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有些詫異道：“難道你所繼承的記憶，並沒有完全與你的靈識融合？”
孫徒搖頭道：“恰恰相反，我的靈識與我上一世的記憶完美契合。”
方牧揚了揚眉道：“那你為何會覺得，你不是之前那個天妖了？”
孫徒並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在臉上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此時，方牧也在思索著孫徒之前所說的那番話，並沒有急於追問。
兩人各自沉默了片刻後，孫徒才繼續道：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覺得自己在一些細微之處，與上一世有些不同了。
當時我並沒有在意。
畢竟實力和環境的改變，必然會引起一些細微的變化。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卻忽然發現，我的意識中出現了一些不應該有的記憶。”
方牧看了孫徒一眼，若有所思道：“這些記憶，難道是來自你這具肉身？”
孫徒嘆了口氣道：“的確是這樣。
問題是，這具肉身並不是我奪舍而來，而是我用無數天材地寶，從胚胎培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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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培育的過程中，它本不該有任何的記憶。
這種本不應該出現的東西，卻偏偏出現了。
直到這個時候，我心中才忽然意識到，我所做的也許並不是真正的轉世。”
“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當時這的確只是一個猜測，可我心中的疑惑被翻出之後，便想到了許多之前沒有想到的東西。”
方牧有些好奇道：“你想到了什麼？”
孫徒一臉複雜道：“我之所以能在末劫之下存活，也許是因為滅世之劫並沒有把我當初天妖孫徒！”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不由有些微微顫抖。
就連方牧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情緒的波動。
顯然，不被天地所認可的轉世，對孫徒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他說完之後，就直勾勾將目光望向了方牧，問道：
“你覺得，我到底還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天妖？”
這個問題，倒是將方牧給問住了。
一個不被天地承認的人，理論上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人了。
可他若真的繼承了之前的一切，卻也未必不能說就一定不是天妖孫徒。
以方牧如今的境界自然無法想通如此複雜的問題。
不過他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浪費太長時間。
無論孫徒是不是之前的那個天妖，都與他無關。
相比之下，這件事所衍生出的東西，反而讓方牧更加關切。
方牧思索了片刻後，猛然抬起頭道：
“既然你可以用這種方式躲過末世之劫，那其他的天仙是不是也可以？”
這個話題轉換得頗有些生硬。
好在孫徒本就沒指望方牧能給他明確的答案。
他跟方牧說這些，只是為了儘量拖延時間而已。
孫徒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輕輕搖頭道：
“我不清楚其他流派的修士能不能靠著這種手段躲過滅世之劫。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天仙絕對不行！”
方牧若有所思道：“是因為天地對修仙一脈更加排斥？”
孫徒點頭道：“不錯。
之所以會出現末劫，與修仙一脈肆無忌憚的索取有著極大的關聯。
末劫來臨之時，這片天地湮滅了與仙氣有關的一切。
而天仙即便轉世，身上也會帶著些許的仙氣，就如我的身上帶著妖氣一般。
如果有天仙企圖用這種方式躲避末劫的話，只會落得徹底湮滅的下場。”
方牧點了點頭，又問道：“如果天仙轉世之後逃到其他界域呢。
那種天仙，有沒有可能存活下來？”
這個問題，終於讓孫徒有了些許的遲疑。
他略作沉吟道：“這個問題，我其實也曾經思索過。
如果做的比較乾淨的話，也許能夠擺脫末劫。
可這樣一來，那個轉世的天仙便與普通的修士無異。
想要重新回到天仙的境界，就必須按部就班的修煉。
然而想要修煉到天仙何其艱難。
除了天賦之外，還需要海量的資源和一些特定的機緣。
而天外資源匱乏，根本支撐不了一個天仙的消耗。”
方牧眉毛挑了挑道：“也就是說，他們如果想重新踏上天仙的境界的話，就必須得返回這片天地？”
孫徒搖頭道：“也未必一定要回到這裡。
如果有大能在其他地方開闢出了新的大世界的話，他們也可以在那邊修煉。
不過絕大部分天仙都沒有這種機緣。
對於大部分天仙來說，想要重回上個紀元的境界，最大的機緣還是在這片天地。”
孫徒說到這裡，第一次直視起了方牧的眼睛，沉聲道：
“無論你是靈脩還是魔修，那些仙人都不會與你共享這片天地。
他們一旦返回會，就會霸佔這片天地所有的資源。
我們妖族尚能靠著出賣尊嚴，成為那些仙人的仙獸得以延續種族。
可你們這種域外之魔，卻絕不會有生存的空間！”
類似的話，方牧已經聽了不止一次了。
他只是輕輕揚了揚眉，便面無表情道：“我已經轉為了靈脩。”
孫徒看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魔氣的方牧，嘴角不由再次抽搐了起來。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反駁方牧的話，而是繼續道：
“靈脩也好，魔修也罷，那些仙人都不會與你共享這片天地。
一旦讓他們成為這片天地的霸主，你便再也沒有容身之地。
所以你的敵人絕不應該是我！”
孫徒的最後一句話，顯然才是重點。
他如今境界尚未恢復，手中的底牌其實並不算多。
如果方牧一直對他糾纏不放的話，他雖然未必一定會死，卻必然只能靠著不斷消耗底蘊四處逃竄。
如今地球已然有了復甦的跡象，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錯過機緣。
所以跟方牧和解，才是對他最為有利的選擇。
孫徒的意圖十分明確的展現了出來，只等方牧的回應。
可對於方牧來說，最簡單的結果其實還是將孫徒擊殺。
畢竟去猜測一個天妖的意圖實在太過麻煩。
然而問題是，這件事顯然不是這麼容易達成的。
這一段段記憶碎片，便好似一個個阻敵的囚籠。
想要將之盡數打穿，不知需要多少時間。
即便他費心費力將這個轉世的天妖擊殺，那麼對方手裡的底蘊也多半不會剩下多少了。
對於方牧來說，這麼做同樣有些不划算。
也就是說，與對方和解對方牧同樣有利。
不過方牧卻並沒有急著接受對方的示好，而是繼續問道：“之前在那片宮殿中出現的那個老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