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距離回去還有一個小時。
他們就坐在客廳裡面聊著天，順便一邊嚼著奶糖一邊喝著陳楚給二人泡的速溶咖啡。
“陳楚，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麼問題？”
“你們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神嗎？”
“沒有。”陳楚很篤定的說道，“這個世界上只有科學，科學可以代替一些生產力，如果有無法代替的，那就是科學還不夠發達，但這寫遲早都會被代替的。”
“科技的力量真是偉大啊。”昊不由得感嘆了一句，“這裡人人壽元長足，人們每天的奔波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為了生活的更好，縱使沒有宗教，他們也可以找到自己的信仰，以國家、以家庭、以自己......”
“是啊，這是一個偉大的世界，怎麼樣，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會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留下來嗎？如果你留下的話，肯定很快就可以成為人上人的。”
這話不假，就按照昊這智商，不管不去搞科研真的可惜了。
“能回去嗎？”
“回不去。”
“哈哈哈！”昊笑了兩聲：“我不，我在天庭做玉皇大帝做的好好地，何苦來這裡找罪受？”
“那菩提祖師呢？”陳楚又看向菩提。
“我也不會留下。”菩提祖師搖搖頭：“這裡雖好，但於我來說也只是新鮮而已，而且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弊端，那就是太吵了。”
見二人這麼說陳楚也沒什麼要說的了，說實話，如果換做陳楚可以在神話世界長生不老的話，他大概也不會留在這裡，雖然生活方便了許多，但很多東西法術也都可以代替，而且這些便利的科技在習慣之後也就那樣了。
不然為什麼現在的許多人會羨慕田園牧歌的生活呢？
到底還是懶罷了，要是動動手就可以用法術實現，誰還會上班去賺電費、賺買房錢、賺彩禮錢呢？
“每個人追求的生活不一樣罷了。”陳楚說道。
忽然，菩提祖師問了一個之前一直在猶豫的問題：“你說，我們所處的世界，真的只是一個人為編撰的故事嗎？”
這一點讓他很是在意。
他修道的時間已經不知道有多久了，雖然在書店看過那些故事畫本之後，有些事情他自己心裡也清楚，但就是心裡面不是很舒服。
對於這一點，陳楚早在花木蘭副本的時候就想通了：“你們應該是看過那些書了，上面對於你們人生軌跡寫的很明白，但我想這一點並不用在意，我們所生活的環境就是這樣，曾經在科學上面有一個才想，那就是所有的世界都是一層疊一層，你們的故事在這裡是一個扁平化的，可誰又能說的準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不是另一個世界的話本小說呢？有一個平平無奇只是有點帥的作者寫下了關於我們的故事，然後無數讀者在對著這本書嬉笑怒罵，或許我們現在的對話也是小說內容的一部分，而我們身邊熟知的人就是某一個書友的角色？”
“而且他們在看到這裡的時候，或許還會投出自己放著都要發黴了的推薦票或者是月票來對作者進行鼓勵呢？”
“對了，還有一點。”陳楚忽然又想到了比較有說服力的一點：“你們都是修為通天的仙神，而我只是一個掌握了些許簡陋術法的凡人，可我卻能帶你們來到這裡，這或許也就是那個平平無奇只是有點帥的作者賦予給我的能力。”
這個話說的十分有哲理，如果非要總結一下的話，陳楚覺得用俄羅斯套娃或許會比較貼切一切。
永遠沒有盡頭。
“這就像是兩面相對的鏡子一樣，我們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鏡子的哪一層。”
二人聽著有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你求師菩提祖師，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我想改變。”
“改變？”
“改變悟空？”
“沒錯，其實這次帶你們來也是如此，他在一本名為西遊記的書中是主角，想要改變主角的故事是何其難的一件事，而在原本的故事中，他到最後也不是強者，而我也不認為我們會在幾百年的時間就能勝過那些‘敵人’，所以有你們的幫助，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怎麼就會篤定我們會幫助你？”
“畢竟這對於我們來說，一點實質性的好處都沒有，或許還有壞處。”
陳楚撓撓頭：“好處不能說是沒有，只能說這是一把雙刃劍，每個人都有對未知的好奇，或許這些未知會造成非常大膽變數，這樣的未來終究會變得健康起來，說起來對你們這些仙神可能有一些不敬，但我覺得每一個人的信仰，都應該是在有衣穿有飯吃的情況下自由選擇，人間餓殍遍地，他們選擇信仰仙神，可仙神並不能給他們帶來食物和棉衣，只是收穫信仰壯大自身，偶爾施捨一下人們都要感激涕零，可是他們真的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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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說好處的話，那這是對被代表、被被動接受和選擇的生靈的好處。
其實這話說的很自私，但我是一個人類，肯定會站在人類和自己的立場之上。”
昊點點頭表示能理解：“其實也不算，這兩個世界還是有不同之處的，我們有六道輪迴，轉世之身會依據前世功德罪孽進行評判。”
“所以你們的世界，在改變之後，或許會更加的合理。”
說話間，時間已經到了，當客廳的時鐘跳到凌晨三點十一分零二十七秒的時候，陳楚坐在沙發上的身影頓時如同被下了藥一樣，沉沉的向後靠在沙發上，而昊和菩提二人則是消失不見。
......
當他們再次回到菩提祖師禪房的時候。
周圍一切事物都沒有變化，而二人也感覺到自己體內重新開始充滿了充沛的法力，對天地之間靈氣的掌控和熟悉的力量感迴歸身體。
昊和菩提開始努力的在第一時間推演陳楚那個世界，但很可惜的是一無所獲，看來真的如同之前說的書本理論一樣。
“陳楚，我切問你，你當真願意拜入我門下？”
菩提祖師在推演無果的情況下，張口說道。
陳楚點點頭：“當真。”然後以拜師禮行了三叩首：“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好好好。”菩提祖師摸摸鬍子：“不過有一件事我須得和你說清，你在我這裡可以學到任何你想學的東西，但是你出師之後，我們就再無關係，你要做的事情干係重大，我不會再多沾染因果。”
“謹遵師命！”陳楚再次叩首。
到現在，陳楚也算是拜入菩提門下。
昊回來之後沒怎麼說話，顯然這一次短暫的旅程帶給他的衝擊還是很大的。
還有陳楚說的那些話。
是為了凡間的盛世還是仙神的地位？
昊現在也不知道改如何抉擇。
最後沒有多說話，只是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陳楚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平時找昊幫忙那都是小事情，昊對自己感到好奇，自己請求的那些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這一次很有可能會動搖到天庭的根本。
不僅僅是天庭，可以說是三界都有可能因此動盪，仙界鬼府的地位收到嚴重打擊，佛教信徒大大減少，香火願力說不定會對半砍掉。
讓對方回去再想想吧，哪怕以後大家沒辦法站在同一邊，陳楚也能理解。
陳楚從菩提的禪房中出來，孫悟空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剛才看到一個大人物進去，師兄們都說是玉皇大帝，不過孫悟空不關心這些，他只關心陳楚能不能被收入門下。
“怎麼樣怎麼樣？”孫悟空湊過來問道。
“我現在應該叫你師兄呢？還是師弟呢？”陳楚回道。
好消息讓孫悟空開心的抓耳撓腮，上躥下跳，連翻了好幾個跟頭，這也是孫悟空來方寸山這麼久以來，罕見的露出原本姿態的一次。
鬧了一陣過後，孫悟空平穩下來，一隻毛手搭載陳楚的肩膀上，認真說道：“這是要講究輩分的，所以按理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師兄才對。”
陳楚一巴掌開啟毛手：“那能這麼算嗎？應該是按照咱們誰先踏進這座洞府來算，當初是我左腳先邁進來的。”
“誒，話不能這麼說。”孫悟空滿臉笑意：“你也不吃虧，以後咱倆就各論各的，以後我管你叫兄長，你管我叫師兄嘛。”
“......”陳楚。
“飯點到了，我去吃飯，不跟你瞎扯了。”說完陳楚就往外面走去。
這時，孫悟空朝著外面追去，還一邊大喊：“哥哥你吃多少，師兄幫你盛啊！”
然後，一人一猴，就這麼消失在院子裡。
只有菩提祖師看著窗外，不知道自己收下這兩個徒弟是好是壞。
.....
又是一年過去，陳楚照例每天都給師兄們講故事，而陳楚的身份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這個小師弟長的好看，脾氣溫和，還會講故事，說話也好聽，每天拿點靈丹給對方也不過分吧？
照顧小師弟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一日，菩提祖師出來檢視，然後發現大家都在聽陳楚講故事，於是板著臉走了出來。
“你們不好好修行，終日在這裡聽一些不著邊際的志怪故事，真是做的好啊！”
這話一出，眾多師兄當即神色一凜！
糟糕！
師父生氣了！
這都七八年了，怎麼這個時候才說？
不過師父畢竟是師父，被當場抓到聽小說，就像是孩子玩遊戲被父母當場抓到一樣。
以前不是不說，只是懶得說。
大家站成一排，等候菩提祖師訓誡。
“我收你二人為徒，不是叫你們來講故事的，不知道修身養性，著實讓我很失望！”
孫悟空有點不明就裡，但陳楚知道對方是在演戲呢。
果不其然，訓誡了半天，菩提祖師在陳楚和孫悟空的腦袋上各敲了三下，算是懲戒，然後板著臉轉身離去。
過後，一眾師兄們紛紛表示不是自己不出來抗擔子，而是師父這個人不喜歡聽到邊界，以後有機會的話他們再為這兩個師弟說說好話。
陳楚本身不在意這些，就是好言說著沒什麼，是他連累師兄了。
又收穫了一波好感，最後孫悟空和陳楚回到屋子裡的時候，差點都要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造化造化！”
“沒錯，晚上三更，你我同去！”
“哈哈，同去同去！”
到了三更前，二人就起來穿著妥當，陳楚把頭髮整理了一下，又幫孫悟空整理了一下毛髮，看看月色差不多了。
出門！
學本事！
來到菩提門前，陳楚三長一短的扣了扣門，在聽到一聲進之後，這才推門而入。
進來之後，菩提沒有像劇本一樣問他們來了幾年了，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你們想學什麼？”
“我要學無敵之術。”孫悟空說道。
“無敵？呵呵，好大的口氣，這無敵之法有很多，你是想在花果山無敵，還是在那東勝神洲無敵，又或者是三界無敵？你想要戰勝何人？還是想戰勝所有人？”
這個答案，孫悟空早就想過了，只見孫悟空抬起頭，眼神中一片澄澈，篤定而有力量的說道：“我只想.....戰勝未來的自己！”
戰勝未來的自己。
一句話說出，擲地有聲！
他們現在都知道未來的孫悟空是什麼樣，戰勝未來，那就是戰勝命運。
可是命運，又哪裡是這麼容易戰勝的。
“嗯.....我已知曉，現在我這裡有兩門術法，有一般天罡數，該三十六般變化；有一般地煞數，該七十二般變化，你想學哪一種？”
又到了這種做選擇題的時候，曾經的孫悟空也做過一次這樣的選擇題。
當時他選擇了更多一些的七十二般變化，而捨棄了更高階的三十六變。
這個和後來孫悟空定住七仙女而去摘桃子一起，成為孫悟空在後世傳說中的一個小小黑點。
可是這一次，已經開了竅的孫悟空，知曉自己未來的命運，他便不會如同從前那般選擇。
於是，孫悟空看著菩提老祖，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性的問道：
“師父，我可以都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