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任何贈予，都早已在暗中標明了價格……而且免費的贈予，最貴。
秦然這種人很懂這些道理。
他看著白若曦手裡那本書，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他剛開始以為是白若曦和蘇長卿想打架，然後提議讓李詩音陪他們打，他以為是他給了他們一個小小的人情。
現在看來，不是李詩音陪白若曦打了一架，而是白若曦陪李詩音打了一架，是白若曦對李詩音的教學局。
這場教學局，原本應該是蘇長卿對秦然。
他還天真的以為，他們真的見獵心喜……現在想想，他們是靈南仙宗的人，他們什麼沒見過？
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根本就是要他做橫斷山脈的帶路人。
以一節課和一門術法為報酬。
當然了，秦然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功法，也可以嚴詞拒絕這門功法。
可要是拒絕……
那可是靈南仙宗的完整的功法！
要是故作不知，心安理得的收下功法，那麼……
這就是那最貴的免費的贈予！
這一門功法，會隨著李詩音在修行路上走得越遠而越貴。當某一天李詩音靠著這門功法走得足夠遠了，蘇長卿前來求助，那麼不管要求有多離譜，他們都將無法拒絕。
秦然想要這麼功法，於是他應下了蘇長卿的請求。
因為支付這個贈予的報酬所花費的代價最小的時候，就是報酬剛剛產生的時候。
這個時候，這就是一場平等的交易，不涉及未來。
這個交易就是，白若曦與李詩音教學一局，附帶功法一門，以此為代價，交換秦然做他們的帶路人。
見秦然點頭，蘇長卿笑起來，他拱手笑道：“如此，便先謝過秦兄了。”
李詩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見師傅點頭，接過《戰靈訣》，其他的，內裡的厲害關係，她一概不知。
“《戰靈訣》雖然只是一門合道期前輩建立的功法，但它委實精妙……”
見李詩音接過了功法，白若曦便開口解釋道，“我師傅將它傳
於我時，稱其為化神期之前的最強戰技，對術、力、法的闡述，是他平生僅見。”
合道期？是什麼境界？李詩音聽都沒聽過，那肯定很厲害了。又是什麼最強戰技？最強？！如此貴重，她如何擔待得起？
李詩音很有些慌，連忙看向秦然。
“人家給你了，你就拿著！”秦然搖頭道。
有什麼慌的？有什麼值得值不得的？人家拿這門功法買你師傅的命呢！
“當下時間緊迫，不知道噬極魔柳什麼時候開始合道，所以前往橫斷山脈就在這幾天，還望秦兄提前準備。”
蘇長卿起身，與秦然告別，“我們也要去做些準備，這就辭別了。”
秦然抱著追風，起身相送，客氣道：“這茶都還沒有上，蘇兄便要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裡哪裡，下次再來喝茶。”蘇長卿不著痕跡的看一眼秦然桌子上的醒神茶，笑道，“等此間事了，我再與秦兄喝茶飲酒，談經論道。”
“好說好說……”秦然回道。
兩人再幾次言語拉扯，蘇長卿便帶著白若曦離去了。
秦然坐下，目送著蘇長卿與白若曦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師傅，這功法？”李詩音向秦然問道。
“練吧！”秦然嘆道，他偏頭看到李詩音不解的表情，搖搖頭，與她直接說道，“真以為是別人送你的？師傅拿命買來的！”
“啊？”李詩音大驚，急忙說道，“那我不練了，這就把功法還給他們！”
她說著，便要御劍去追蘇長卿師兄妹。
“行了！”秦然趕緊喝止她，抬手招一招，“給我看看。”
李詩音依言停下，遲疑片刻，還是把《戰靈訣》拿過來遞給秦然。
“該幹嘛就去幹嘛，我看看這功法有沒有問題。”秦然道，“沒有問題你再練。”
“沒力氣了。”李詩音收了劍，說道。
“沒力氣了就休息。”秦然道，把陣法詳解丟到桌子上，把《戰靈訣》擱到追風毛絨絨的身上，放開第一頁。
李詩音想了想，在秦然對面
坐下，伸手摸到陣法詳解，也翻開來看。
《戰靈訣》，不是具體的哪一種神通術法，其實質，是一種法力本質的理論研究，大約可以說是一門研究法術的……神通？
舉個恰當的例子，有點像金庸小說《笑傲江湖》中的獨孤九劍。名義上是一門神通、法門，實際上是一門怎麼運用法力戰鬥的理論。
戰靈訣，以靈戰。大致如此。
這門功法最厲害之處，大約是修煉到深處，可以使每一縷法力爆發出來的威力都與全部的法力爆發出來的威力相同。
總之，竟是一門符合秦然的口味的功法。
也不知道龍七七的開水是去哪裡燒的，蘇長卿兩人來的時候就叫她去燒水，現在蘇長卿都兩人走了，秦然又坐下來看了兩頁書，李詩音都快看著書睡著了，她才拿頭頂著水壺跑過來。
“您老人家是去玄秦打的水吧？”秦然看過去，笑道。
龍七七臉有點紅，狡辯道：“誰讓你那個灶那麼難用？我研究了好久才生起火來。”
“你來了這麼久，連火都不會生？”秦然驚奇道，這話的後半截當時，不愧是妖獸。
龍七七心下慚愧，便有些慌，跑著跑著沒注意，一個趔趄，便以狗吃屎的姿勢摔了下去。
幸好秦然眼疾手快，抬手一招，便控制著龍七七……頭頂的水壺裡的水，將水壺接住，拿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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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開水！”他還說道。
龍七七一個狗吃屎摔在地上，抬眼看到秦然如此動作，不由得委屈，一個沒忍住，竟哭了出來。
“啊嗚嗚……”她趴在地上，撅著嘴，看起來又傷心又委屈。
李詩音被他們吵醒，看到龍七七摔在地上，而師傅正在拿開水泡茶，大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由得指責秦然：“師傅你太過分了！”
說著起身去扶起龍七七，又將龍七七帶過來坐下。
“咳……”秦然不敢與龍七七委屈的眼神對視，看著《戰靈訣》說道，“我這不是抱著追風嘛！不方便……”
“喵嗷……”追風軟綿綿的叫了一聲。
“爹寶男！”龍七七悄悄的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