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不少人附和。
“掌櫃的，賴子侄子說的對，”秋山早就對此有意見，“買來的人終歸不太好，結親還是要正經些，成就兩姓之好更穩妥。”
“你也這樣說？”
“沒辦法，”秋山苦笑聲解釋，“咱們也是從奴才走出來的，買來的人什麼德性還不清楚？”
好聽點參次不齊，難聽點就是上不了檯面。
從來只有下人升為姨娘的，還沒有直接拉出來做正頭娘子的。
“什麼德性？”這話金掌櫃聽得很刺耳，“咱們也是奴才，現在不是挺好的？這諾大的家業，雖不算多大，卻也足夠供幾家花銷。”
“那是因為有……”秋山沒說話，眼神向姜暖那裡瞥了瞥。
若是沒有外援，不過幾個下人，除了拿錢偷跑外，他並不覺得會有更好的下場。
而成為逃奴，除遁入深山老林或者落草為寇外，還有什麼出路？
想要跳出賤籍圈子，只能靠圈外人搭把手，否則，善始善終只是想想罷了。
金掌櫃也明白這些問題，只是他過不去心裡那關，猶豫下，把頭轉向姜暖。
姜暖：……
就不能讓她好好吃瓜？
抿抿嘴，並沒有開口。
“親家，你說這事該怎麼辦？”金掌櫃並沒有放過她。
“金家的家事，我不方便插手，你們自己商量就行。”
“這次不算，你先說說自己意見。”
沉默一下，姜暖直接問，“金永現在的妻子，可堪挑教？”
出身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終點，然而，令人悲傷的是，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掙脫這個桎梏，這是個非常殘酷的問題。
聞言，秋山連忙開口，“掌櫃當初買人時，挑的就是老實懦弱又好拿捏的，著實沒法堪當大任。”
這話，讓金掌櫃父子都低下頭。
眾目睽睽之下談論這事，他們也要臉。
“爹，”金氏有些生氣，“你糊塗呀，嫂子可是家裡的主母，怎麼能挑這種人？”
難怪一直敷衍，原來怕自己發現不對。
聞言，金掌櫃尷尬地解釋，“不是你哥要得急，沒來的及選麼。”
“爹，怎麼能怪我？不是你說這種人安分？”
“我是怕你降不住？還不是因為太無能？”
“胡說，明明是你怕自己壓不住……”
一時間，父子倆吵的大眼瞪小眼。
見狀，金氏忍不住遮住眼睛，她感覺有些丟人。
“當個妾養著吧，”秋山輕嘆一聲開口，“媳婦肯定要娶清白人家的姑娘，最好性格爽利，有見識，能撐住事的。”
秋山就是按照這個要求挑兒媳婦，雖然好幾個月都沒找到，可依舊不打算放低要求將就。
有勢可借，有利可圖，起家是必然，然而要想長久，家裡所有人都不能拖後腿，尤其是開枝散葉的兒媳婦。
這話聽得姜暖都忍不住咋舌。
乍一聽很簡單，其實很難找到，沒多少人是傻子，這樣的姑娘還沒長大就被訂下來，哪裡有這麼多留給外人。
不過，想法不錯，值得表揚。
“這話不錯，女子還是有主意點好，遇到事能撐住場面。”
“現在怎麼辦？”金掌櫃苦著臉開口，“若有妾，誰家姑娘敢嫁過來？”
“日子是自己過得，不是過給別人看的，”姜暖唏噓一聲，“除了利弊得失之外，還有本心，人生短短幾十年，有那麼一兩件順從本心的事，也不是什麼壞事。”
說完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姜暖直接離開。
她並不想摻和這種私密又狗血的事情中。
見狀，謝氏連忙匆匆跟上去，走之前還不忘記撂下一句話，“說歸說，喪良心的事還是少做，不管怎麼樣都要好好對待買來的那人，都是苦命人，多點善良積德。”
聞言，賴子尷尬地摸摸鼻子，“金明叔，此事是侄子考慮不周。”
他好像確實有點缺德，莫不是以前壞事做太多，情不自禁變得陰暗？
“不怪你，你也是好心。”
“謝金明叔寬恕。”賴子說完，連忙扶著挺著大肚子的妻子開溜。
“掌櫃的，我覺得你真要好好考慮這個問題，總要為以後想想不是？”秋山並沒有死心。
他對那個從來不敢抬頭的侄媳婦沒一點好感。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敷衍完這句，父子倆相攜離開。
路上，金掌櫃問，“兒子，你是什麼想法？”
“賣了肯定不行，太對不起人，要不就這樣將就吧？”
金永的話，聽得金掌櫃想吐血，“兔崽子，你就不能出息點？”
“爹，現在挺好的，”金永支支吾吾解釋，“兒子其實對她還算滿意。”
性格不重要，主要是容貌和身材，媳婦嘛，抱著軟和，能生孩子就成。
“滾犢子！”
金掌櫃被這話氣的半死，卻打消猶豫不定的主意。
以後什麼都是虛的，家裡就他們父子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舒心才最重要。
兩人都對女人忌憚的厲害，沒必要給自己添不痛快，等有孫子後把兒媳身契消了，人肯定能死心塌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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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掌櫃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想通之後的鬱氣陡然消散，走路也開始腳下生風。
主院，秋末的季節，梅香依舊撲鼻，似是永遠花開不敗。
見證兒媳把整個院子都佈置上防禦陣後，姜暖滿意的點點頭，“防禦陣總算出師了。”
兒媳學的辛苦，她教的更累。
“娘，”謝氏興奮地開口，“我能去西北找相公了？”
“拳腳師傅教你的那幾招可有學會？”
“學會了，”謝氏揚揚拳頭，自信地開口，“我力氣大、身手靈活，還學了拳腳，三五個毛賊不在話下。”
聞言，姜暖忍不住嘴角抽搐。
她發現這個兒媳永遠都保持著迷之自信。
“帶著小六去，讓它保護你。”
“可以是可以，”謝氏愣一下，“沒了小六，娘怎麼辦？”
“我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去，而且會騎馬，不用擔心。”
“那成吧。”
謝氏只猶豫一下就答應了。
小六雖然是牛，給人的安全感卻比暗三還足。
說完這些，謝氏狠狠抱姜暖一下，然後急匆匆離開。
她已經迫不及待見到自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