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晞朝看眼許久未曾見過的天空抬腳跟上殷銘的腳步。
今年新年格外盛大，宮宴也設在了更大的奉天殿。
帝后二人身著新做的朝服，兩人身側一邊是舒妃，一邊是抱著無憂公主的車夏與韶兒。
其餘后妃跟養在宮中的孩子們則在車夏下首落座。
后妃們在舒妃一側，下方依次是皇室各家王妃以及誥命。
自打攝政王起兵造反被抓了起來，朝中一直猜測皇帝會怎麼處理攝政王妃以及葉家，畢竟攝政王妃不僅僅是攝政王妃還是皇帝的妻妹，葉家也是皇后的娘家人。
左相葉韜經過宮變整個人瘋瘋癲癲，葉家瞬間落寞，即便沒有處罰葉家也起不來了。
然而帝后二人誰都沒有提如何處置攝政王以及攝政王妃，甚至攝政王的官職都沒有撤。
唯一不同的只是攝政王府被圍了起來。
今天新年宮宴，攝政王妃葉書怡居然也來了，就坐在了皇室下首，所有誥命夫人的首位。
葉書怡想起今日母親在府門口的哭訴，看著不遠處高高在上的葉書妤擰緊了帕子，同樣是姐妹，為何如今一個天一個地！
她不服！
葉書怡咬牙切齒。
葉書妤對葉書怡的不甘看在眼裡，卻沒理會，不過是喪家之犬罷了。
沒多久諸國使臣前來朝賀，琳琅滿目的賀禮，長長的禮單，念得司禮內監口乾舌燥，文武百官聽得心神激盪。
幾個月前，攝政王顧晞朝叛亂，雖然當即鎮壓了內亂，可邊關還是亂了。
楚國，梁國，南唐，匈奴，遼國，五國相繼進犯。
正如傅霆琛所料，匈奴，遼國試探一番一觸即撤，梁國在東南端州一帶幾番擾邊，邊關百姓民不聊生。
然而與楚國，南唐邊境來算，端州一帶還算是小兒科，這邊顧晞朝一亂，南唐與楚國梁國迅速攻入邊關，邊關將士也全都叛變！
若不是陛下早有後手，將他們牢牢困在州府之內，這兩國早就直入大周腹地！
經過數月征戰，邊關平定不說，南唐與楚國更是各退了十里，讓出來一片疆土作為日後大周開辦互市貿易之地，也就是說，大周的地盤無形中更是往南唐與楚國深入了十里。
今日來朝賀的不光有各國使臣，還有三國質子，看著大周泱泱盛世，三位質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傅霆琛看著他們落座給雷炎打個手勢，後者揚聲宣詔：“傳，顧晞朝覲見！”
顧晞朝，而不是攝政王，瞬間所有人心裡都有了底。
顧晞朝被一身朝服，手戴鐐銬腳銬緩步進殿，譁啦譁啦的鐵鏈聲在喜慶的日子裡格外刺耳，他龍行虎步，絲毫沒有階下囚的模樣，反而高傲地一如往日高高在上的攝政王，他視線環顧大殿，從昔日的同僚看向自己的妻子。
葉書怡怔怔看著顧晞朝勐然站起來想上前又不敢，掙扎了許久她緩緩坐下低著頭不敢跟顧晞朝的視線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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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晞朝從葉書怡身上收回視線再看向帝后二人時昂首挺胸挺胸：“成王敗寇，我就不行禮了，你把我留到今日也不過是想讓我看看，這大周沒了我顧晞朝，你傅霆琛一樣可以坐穩，一樣可以諸國來朝！我看見了。”
到了這個時候，顧晞朝依然如此豪言壯語，文武百官們面面相覷，看向傅霆琛的眼神帶了幾分審視，他們的帝王，這幾個月展現出了治世之才，面對這樣的攝政王又會如何做？
傅霆琛神色澹澹，根本讓人看不清楚情緒，然而收在桌下的手卻蜷縮起來，攥的死緊。
葉書妤輕輕拍拍他的手，緩緩起身拿起一本摺子示意雷炎遞給文物百官們看：“顧卿果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呵呵，成王敗寇，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也配！當初太后不過一場風寒，你聯合太醫院孫太醫給太皇太后換了方子，致使太后病重而亡，之後你故技重施，害死太后！”
“做到這一步還不夠，居然還給陛下下藥！顧晞朝！弒君之罪！你可認！”葉書妤重重甩下厚厚一疊認罪狀書：“孫太醫，艾將軍等人具已招供！你還有何話可說！”
顧晞朝一愣，看著散落的口供愕然，這個她都查出來了？
葉書妤一步步走下御階，一步步逼近顧晞朝細數他的罪狀：“把持我大周科考數年，勾結楚國細作在宮內安插奸細，更讓楚國細作來我大周參加科考，當我大周官員！你顧晞朝狼子野心！如此不夠還跟南唐皇帝達成共識，要裡應外合瓜分我大周江山！顧晞朝，你若是明刀明槍叛亂，我敬你是條漢子！可你勾結外敵拿我大周疆土換你野心！其心可誅！”
說到最後，葉書妤揚手一個耳光扇在顧晞朝臉上，響亮的耳光在大殿內迴盪，彷若也扇在了楚國跟南唐兩位質子臉上。梁國質子默默挪了挪位置，離這等小人遠點。
葉書妤恨不得將顧晞朝千刀萬剮立斃當場，可這樣太便宜他了！
葉書妤冷冷一笑，轉身回到御階之上，緩緩落座，她端起皇后威儀，掃去剛才的憤怒，一字一句雲澹風輕卻又擲地有聲：“攝政王顧晞朝，謀害太皇太后，謀害太后，謀害陛下，勾結外敵，證據確鑿，著午門外剔骨之刑，立刻執行！”
這大喜的日子！
有御史想要出列彈劾，換個日子，卻被旁邊的同僚按住手，他又坐下，也是，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多活一刻都是讓他賺了！罷了罷了，不合常理就不合常理吧。
葉書怡一直沉默著，知道聽到剔骨之刑，身子一抖，偷偷看眼葉書妤，見她沒注意到自己，連忙弓肩塌背幾乎要縮到桌子底下去。
葉書妤冷冷瞧她一眼，攝政王之位她是不會罷免的，就讓她葉書怡佔著攝政王妃的位置，府裡艾姨娘不是還懷著身孕嗎？攝政王府的人手都發賣了，只留他們兩人，攝政王府的產業也都沒收了，只這一處府邸，她要慢慢磨，上輩子十幾年的折磨，她要讓葉書怡一一嚐盡！
傅霆琛注意到自家皇后情緒不對，抬手把人攬入懷中，看著下方顧晞朝被人帶走身心舒暢：“今日是大年三十，團員的日子，來諸卿陪朕暢飲此杯！”
文武百官們當即舉杯站起來齊刷刷道：“恭賀陛下，祝我大周萬世昌盛！”
命婦們也連忙站起：“祝陛下，皇后白首如初，祝我大周萬世昌盛！”
各國使臣，質子也舉杯相賀：“祝大周陛下皇后，恩愛萬年，大周國富民強。”
葉書妤依偎著傅霆琛仰首看著他燦然一笑，上輩子儘管悲慘，可她慶幸上天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讓她能夠有一個知她懂她的人，幸福，不過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