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試煉者透過試煉。”龍門之水上空，突然出現了一道機械的聲音。
“檢測到，透過者一名，試煉總人數，一名。剩餘人數，無。”
“第三百七十四次‘躍龍門’試煉結束。”
隨著這道冷漠的宣告，世界就彷佛褪色一般。
彷佛舊時代的相片，廣闊的天地，只剩下了黑白兩色。
一切都彷佛陷入了靜止之中。
無論是流動的海水，還是遊動的魚類，所有的活物、死物，全部定格。
隨即，便是裁剪。
自大海的邊界，不斷的有著一塊塊區域在一陣波動中變得虛幻。
隨即消散。
不過就在短短一刻鍾內，大海已然不見。
接下來是“龍門”。
自下而上，水流不斷的被撤銷。
直到頂端。
雲層開始消散，天空開始塌陷。
於是，世界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以及中間的那團光芒。
最後，光芒也消散了，露出了沉睡的少年。
李維清臉色安詳，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在做什麼美夢。
而黑暗中，機械聲再度響起。
“最終試煉完成時間，九年十一個月十五天，歷史排名七十七。”
值得一提的是，歷史上，加上李維清在內，也只有三十一個人透過了“龍門”試煉。
“綜合評價開始……”
這一刻，“龍門”的主腦開始就李維清這一次試煉的所有表現進行綜合評判。
第一環節“啟智”用時歷史最短……
第二環節“選擇”用時歷史最短……
第三環節“旅行“用時歷史最短……
第四環節……
檢測到，試煉者考核期間未曾昇華，源質波動微弱，並非應激期，額外加分……
最終，得出結論。
“綜合評估……“
“SS。“
最終用時最長，但是綜合評價卻反而是最高的那一類。
歷史上，在“躍龍門“試煉中，能夠擁有”SS”級評價的，不過一人。
當然，現在是兩人了。
這也讓李維清後來得知後頗為遺憾。
倘若是他應激期再來，或許最終評價就不是“SS”，而是史無前例，幾乎只存在於理論極限的“SSS“了。
不是並列，而是唯一。
不過，若非如此，他也未必能夠成功昇華。
只能說是世事如此。
“檢測到試煉者不具備聖痕。”
“根據考核成績，開始自‘聖痕庫’匹配聖痕。”
“源質檢測……”
熟睡中的李維清眉頭微微一皺。
腦袋微微一疼。
就好像是腦袋上被人拔了一根頭髮似的。
闔上的雙眼動了動，但終究未曾睜開。
而此時，從李維清身上取下一縷源質後，“躍龍門“中樞開始了比對。
“天問之路適性……百分之六十一，良好。“
“永恆之路適性……百分之九十一，極優。“
“變化之路適性……百分之三十七，較差。“
“神髓之路適性……百分之六十五。良好。“
“原始之路適性……百分之二十二，較差。“
“迴圈之路適性……百分之……九十九，極優。“
“維持之路適性……百分之三，極差。“
“……之路適性……百分之十一，極差。“
“樂園之路適性……資料不足，無法評估。“
最後，中樞將天國譜系最後的昇華之路與這份源質進行匹配。
“黃昏之路適性，百分之九十五，極優。“
“根據適應性高低，現在開始進行聖痕賦予。“
“第一順位，迴圈之路一階聖痕……“
“未檢測到‘聖痕庫’中迴圈之路聖痕。“
“呼叫至高終端，尋求解決方法。“
“至高終端沉默。“
“呼叫烏托邦主機……“
“烏托邦主機沉默。”
“進行第二順位，黃昏之路一階聖痕賦予。”
“檢測到黃昏之路聖痕。”
“開始聖痕植入。”
機械的手臂自黑暗中伸出，握著一枚泛黃的鐵片。
同時，正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李維清感覺到身體微微一涼。
上身的衣服被四周的機械直接撕碎，露出了還算標準的身材。
然後一隻只機械臂抓住了李維清的四肢，就像是把鹹魚翻個身來曬一般。
讓他趴在了地上。
同時四肢還被死死的鉗制住。
可能是這般動作過於粗暴了一點，也可能是這姿勢太過受制於人，缺乏安全感。
睡夢中的李維清莫名的感覺有些不安。
他的眼皮不斷的抖動，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睜開。
但是，也就在此刻，那罪惡的手臂終於伸到了他的背後。
無光的鐵片被機械臂毫不留情的，印到了李維清的後背上。
然後，透體而入。
這一刻，李維清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原本精神枯竭的他，即使清醒過來也應該滿是疲憊。
但是，此刻他的雙眼卻是瞪得極大，完全看不出半點睏意。
因為，一股針對靈魂的衝擊，正不斷的自嵴椎骨不斷的蔓延而上。
酥麻、灼熱、刺痛……
一道道奇特的感覺不斷的衝擊著他的心房乃至是靈魂。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在幹啥？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從空中下落三十分鍾的那一刻。
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如今未知的狀態。
他甚至沒辦法沉下心去思考現在的境況。
哪怕睜開了雙眼，看到了陌生的地板，卻似乎什麼都沒看到一般。
無法思考，甚至連眼前看到了什麼都沒辦法識別。
四肢在鉗制之下繃的筆直。
如牛般的喘息聲響起，同時，白霧般的氣息自口鼻間不斷溢位。
微微虯結的肌肉一塊塊的鼓起，讓原本並不壯碩的身體膨脹了何止一圈。
雙手早已勐然握緊，修剪齊整的指甲甚至已然無意識的嵌入手心。
顫抖，不住的顫抖。
甚至將機械臂都給震的微微晃動。
但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材質製成的，哪怕此刻李維清無意識爆發出的力量已經不亞於一般的勐獸，卻依然未曾有所變形。
終於，少年忍不住高高的昂起頭，對著穹頂，縱聲嘶吼。
彷佛嬰兒降臨於世界的第一聲啼哭。
又彷佛是新生的怪物，對於世界的第一次咆孝。
一團介於無形與有形之間的東西，此刻，悄然在剛誕生的靈魂上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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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當灼燒過去，疼痛遠離，一切衝擊煙消雲散，少年再度恢復了意識。
已然汗流浹背的少年腦海中閃過了最後一個念頭。
“你媽的……“
然後，腦袋無力的垂落。
暈了過去。
同時，機械臂也完成了它的職責，緩緩鬆開。
“聖痕植入完畢，第三百七十四次‘躍龍門’試煉結束。“
於是，少年趴倒在地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幻。
最終消失不見。
而這黑暗的空間，也再度陷入了沉寂。
就像是此前七十年一般。
默默等待著，下一次試煉的開始。
同時，一條訊息也被送入了洛陽社保局。
“看樣子是結束了。”羅素看著眼前彈送出的資訊說道。
於是，他理了理衣衫，將捲起的袖子妥帖的拉下，站起身來。
“你幹嘛？“玄鳥心中一緊。
“去接我們的棒小夥啊。”羅素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樣說著，他禮貌的對著洛平暘等人微微頷首，就抓著自己的手杖，準備離開。
“坐下，坐下……”玄鳥不動聲色的抓著羅素的肩膀，將他按回原本的位置。
“您老這是……”
“咳咳，那邊早就有特事處在等著了，不需要你親自去。”
“不不不，我覺得，既然要招生，總需要表現出一點誠意。”羅素再次站起身來，誠懇的說道。
但是卻又被玄鳥堅定而不容置疑的摁下。
“羅素，不是我說你，都已經是象牙之塔的校長了，學術界少有的教育大師了，總要講點排場。”玄鳥語重心長的說道。
“不能隨便招個學生就要校長親自上門，不像話……”
“這不一樣，你們東夏不是有句話，禮賢下士嗎……“
“那不是用在這個地方的！“玄鳥臉色一板。
“真的？“羅素一臉的狐疑。
“真的。“玄鳥一副我怎麼可能會騙你的樣子。
但是羅素轉眼就拍出了一本證書。
“我有中文的學位證書，據我所知……”羅素認真的說道。
你他媽……玄鳥臉色一黑。
你是不是閒著沒事幹抽的，為什麼還會有這種玩意？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還TM來路挺正的。
不是那種隨便打個招呼就給發的，而是那種貨真價實的。
這老王八還真的認真學過中文？
玄鳥不禁有些牙癢。
“好吧，就算你想要禮賢下士，那也不是現在……”玄鳥第三次把羅素摁了下去。
他深吸口氣，勉強的笑了笑，說道：“你要知道，那孩子是和朋友出來旅遊的，消失這麼久，他的朋友那邊等著著急。現在剛出來，肯定要寒暄好一會兒，另外多半還要和家裡報平安……咱們這些局外人就不要去打擾人家了。”
“那聽您老的，待會？”羅素恍然。
“待會。”玄鳥肯定的說道。
看到羅素終於肯老老實實的坐下來，玄鳥這才松了口氣，甚至強忍著心痛，從腰間的茶罐裡又拿出了點茶給羅素添上。
我這母樹的茶葉啊……
一年下來，我自己都只有二兩喝……
玄鳥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突然，羅素捧著熱茶，隨口問道：“您老應該不會想偷跑吧？”
玄鳥的手僵硬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隨即從容的笑道：“羅素，不要太小看東夏啊！”
“我們東夏人多地廣，什麼樣的英年才俊沒有，怎麼可能做出如此失禮的事情”
“我想也是。”羅素有些歉然，似是為自己無端的猜測感到羞愧。
甚至他還舉起茶杯，遙遙敬了敬玄鳥。
玄鳥雲澹風輕的舉起茶杯，喝了口茶。
但是背在身後的手卻在瘋狂的摁著手機。
小葉子，快快快！老夫我要拖不住了！
夸父撓了撓頭，總覺得老頭子笑的有點奇怪。
好像是……
緊張？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大大咧咧的問道：“老頭子，小葉子呢？咋上個廁所還不回來喲。“
結果，話剛出口，迎接他的，就是玄鳥幾欲殺人的目光。
我來的時候到底是為什麼會帶上這個夯貨！
最頭疼的還是，因為夸父這句話，羅素也是好奇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意思不言而喻。
玄鳥黑著臉，一巴掌拍到夸父的腦袋上。
“女孩子的事情你管那麼多幹嘛！“他不著痕跡的加大著手上的力量，咬牙切齒。
夸父搖了搖腦袋，若無其事。
不是他自誇，單論皮糙肉厚，他在東夏可是數一數二的。
就玄鳥這手勁，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噢，我知道了，小葉子是來大……“夸父恍然。
然而，卻沒注意到洛平暘正瘋狂的對他打著眼神。
洛平暘滿心驚恐。
快住嘴啊蠢貨！
前面是地獄啊！
“孽障，你知道了甚！“玄鳥勃然大怒。
你敢說出那三個字試試！
羅素連忙拉住玄鳥。
“不至於，不至於，您老息怒息怒，先把白狼鉤收回去……”
玄鳥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臉紅脖子粗。
他抓著羅素來拉自己的手，大聲喊道：“別攔著我，我今天一定要斃了這個孽障！家門不幸，不能讓他在外面再丟我們東夏的臉了！”
羅素看著那只拽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那啥，我不攔您了，要不您先把抓著我的手放開？
洛平暘卻是已經“大驚失色”，展現出了十足的“同事情深”。
他抓著羅素的另一只手臂，淚眼汪汪。
“羅素校長，阿寶縱然有錯，但是罪不至死啊！請您勸勸玄鳥吧！現在這裡只有您能攔得住他了！”他大聲喊道，甚至還滴下了兩滴眼淚。
羅素假裝沒有看到他悄悄丟到一邊的洋蔥，繼續沉思。
什麼叫只有我能拉住玄鳥？你也行啊！所以你別拉我，你去拉玄鳥去啊！
夸父愣愣的抓著腦袋，看著這糾纏在一起的三個男人。
不僅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甚至還想吃薯片。
也就在玄鳥拼著身敗名裂的危險，死死的拖住羅素的時候，葉雪涯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靠在越野車的車門旁，葉雪涯已經無聊的在拋著硬幣玩了。
正與反，無外乎兩種結果。
但是葉雪涯卻是好像百玩不厭。
看著還挺樂呵。
不過，好在她還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不時偷眼看一眼不遠處一塊空曠的地面。
“還沒出來？”她有些奇怪。
這“龍門”試煉還帶留人吃飯的？
終於，就在葉雪涯快要拿出手機打新出的手遊的時候，終於是有了動靜。
一道昏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空地上。
一旁還散落著揹包和照相機。
葉雪涯收起硬幣，慢慢的走了過來。
看著昏迷的少年，葉雪涯摸了摸下巴。
倒不是確認身份，因為現在會出現在這裡的，也只有李維清了。
只是……
“他為什麼沒穿衣服？”
葉雪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