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仲回頭看了一眼衛東伯，兩者眼神一交流，他明白後者為什麼讓他小心應對這位了，衛東伯也面露欣然，夏仲的觀察力一向敏銳。
“讓兩位久等了。”夏仲笑道。
他一進來，那坐著的成武風本不想直接起身，可往同樣看過來的老者看了看，還是站了起來，夏仲笑容可掬地道：“兩位不必客氣，請坐吧，不知兩位來找本伯，是有何事？”
那長者仔細瞧了夏仲一眼，微笑入座，卻不言語，這模樣就是在讓成武風先說了。成武風也沒客氣，這個長者他從未在京城見過，來天源伯府是正巧碰上，他還道是夏仲的故交呢。
他輕咳一聲道：“天源伯爺，事情是這般，想來伯爺也曉得，如今國庫吃緊，四爺領了陛下的聖旨，請功勳獻銀共渡難關，特命卑職來此向伯爺請銀。”
“哦？”
夏仲笑了：“此事做的對，家國有難，義不容辭。”
成武風心中微喜，說實話，這些天來四爺討的這差事實在不好，盡是得罪人的買賣，有幾回差點打將起來，鬧到周皇那裡，周皇反倒是數落了四公子一番。
四公子心情不好，壓力就給到了他們這些下面的人。
他的成果也並不喜人，不過上命難違，再得罪人也得來，而這位天源伯別看年紀不大，但做為朝廷新貴，人脈甚廣，又有陛下賜婚，聖卷極重，怕不好商量。
沒想到這麼通情達理。
他就道：“天源伯高風亮節，以大局為重，不知強過多少功勳貴族，卑職佩服。”
夏仲擺手，打斷了這個馬屁，笑道：“不知四公子要讓本伯獻銀多少？”
成武風瞧了一眼偌大的殿廳，做為曾經的周皇王莊，這殿廳規模絕對比親王府邸還要富麗堂皇。
“伯爺，陛下對伯爺恩寵有加，這是世人共知。”他這是先給夏仲打個預防針。
他不知道夏仲做了什麼，周皇竟然這般賞賜，連王莊都賜給夏仲做府邸。
夏仲做了什麼，他救了皇后！又即將娶皇后的妹子，這事上層人士都知道，四公子也清楚，所以大家是沒有半點閒話的。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府邸更大的還有一個非皇親國戚，那就是神醫府主！
可惜成武風不知道啊。
夏仲不置可否的頷首，帝王家的好處他拿了，差事也沒少做啊。
成武風從袖中抽出一份卷宗，起身送到夏仲面前的桌桉上：“請伯爺過目。”
夏仲接過卷宗，開啟一看，卷宗上內容洋洋灑灑，先是一堆廢話，最後才說到正題，讓他獻銀五千萬兩。
成武風一直小心翼翼看著夏仲的臉色，見夏仲神色平靜，心下又是一鬆：“伯爺意下如何？聽說伯爺宗門的生意，可是極為興隆。”
夏仲道：“嗯，生意還算不錯，不過本伯有個疑惑，還想讓成大人解惑。”
“伯爺請問。”
“朝廷功勳獻銀已有祖制，王公侯伯四等爵，不可逾越，本伯想知道，安國公此次獻銀多少？”夏仲問道。
成武風眼皮跳了跳，道：“這個，安國公爺那邊獻銀多少，是由四爺親往，卑職豈敢詢問，想來不少。”
夏仲就笑道：“成大人不知，本伯卻知道，安國公爺獻銀百萬兩。”
這事李炫儀早就告訴過他了。
“啊…”
成武風啞口無言。
“按照規矩，公爺獻銀百萬兩，侯爺當獻銀十萬兩，本伯，獻銀萬兩也就足以，非是本伯不願多獻，實是不好逾越了這規矩，免得幾位公爺心生芥蒂。”夏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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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爺，這規矩不規矩的，可因時而異，因人而異…各位功勳有富庶者……”
“嗯？”夏仲眉頭一皺，身上的劍意驟放。
轟。
先天一重，武學勉強只能算是卓絕的成武風只覺一股撲面而來的氣勢壓的他心跳都停止。
現在的夏仲，可比當初的先天宗主還強一大截。
一旁靜靜看著的長者眼皮似乎抬了抬，然後微笑不語。
成武風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覺得呼吸都不受他控制，面前的夏仲身影似乎一瞬間放大了，變成了數十丈高的巨人，劍意洶湧，耳畔是對方的澹澹聲音：
“成大人，無規矩不成方圓，朝中有義銀製，義衛制，賑濟朝邦，宗門奉養，是為義銀，功勳之後世代為勳衛，從保帝皇，是為義衛，成大人可要慎言。”
沒規矩？
說實話，周皇祖還是給了勳貴們諸多義務的，當然，這義務遠比他們的回報要小得多，但如果付出大於回報，那怕是只有聖人才能做功勳了。
也絕沒有多少功勳願意跟著周皇幹了。
“是。”成武風戰戰兢兢頷首。
要說口才，他不是說不過夏仲，只是氣勢上就落了下風了，人家把他打上一頓，說是他冒犯功勳，出手教訓，四公子又能說什麼？
當功勳是被強徵銀兩的百姓嗎？這是一群強者！
沒道理可講的。
“來啊，取銀萬兩送於成大人。”夏仲道。
衛東伯早就準備好，從袖中掏出一張萬兩銀票，成武風恭敬接過。
夏仲還笑著邀請這位一大早到來的成大人吃個早點，可對方戰戰兢兢，怎敢吃什麼早點，只發愁回去怎麼交差。
夏仲笑道：“成大人，其實要銀兩，不是這麼要的，本伯傳你一法子，你回去與四公子商討一番。”
“什麼？”成武風一時沒反應過來。
可他耳邊已經聽到夏仲傳音入密的聲音。
成武風聽著，不知不覺臉上由陰轉晴，終於連連拱手：“多謝伯爺賜教。”
夏仲擺手。
送走了成武風，夏仲才看向廳中的長者。
長者道：“夏伯爺，好一個家國有難，義不容辭。”
這是反話，說他斤斤計較呢。
夏仲面對這個長者就得小心些了，他苦笑道：“老前輩是覺得晚輩在乎那幾個銀兩？說實話，五千萬兩雖不是個小數目，晚輩咬咬牙，也的確能拿的出，能為國為民做些事，自然好。”
長者聽著，他來時已經查過夏仲，查夏仲，繞不開的地方是天源宗！而天源州一地近來的變化，他是知道的，夏仲在對百姓這點上，絕沒有盤剝。
夏仲道：“可是前輩認為，晚輩就算是拿出這筆銀子，最終又有多少能給出力的軍衛百姓呢？”
長者不說話了。
其中的貓膩，他很清楚，銀兩層層下去，十不存一。
夏仲前世諸多監察機構算是不少的捐款還動不動有挪用扣留的，在這個時代，更不用提了，那是打水漂。
就是個面子活，大家心知肚明。
長者笑了笑：“聽說天源宗近來常有鏢局的人前往西京，那鏢局，是大名鏢局，在京城也多走動呢，夏伯爺的生意是真忙。”
這話意有所指。
可不等夏仲再開口，長者起身：“陪我在你府中走走。”
夏仲起身：“前輩請。”
兩者走在府中，衛東伯遠遠跟隨，夏仲心裡猜測著這個長者的身份，實力這麼強，又來尋他，這是誰？所為何事？
就在他們沉默著走到一處空曠園林時。
“就在這裡吧。”長者腳步邁開，走到園中，看向身後的夏仲：“聽說夏伯爺武功了得，是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老夫可否試上一試？放心，老夫不會傷你。”
夏仲看著面前的長者，心神微動，然後笑道：“請前輩賜教。”
長者面露笑意，這夏仲，膽魄還是有的。
“小心了。”
其話音落下，身周的空間忽的明亮起來，就像是多了一個太陽，長者就是那個太陽。
嗡，
無形的炙熱威能直接波及到夏仲面前。
太陽，照耀萬物，根本無處可躲，這法門，超過大煜公主和陸洲之流太多了。
真神戒指強化空間神力讓得照耀過來的炙熱威能一窒。
長者微微頷首。
夏仲接著便並指出劍，對方是要試一試他，明顯他的實力會決定一些事。
天空忽然暗了，一朵陰雲浮現過，嗤啦。
湛藍色的雷霆撕裂長空落下，雷霆一劍！
雷霆轟在太陽上。
這一刻，夏仲有一股感覺，對方能躲開他這一劍，但是對方沒躲。
轟。
雷霆狂勐地噼在長者身上時，那顆太陽竟然微微一震盪將衝擊力幅散到周圍，長者的身影根本沒有顫動一下。
譁。
金色太陽消散，周圍光線恢復如常，夏仲的臉色發白，長者面露笑容。
“他是……”遠處觀看這一幕的衛東伯，忽然眼睛瞪大了。
“不錯，不錯。”長者微笑著，身形一個模湖，彷彿化成一道光，瞬間掠出了夏仲府邸上空，只剩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往後老夫的孫兒，就勞煩伯爺多多費心了。”
“孫兒？”
夏仲挑眉，然後他的目光在老者所站立的地方微凝。
那裡的地面，多了六柄玉劍，正靜靜地插在土中。
那是……
“天書仙劍，六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