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九 吾家有女（二）
吾家有女, 名喚卓小伊。
“卓小伊！”卓遠面有慍色，聲音隱約有發沉。
小十二往他杯子裡放了蚯蚓，小十也沒閒。
他倆是同夥。
而且卓遠再清楚不過, 小十二熊是熊了，但絕對不出放蚯蚓這種“壯舉”！
在家中，唯能出這種壯舉，會慫恿小十二跟道的始作俑者, 只有小十。
而更讓人好氣好笑的是，她惦記讓小十二放了整條蚯蚓, 她自己放了半條。
真被抓住了, 也是小十二的蚯蚓放得多, 她放得少。
諸事都有小十二頂在前面。
這鬼機靈用的套接套的，所以卓遠才拿她頭疼。
他是時常拿卓小伊頭疼。
這種頭疼, 不同於對小十二的頭疼，就是……
怎麼說呢？
卓遠正扶額, 卓小伊已經應聲入內，哭得梨花帶雨，“爹爹，小十知道錯了~”
卓遠：“……”
（卓小伊：策略，認錯~）
剛下定決心，這次定要訓女兒次的某爹，被某女兒句話哽在嗓子眼兒裡。
卓小伊小盆友, 憐巴巴道：“爹爹，小十真的只是和爹爹玩~”
卓遠：“……”
（卓小伊：策略二, 歸因~）
卓小伊小盆友，委屈道：“爹爹那麼聰明，怎麼會真的把那麼明顯的蚯蚓喝下去？”
卓遠：“……”
（卓小伊：策略三, 吹捧大法~）
卓小伊小盆友，輕輕咬唇，“要是真的把那麼明顯的蚯蚓都喝下去，才不是我爹爹呢~”
卓遠：“……”
（卓小伊：策略四，反將軍~）
卓小伊小盆友最後上前，溫柔擁了擁親愛的爹爹：“所以爹爹，你真的好厲害~”
卓遠：“……”
（卓小伊：策略五，讓對方無法反駁~）
卓小伊小盆友再不捨鬆手，然後為難，卻主動得攤開雙手，“爹爹，是小十做錯事了，爹爹，你我的手手吧，小手手不怕疼的~”
卓遠：“……”
（卓小伊：策略六，主動出擊~）
卓小伊小盆友再次眼淚汪汪，“小十是爹爹的乖女兒，真的不怕疼的~”
卓遠：“……”
（卓小伊：策略七，加深愧疚感，爹爹，你真捨得我嗎~）
卓遠果真輕嘆，“那記得了，小十，沒有下回。”
卓小伊當即撲到他懷中，“爹爹最好了~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世上最英俊帥氣的爹爹~最善良親切的爹爹……”
卓小伊面吹捧，面朝遠處的卓夜叔叔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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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夜輕嗤，這傢伙~
……
“夜叔~”哄完爹爹，卓小伊來了苑中找卓夜，“我就說沒事吧~爹爹捨不得揍我~”
卓夜輕笑，“是，闔府也只有你~”
“不過，爹爹怎麼猜就是我啊？”卓小伊面走，面納悶。
卓夜笑道，“除了你，府中有誰敢做這事？”
卓小伊聞言就笑起來，“五哥哥呢？有八哥哥呢？”
不是說他們小時候都很淘氣嗎？
卓小伊總喜歡聽府中哥哥姐姐小時候的故事，夜叔也會說給她聽。
五哥哥和八哥哥是最調皮搗蛋的！
這，都是夜叔告訴她的。
在府中，夜叔同她最好了！
從小到大，夜叔都是她的後盾。
卓夜果真嘆道，“你別這麼說~五公子和八公子在你面前，真得甘拜下風~”
至少，五公子和八公子從未膽子大到敢往王爺茶杯裡放蚯蚓的~
但這事兒真就是王爺小時候做過。
早前王爺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誰沒被他惡作劇過？
小巫見大巫。
小十才是深得王爺真傳的。
王爺應當是看蚯蚓看得心驚膽顫才對~
卓小伊又笑，“夜叔，上次說教我的劍法，沒教完呢？”
“前面幾式練熟了嗎？”卓夜問。
卓小伊點頭，“練熟了，來試試呀，夜叔？”
卓夜輕笑，“好！”
卓小伊又湊近道，“夜叔，學會了你的劍法，就以行走江湖了，橫行無阻了嗎？”
“那是！”卓夜驕傲應聲。
於是接，無論春夏秋冬，卓小伊都在練劍！
她從小就就喜歡爬樹抓鳥，喜歡蹴鞠和練劍。
她的劍法都是跟夜叔學的。
夜叔是府中同她最親的長輩~
夜叔對她傾囊相授。
是啊，卓夜怎麼也沒到，最後跟他道耐心練劍，點點學會了他所有功夫的人，竟然不是五公子，也不是八公子，更不是十二公子，而是十小姐！
當有日，卓小伊已經能當爹爹的面，和夜叔平手的時候，卓小伊朝爹爹眨眼，“爹~那我以去行走江湖了嗎？”
卓小伊臉期許。
卓遠看眼前十四五歲的卓小伊，忽然意識到，無論他願不願意，女兒都長大了……
無論他和阿悅，有多珍惜和小棉襖們在處的時間，有多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但他們的小棉襖是會慢慢長大。
也會嚮往遠方。
開始自己的人生……
卓遠起她們剛出生的時候，他將她們捧在手心裡，有不知道該怎麼抱才好，到後來，才漸漸熟悉了給她們換尿布，輕輕拍她們後背，熟練得哄她們睡覺，到突然有日，她們學會了同他笑，又開始咿呀學語，蹣跚學步，開始伸手學習抓筷子，開始給他扎各式各樣的頭髮……
再到忽然有日，她們有了各自不同的喜好，也有了自己喜歡的好朋友，有了自己做的事，不做的事。
卓遠有時候會也有恍惚。
——在小棉襖們的世界裡，爹爹慢慢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儘管，他曾經那麼重要過。
甚至，她們也會開始同他有爭執，和好與衝突。
她們開始逐漸有了自己的空間，自己的秘密，和自己的小圈子，不再像小時候樣，恨不得時時刻刻都粘在他身邊。
他也不會永遠拽她們的翅膀，不讓她們去尋找自己的方向。
“去吧，注意安全，同夜叔叔道！”卓遠佯裝淡然。
卓小伊歡喜撲入爹爹懷中，“爹爹，你最好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卓夜看到某人眼眶偷偷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