖子苦著臉。自己並沒有學過如何使用，不過他也查過浮游眼的特性，知道應該用鋒利的武器進行針對。
刀或許比較好？
這樣想著，胖子拿起了一把刀，來到準備區域。
深呼吸，再深呼吸。
慢慢的，他恢復了平靜。
“準備好了嗎？”
胖子舉刀示意。
“那就開始了。”
籠子散開，浮游眼飛出，慢悠悠的來到胖子上空。
當浮游眼飛到他的上空，他才發現自己的心中仍有畏懼，雙腿不住的顫抖，手中死死握著的刀也隨著身體不斷顫動。
他的腦海中閃過剛剛幾人的慘狀，恐懼緊緊攥握他的心臟，讓他甚至感到呼吸有些困難。
但當恐懼逐漸加深，胖子沒有發現自己的腿反而不再顫抖，手中的刀也變得穩定。
浮游眼在空中遊動了幾圈，確定了這時一個“痴傻”的目標——畢竟他只是握著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是痴傻還是什麼？
這樣想著，浮游眼索性在五米的高空直接俯衝向下，直奔胖子的頭顱。
“王富貴！”
場外傳來一聲尖叫。
場上的王富貴猛地一哆嗦，下意識轉身，浮游眼已經在空中停頓，尾部繃緊，即將衝刺。
已經沒有躲避的時間了。
最後的關頭，他將刀舉過頭頂，大吼著劈向頭頂。
刀直挺挺的劈在俯衝的浮游眼上，可由於情急之下，刀刃並沒有完全豎直，刀最終劈在浮游眼的側方，刀刃劃開，只是在浮游眼最外層的膠狀物上切開了一道口子。
隨後，王富貴手中的刀被猛烈的撞擊震飛，雙手虎口上也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浮游眼在微不可察的減速後，繼續撞向王富貴的頭顱。
——然後被血色藤蔓在空中攔住。
浮游眼劇烈的衝撞，表示自身的不滿，但毫無用處。王富貴則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彷彿被嚇傻了一般。
直到藤曼在他的臉上輕撫一下，王富貴仰面就倒，昏迷不醒。
將他的雙手傷勢簡單處理了一下，藤曼分開了一道裂縫，救護人員熟練的進入血籠中，將王富貴抬上擔架。
這是迄今為止，23號考場受傷最小的一個新生，也是23號考場對浮游眼造成的最大傷害。
張帥微不可察的點點頭，翻開了新的一頁。
“1723！”
話音剛落，一個男生走到張帥面前，將三份資料拍到他面前的桌上。
張帥檢查完畢，沒有任何問題，隨後開口問道：
“資料沒問題，你要進血籠嗎？”
“當然。”男生咬著牙看著血籠方向：
“借用剛剛王富貴的話說，剛才被抬下去的，是我的同學！身為同學，應當為他報仇！”
張帥點點頭，一指血籠：“去吧。”
新生們鴉雀無聲，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這名男生。
男生邁步走進血籠。但很可惜，思想上的覺悟並不能彌補身體素質與技巧的差距，雖說浮游眼也沒什麼技巧就是了。
儘管如此，男生在退場前還是用刀在浮游眼上劃開一道深邃的口子，有黑色的腥臭液體從口子中緩緩滲出。
張帥揮揮手，一個新的浮游眼被重新拉到血籠中，受傷的這顆則裝在籠子裡，推回後臺。
“1823！”
“到！”
“1923！”
“有！”
接下來的幾名報名新生接連報道，邁步進入血籠，武器不約而同地選擇大刀。
雖然沒有一人能成功砍殺浮游眼，但也都在退場前對其造成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新的浮游眼也不停被拉上血籠。
不知不覺中，新生中的恐懼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敵愾，是對血籠中怪獸的憤怒。
雖然有些編號仍不出現在血籠中，有些人也仍舊是一副喪氣的表情，但大部分新生會為每一次成功的攻擊歡呼，為同學受傷而擔心，對血籠中的怪獸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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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情緒，又勾動更多的新生投入其中，如雪球般越滾越大，最終佔據了血籠體育場內的全部聲音。
情緒，是會傳染的。
就像恐懼那樣，欣喜與憤怒也會傳染。
答到的新生越來越多，幾乎每個血籠中都有人在廝殺、在怒吼，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空空如也，在那裡靜靜的等三分鐘。
楊嵐嵐長出一口氣，表情複雜的湊到宋肆身邊：
“我錯了。按照這個勢頭，能堅持考試的應該達到了八成。你們現在這個氣氛，是我們那屆考試後期才有的。”
“你是說，你們那屆也與我們一樣？”
楊嵐嵐點點頭：“差不多，也是最初沮喪，悲傷，最後轉為對怪獸的憤怒。”
“是啊。”程靜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感受著新生們熱烈的氣氛，回想起當初的自己。
“本來我也很害怕，可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楊嵐嵐，頭腦一熱就衝了上去，最後加入了特訓班。我和楊嵐嵐，也是在病房中相識的。”
“或許，是因為人類的同理心吧。”
宋肆看著又一個倒在血籠中的身影，看著空中耀武揚威的怪獸，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緒在翻湧，在怒吼。
在這次考核之前，所有關於怪獸殘忍的情報都是道聽途說。宋肆殺死怪獸，也只是因為教育，因為利益。
而這次考試，經過親眼目睹，宋肆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如果怪獸都是這樣。
那麼，就應該屠族滅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