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看著心中不忍，用剛蒸好的胸肉逗引它，小貓愣愣地蜷縮著，恍如未覺。
他只好放棄，蹲在小貓一米遠的地方，開啟手機相機，對著小貓錄影片。
小貓蜷了一會，開始慢慢挪動，左嗅嗅右嗅嗅，用小短腿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兩條稚嫩的前爪在桌子上扒拉，像是要爬上去，逃離這裡。
‘它真可愛啊！’周寧看著悽惶無助的小貓心想，‘真想親一口它的小腦瓜！’
無意中，周寧瞥了眼門外，貓媽媽蹲在門口臺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無端令人想起‘殺氣騰騰’這個詞，這時小貓發出尖細無助的叫聲。
周寧默默放下手機，抱起小貓走出門，貓媽媽忽地跑開了。
“走吧，你免費了。”周寧把小貓放在最後一階臺階上，回去拿蒸好裝碗裡的肉，再出門小貓已經不在了，夾道裡傳出一陣喵喵聲，小貓的兄弟姐妹們在安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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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沉默地把食碗放回原來的位置，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大哥，我的快樂不見了。”
越哥一進來就聽周寧落寞地說，他悚然一驚，問道：“咋了？綠了？”
周寧白了他一眼，把早上的事說了，越哥舒了口氣：“你的快樂可真脆弱，人家小貓丁點大就被迫從媽媽身邊分開，擱你你樂意啊？”
“唉！”周寧嘆口氣，看著門外若有所思，“大哥，咱把花壇翻一下種點喇叭花吧！”
越哥點點頭，說道：“行，這比養貓靠譜，走，咱倆今天把這活幹出來！”
周寧笑著制止了他：“這點小事哪敢勞您動手，我自己來就好了！”
說著，他戴上手套用鐵鍬一點點把花壇土翻勻了：“我們要把這片土翻成麵粉那麼細！”
越哥沒稀得搭理他，抱著胳膊看他深挖細翻，四十釐米高的花壇，他快挖到最下面了。
“小寧啊，差不多就行，不用翻那麼深！”越哥說道。
“那不行，種花得抱著虔誠的心，我要把這片土壤全部翻過來，還要多翻幾遍！”
越哥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不想搭理這個偶爾抽風的小兄弟。
周寧滿頭大汗翻完了土，看了眼吃得乾乾淨淨的食碗，心滿意足放下手裡的鐵鍬，心想，這樣就很好。
過了幾天，越哥見花壇又被翻了一邊，詫異地問周寧：“你又翻花壇了？咦？哪來的小貓？”
“可能是貓媽媽覺得小貓長大了，就把它們趕了出來吧！
我發現它們時全擠在壘的貓窩裡，它們沒有媽媽，只能靠我養著了。
大哥來抱抱它們麼？”周寧笑逐顏開地抱著一隻小黑貓遞給越哥。
越哥擺擺手，“不了，我打小不喜歡貓，那啥，你怎麼又翻了遍花壇？”
“哦，我買的花種到了，今早種了下去，種之前順便翻了翻。”
周寧擼著小黑貓答道。
越哥不疑有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發現桌上有一杯咖啡。
“春困秋乏夏打盹，大哥，快夏天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啊！”周寧笑嘻嘻地說道。
越哥笑罵兩句，端起咖啡喝了口，“我去，這麼苦！”
“濃縮黑咖啡哦，提神排水腫，可好了！大哥可不能浪費，一定要都喝掉！”
聞著咖啡醇香之下的酸澀味道，越哥咧咧嘴把它倒掉了，說道：“誰喝這玩意，問問你的貓兒子喝不喝！”
周寧把小黑貓護在懷裡，瞪著眼睛道：“大哥別嚇貓，貓喝咖啡會掛掉的！”
“嘖，這麼嬌氣......”越哥鄙夷地道。
“對貓貓來說，咖啡就是砒霜！還有，你不許不經我同意就隨便喂它們些奇怪的東西！”
“知道了，你以後就和你的貓兒子們幸福快樂生活吧！”越哥說道。
周寧一呲牙，懟了回去：“承你吉言，我們會的！”
天氣漸漸變冷，又到了貓們組團來小院曬太陽的季節，有天越哥一來就發現哪不對勁，他在小院轉悠了一圈，問道：“小寧啊，你咋把喇叭花給鏟了呢？”
周寧說道：“喇叭花不好看，我把它們鏟了又翻了下土，咱明年種紅色的滿天星吧！”
越哥攬過他的肩膀，笑罵道：“你小子成天沒個定性，喇叭花多好看啊，就你他娘熊毛病事多！”
周寧掃下他的手，把不小心灑出來的土重新弄回花壇。
“咋了這是，情緒不高啊？”越哥納悶問道，往常這會，小兄弟早就咋呼起來了，這會安靜地瘮人。
“大哥，”周寧嘆口氣道，“我昨天睡覺忘關門，貓們都跑了。”
越哥笑著說：“跑了好啊，它們一個個長那麼大，成天在屋裡撲騰弄得貓毛滿天飛，早該弄出去了！”
周寧長嘆口氣：“感覺像是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離開了家，我就像個空巢老人那樣，守在家裡等待孩子哪天想起來回來看看，唉，人生無常！”
越哥覺得牙有些酸，他捂著臉嘬著牙花子道：“別說這些老氣橫秋的話，憑你招貓體質，還愁它們不回來看看你？”
周寧的手頓了下，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越哥心大沒注意。
兩人沉默了會，周寧說：“孩子大了時候離開家去外面闖蕩，我也不圖它們能回來看我，只要還有貓願意在咱們小院安家，有下一批小貓讓我養就成。”
越哥拍了他一巴掌，說道：“怎麼著，享受當爹的日子還是覺得接盤很帶勁？”
“大哥，靠點譜好麼，我畢竟是個人，跟貓論得上父子麼？”周寧鬱悶地道。
“那誰知道，說自己是人的人通常狗得很。”越哥說著進了門，問到股咖啡的香氣，頓時嘴裡又泛起記憶深處的苦味。
“你又準備了咖啡啊？”越哥苦著臉道。
“這是給我的，”周寧端起咖啡喝了口。
“秋乏，我容易困。”
越哥放下心來，抹了把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第二年，小院裡果然又出現新的一窩貓，貓媽媽像去年的那只一樣，小貓會跑了就把它們趕出家，周寧又成了一窩小貓的養父。
周寧坐在門口曬太陽，腿上一隻半大小貓愜意地打著呼嚕，花壇裡滿天星開得分外燦爛，他滿足地喟嘆道：
“這才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