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爛女人，我承認。”
“等我老了以後我活該得到悲慘的老年生活，沒問題。”
“我死後應該要下地獄受罰，我同意。”
“可不是現在啊，我還年輕，我大學還沒畢業，我還有好長的人生在等著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還不甘心吶！”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再糟糕的結果我也認了，不是現在！”
“為什麼要纏著我不放，去投胎啊！一定要折磨死我嗎？”
“嗚嗚嗚......”
汪芳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呵，你還是只知道為自己辯解。”林凡說道。
馬候也是對她徹底無語了，這人真是絕了，自私到了極點。
她絕對是馬候這豐富的人生裡見過的最自私的人，前無古人，估計後也無來者。
“那我該為誰辯解？我打掉的孩子嗎？為他們辯解那不是把我往死裡逼嗎？”
她歇斯底里地吶喊著，聲音沙啞。
“你沒有什麼資格被救，我也不想救你。”
林凡說得很直白，他一點都不想幫她，她死不死也和林凡沒什麼關係。
而且，如果世上少這麼一個人，那麼今後或許就會少一些可憐的無辜生命，並且這個可能性極大。
但不想救她是一回事，這怨嬰之魂一事卻又是另一回事，林凡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雖然這樣也順手解救了這個自私的人，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林凡也不能直接把她送進地獄，亦或者是直接殺了她，這種事林凡不能做。
哪怕是之前罪大惡極的甄有財，林凡也沒有直接動手殺了他。
陰陽之間都有其律法，私自殺人不論哪邊都是屬於重罪，是為越線。
越線這種事，不能做，或者說盡量少做，但最好不做。
哪怕是之前林凡擅自對甄有財進行精神入侵，其實也已經算是有些越線。
但對待那種人，無動於衷，真的讓林凡心有難安。
眼前這個女人也是，幫她簡直就是在侮辱自己。
所以林凡打心底裡不願意去幫她，覺得她所承受的這些東西都是她罪有應得，甚至還覺得遠遠不夠。
不過她做的這些事情，都會被記著呢，等她死後入陰司地府，必然會得到審判和懲罰，地獄在等著她。
別看她說著什麼死後願意入地獄受罰，只是她不知道地獄到底有多恐怖罷了，不知者無畏。
她所承受的這些在真正的地獄刑罰面前，不過是九年一毛，毫無可比之處。
所以等到她真正面對地獄刑罰的時候，她一定會後悔今天所說的話。
但到了那時，再多的言語也已是蒼白無力。
求到地老天荒也不會再有人能給予她救贖，唯有無盡的痛苦，在等著她。
“那我就死在你這！”
說著，坐在地上的汪芳就順勢躺了下來，一副不管不顧地樣子。
她料定他們不敢上來拉扯，否則，自己就更有機會和藉口留下來，或者，一旦有人近身，她就拖著不放。
至於報警什麼的，她完全沒有想到。
她的精神狀態很差，已來不及做出什麼理智的選擇。
“呵，我也很奇怪你為什麼還沒死。”
林凡覺得有些
奇怪。
以怨嬰的情況來看，它對人的威脅程度絕對不弱於惡靈。
甚至假以時日，它很快就能變成一個真正的強大的惡靈，前提是它在怨恨之下，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諸如吸取活人陽氣為遮蔽大勢以及陰差感知之物，再將其殺死，以新魂產生的怨念為食。
那麼很快它就能成為絕不弱於馬候遇到的那只不知存活了多少歲月的惡靈。
因為惡靈產生的首要條件便是強大的怨念，而怨嬰不僅僅怨念強大，而且還集合了此前所有被打胎兒的執念。
這執念也是汪芳自己造下的罪孽。
與怨氣在本體靈魂進入陰間之後會自行消散不同，執念是如同氣運一樣虛無縹緲不可琢磨卻又真實存在的東西。
執念有正面也有負面。
正面的執念，便是信念化作信仰，有著強大的力量，負面的執念，便會衍生出怨念，具象化為怨氣。
汪芳身上留下的，便是負面的執念，也即她的罪惡。
就像是罪行累累的殺人犯身上的殺氣，就算是普通人也有可能隱約感知到。
而她身上的罪孽，雖不至於到那種明顯的地步，但也已經讓林凡這樣特殊的人感到極為不適。
普通人遇到惡靈事件，基本上難逃活命，但看她的樣子居然好像還堅持了不少日子，這確實是一件比較奇怪的事。
怨嬰確實對她有恨，也確實在侵襲著她的精神和意志，但卻遠沒有到能殺死她的地步。
這是讓林凡感覺到奇怪的地方。
好像它僅僅是為了讓她受折磨，像是在，懲罰她？
放棄投胎轉世的機會，只是為了懲罰她卻又不直接要她的命？
原本它這種情況便是直接再入陰間轉世，重新投胎，因為它根本就還未出生，所以談不上有罪受罰。
真正有罪的也是害得它無法出生的人，它根本無須擔負任何責任。
但要知道，死後靈魂要直接進入陰間，否則遺留人間就是罪，即便什麼都不做也是有罪。
所以它這樣的行為過後必定再也沒機會直接進入輪迴轉世，而是要接受懲罰，等到懲罰過後才會有後續安排。
而且它在這樣留的越久，罪行便越深重，在林凡看來這樣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她不值得它繼續浪費自己的時間和機會。
所以，林凡會插手，會將其送入陰間。
而且越早了結，它之後所承受的罪責也就越小。
這也是林凡放任汪芳這樣胡鬧而沒有趕走她的原因。
不是他沒有辦法把她趕走，而是重點根本不在於她，否則，她絕無機會在林凡面前這樣撒潑耍賴。
這時，原本冷漠無言的小倩突然用餘光瞟了一眼汪芳。
就是這麼一瞬，一股無言的冰冷殺意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一旁的馬候立馬打了個哆嗦，渾身發顫，上下齒不自覺的咯吱作響，但這殺意並非是針對他而來。
躺在地上的汪芳頓時覺得如墜冰窟，死亡的恐懼感一瞬間在她心底湧現。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卻仍舊大叫了一聲，
“啊！”
而後瞬間從地上彈坐了起來，毫不誇張。
而後她便坐在地上，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得虧現在
夜深了路邊沒人，林凡店裡也沒客人，否則指不定讓人聽見報了警。
看著眼前的景象，林凡眼中露出差異之色。
倒不是因為汪芳嚇得從地上彈起來有多不可思議，而是，她身上的那個怨嬰。
只見它在那一瞬竟用盡全力將那股來自小倩的強大殺意擋了下來，否則氣機衝擊之下，汪芳必然受創。
而後怨嬰竟然用它那空洞的雙眼望向小倩，張著猩紅的嘴無聲地對小倩嘶吼著，以此來表達他的，憤怒？
它還不會言語，但它此時的狀態卻好像在說，不準你傷害她！
她害得我無法出生，害得我期望化為絕望，所以我恨她，所以我要折磨她。
但，你要傷害她，不行!
馬候也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一切。
為什麼？
為什麼怨嬰竟然會替汪芳擋下這股殺意的衝擊？
它不應該是恨她的嗎？
它不是一直在折磨她嗎？
為什麼它會，救她？
為什麼？
這麼些個疑問縈繞在他腦海裡，然後再稍微緩過神來思索過後，雙眼有些微紅，馬候心中有了答案。
既有憤怒，也有不平。
這憤怒是對於汪芳，這委屈不平是對於怨嬰。
明明她剝奪了它出生的權力，剝奪了它的未來和新生，自私又自利，殘忍又絕情。
明明它對她怨念橫生，滿懷怨恨。
可偏偏在這關鍵時刻，它竟出手救了她？
它一個被剝奪了新生與未來的怨嬰都有如此覺悟，可偏偏這個女人卻如此自私。
真是，讓人感覺到有些，荒謬。
鬼比人像人，人比鬼像鬼。
這世界有時候總是這樣，荒唐，荒唐得讓人無言以對。
“畜生！”
馬候口中喃喃道。
林凡一時間也有些語塞，竟會這樣？
意料之外，著實是意料之外。
怨嬰雖然將來自小倩的殺氣阻擋而下，但它阻擋得並不輕鬆。
此時它的氣勢被衝擊得有些搖擺不定，但它仍舊頑強地依附在汪芳身上，無聲地嘶吼著。
然而在用餘光瞥了一眼汪芳之後，小倩就再也沒有看向她了。
馬候看著這位姑奶奶也是心中大驚，果然自己一直以來對於她莫名的害怕不是毫無依據的。
僅僅是她餘光一瞥就如此恐怖，也不知她全力出手會到何種地步，馬候想象不出來，但經此一次，馬候心中對小倩的害怕算是沒辦法消除了。
倒不是說恐懼遺留在心中，成為修道途上的心魔，而是在見到她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心慌。
“我姐還是我姐......”馬候不由自主地輕聲說道。
強啊。
林凡也轉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坐在那，當做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小倩。
林凡知道她不弱，但確實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強，但至少遠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比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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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小倩的瞭解真不多，而且此前每次她出手都是借用自己的力量，不過目前看來，她果然是可以不借用自己力量出手的。
所以這麼久以來，自己只是個，工具人？
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