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3章之遠書局 ===
翌日清晨, 沈悅睡到自醒。
昨晚特意拉了厚厚的窗簾，眼下，模模糊糊估摸時尚早, 再睡了個回籠覺，到日上三竿才醒……
冬日裡的被窩是最暖的。
因早前的落水，沈悅本就怕冷，又窩在被子賴了一多會兒床, 想起稍後還去劉伯那裡，才伸了伸懶腰, 慢悠悠撐手坐起。
今日難得休沐, 她多在劉伯那裡呆些時候……
沈悅忽得了力。
簡單洗漱完, 就出門往市去。
梁宅在城，其離市比東市還更近些。
在去市的路上, 又尋了處豆漿鋪子用了些早點。
自穿越之後，早前的孃親也好, 後來的舅舅舅母也好，都將她和涵照顧得很好。不十指不沾陽春雪，但計是未讓她和涵操心過。大都時候，她都在家中當鹹魚和米蟲。
但時一久，才發現，其遠不如自己的事情做，來得充和滿足。
王府幼兒園就很好！
她本就喜歡和孩子相處。
在幼兒園中做的, 又都是她擅長和喜歡的事。
王府幼兒園開班，雖她在卓遠跟前立了軍令狀, 但卓遠也好，陶管家也好，都給了她充足的信任和支援, 所以這樣一處和她想象中差距不遠的幼兒園才能在王府中開辦起來！
其，她心中滿滿成就感。
似是穿越之後，重新找回了心中支柱。
她很喜歡現在的王府幼兒園！
更喜歡幼兒園中可愛的小五、小七和桃桃……
雖隱約陶管家和小五、小七和桃桃口中聽到過關於其餘幾個孩子模糊的訊息，也不知曉這些孩子都是什麼性子，但她也盼幼兒園中孩子多起來的一天……
陶管家提前預支了薪水，她手中寬裕了些。
正好可以去劉伯處。
早前在舅舅舅母家中，雖舅舅舅母待她不曾苛責，也給她不零花錢，但……她未想過一日，會到了這樣一處紙張和書籍都極貴的地方……
即便舅舅舅母給她的零花錢不，但想買想讀的書，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劉伯便是之遠書局的掌櫃。
抬頭看之遠書局的牌匾，沈悅駐足，真許久未來了。
劉伯抬眸，正好看到她，“阿悅丫頭，怎麼這麼久沒來了？”
沈悅聞聲，笑了笑上前，“劉伯好，家中些事，這些日子都在忙，沒得空來書局。”
劉伯溫和笑了笑，也不待她開口，就微微躬身，桌下的櫃子處拿了四五本書出來，“你的書，給你留了，拿好。”
沈悅一看，《驪山遊記》、《鳳陽記》、《雲安途史》……
都是她早前一直想看的。
但是這幾本書都很難尋！
沈悅喜出望，“多謝劉伯！”
言罷，袖袋中掏出碎銀子遞上。
劉伯看了看她，笑了笑，中取了不到四分之一，剩下的又推回她跟前，“這麼多夠了！”
沈悅知曉劉伯照顧她，但正因劉伯多照顧，她更不好再貪圖旁人恩惠，“劉伯，你哄我了，我知道不是這個價格……”
劉伯眨了眨眼，“你買就是這個價格！”
“書是最貴的……”沈悅嘆道。
劉伯看了看她，伸手將眼前的書冊翻開，指上面缺失的卻並不影響閱讀的一角，溫和道，“看到沒，都缺角了，這些都是租借出去的書，退回來的時候受了損……大凡能買這些書的人，大都不願意缺角的，所以不貴。”
沈悅笑道，“那我真是運氣好，回回都能遇到缺覺，但是又不影響閱讀的。”
劉伯也不戳穿，只低眉笑了笑。
沈悅知曉再推辭不好，遂收下書和劉伯退回的銀子，“多謝劉伯，我去後面幫忙整書籍吧。”
“好！”劉伯笑容可掬。
……
之遠書局佔地不小，且三層。
書籍的價格不菲，買書是件奢侈的事。
所以借書的人很多。
這在習慣了網路和手機的時，近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也由得如此，之遠書局除了做賣書的意，便還借書的意。
所以借出去的書籍都保護得很好，還回來的時候，也人細心整。
她做事細緻，而且不書都看過，所以整的時候比書局中的夥計仔細和靠譜很多，她做的檢索是最好尋的，也是錯誤最的，而且看到書頁殘破，會盡力修補；看到書冊放的位置不對，也會悄悄放回對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劉伯願意幫她。
在京中的日子，她沒來劉伯的書局幫忙。
劉伯也會將幫忙的工錢折算給她，換成書籍。
沈悅不書，都是這樣來得。
她看完，涵也會看。
而且不書，是京中很難見到的……
譬如當下，沈悅便拎起裙襬噔噔上了二樓。
二樓都借書的地方，積壓了不還回來的書還未整，用劉伯的話，不是熟手做起來太慢，早前書局中的孟坤告假回了家中，臨時請了一些入京讀書的書。但手腳慢不，還多心高氣傲，藉機看書的不，真的能耐性子將書冊整回去的卻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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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樓積壓了好些書冊沒整。
沈悅笑了笑。
先上前，伸手將幾處窗戶都支開。
冬日的陽光照進屋中，在一層一層的書架上照出深深淺淺的痕跡，似是鍍上了一層淡淡金輝，不似早前一團幽暗和洪亂。
沈悅又將桌角的花瓶，放在窗戶不遠處向陽的位置，整個屋中彷彿都多了一層暖意和氣。
沈悅輕輕挽了挽衣袖，開始將堆積如山的書籍一本本的在寬大的木桌上分類，不回一直來回在書架穿梭。
之遠書局的書籍分類，她做過很多次。
輕車熟路。
因不急不躁，很分錯的時候。
只在整到新書籍的時候，會停下來看一看封面，翻一番內容。
若是感興趣，會記下書名。
在劉伯這裡，時總是過得很快。
晌午時，劉伯來尋，訂好了飯菜，讓她中途歇一歇，她正好看到一本新書，捨不得放下，便朝劉伯道，“今日起晚了，方才來路上才吃過早飯，還不餓。”
劉伯笑了笑，沒戳穿。
沈悅又看了些時候，才放下書冊，繼續整……
午時到申時，二樓積壓的書籍都整好。
沈悅亦用幹的抹布簡單擦了擦書冊表面，去了浮灰，整個借閱處，陽光透進來，似是都煥一新……
等收拾完，沈悅這才捧了本書，又倒了杯白茶在苑中的鞦韆處看書。
冬日裡的陽光很舒服，四處又沒風，坐在鞦韆上，輕輕晃，慢悠悠看手中的書冊，一頁翻過一頁，舒服而愜意，似是時在這裡過得尤其快……
等到黃昏前後，沈悅才抱早前買的書同劉伯道別，準備離開。
“丫頭等等。”劉伯又喚住她。
“劉伯？”沈悅駐足，又折回劉伯跟前，“怎麼了？”
劉伯指了指桌面上的一本新書，指尖輕輕敲了敲，“那，人送你的。”
沈悅蛾眉微蹙，問道，“又是之前送我書的人？”
言罷，還不忘環顧四周，似是想周遭發現一兩個身影。
但周遭除了眼前的劉伯，並無旁人。
沈悅笑道，“劉伯，可是你送的我，一直假借他人之手？”
劉伯笑，“怎麼會？我若想送你，何必遮遮掩掩，你這般勤快，連我收些銀子都懟得我不出話來，我若送你書，還不如你多來幾次，自食其力……”
劉伯慣來知曉她性子，一番話出來，沈悅也笑了笑，又袖袋裡掏出剩餘了幾枚銀子，“無功不受祿，劉伯替我還給人家！”
劉伯嘆道，“你近來哪來那麼多銀子？”
沈悅忍不住笑，“努力工作，自食其力。”
言罷，將那本書一併取走，“劉伯，書我收下啦，替我將銀子還給人家，我隔幾日再來！”
看沈悅遠去背影，劉伯笑搖了搖頭。
等沈悅走遠，劉伯才“蹭蹭蹭”踩樓梯，快步上了三樓，“東家，沈姑娘走了……”
“嗯。”對方淡聲。
劉伯上前，將方才的銀子遞在一側的桌上，“沈姑娘無功不受祿，非將銀子還回來，東家，您看……”
許黎瞥了一眼，輕聲道，“收下吧。”
“是，東家。”劉伯應聲。
許黎又問，“這次這丫頭沒，想什麼書？”
劉伯了個書名。
許黎輕嗤，“真會挑。”
劉伯也笑笑。
許黎踱步下了三層，來到二層處，果真窗戶都被推開，花亦放到陽光照得到的地方，早前積壓的書冊都收拾的整整齊齊，放回了書架上。
他隨意取了一本書冊下來。
書冊都被輕擦過，一絲浮塵都沒。
許黎笑了笑，二樓窗戶處，正好見到沈悅的背影穿過街巷，嘴角微微勾了勾，重新將書冊放回書冊中。
***
休沐的一日很快過去。
翌日，饅頭照舊來梁宅接沈悅，沈悅亦遞了一疊糕點袋子給他，“昨日放假，去東市的時候買的，芋頭酥。”
饅頭笑笑，“多謝沈姑娘。”
沈悅也笑了笑，撩起簾櫳上了馬車。
歇了一日，沈悅精神飽滿得迎接今日幼兒園開課，今日又能見到府中的小寶貝們，沈悅眸都是笑意。
遠遠的，見最先來的人是小五，沈悅和蔥青、艾都意。
“天天早上好，你今天來得很早哦～”沈悅俯身，溫和同他話。
小五眼珠子在她身後環顧了一圈，興奮問道，“阿悅，小七是不是還沒來？”
見沈悅頷首，小五哈哈笑開，“太好了！我先來的！”
言罷，背書包就催艾去晨檢。
平媽媽笑道，“沈姑娘不知道，昨日七公子來遠中找五公子玩，兩人在苑中玩了許久，也攆了卓侍衛許久，可累壞了卓侍衛，一人陪兩個人玩，還落了一回水，渾身上下都溼透了……”
沈悅委頓，聽平媽媽剛才的意思，昨日小七是去尋小五一道玩了……
平媽媽嘆道，“早前慧媽媽在的時候，還以七公子不願意同我們五公子一道玩呢。可昨日七公子主來找五公子，兩人玩得很好，還約了今日幼兒園中回去，還一起玩……這不，昨日還打了賭，五公子非他今日一定比七公子早來，今日天不見亮就折騰起來，來幼兒園，比七公子早！這不，方才才問沈姑娘七公子來了沒？”
平媽媽完，自己都忍不住笑。
沈悅也跟嘴角微微揚了揚，“原來如此。”
“平媽媽！”遠處，是小七的聲音，“是五哥先來了嗎？”
蔥青錯覺，七公子似是比早前開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