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好走了許多，前頭有哪些銀甲軍開路，一路上土匪跟山賊都少了許多。”老村長吃了點東西，臉上終於露出一些笑來。
雖然他們還處於逃荒過程裡。
但是半路沒有天災，也沒有人禍。
吃的差一點兒，走的累一些，那都不是事兒。
人自打生下來就嗷嗷哭著，證明啥，證明這一生就是受苦受累，就是受罪的。
晏輕舒回頭，視線落在老村長身上，老村長在河邊梳洗過，頭髮洗的乾乾淨淨，一張臉也露出原來的顏色。
小老頭精神頭不錯。
看面色沒有病灶。
這健康的底子保持下去，再活上個二十年不成問題。
今盼跟銀嶺繼續背誦紅皮赤腳醫生手冊上的東西。
陸大江是個實幹派，帶著弟弟妹妹一起認識藥草，還說了一下哪些可以賣錢，看的出來，大江這孩子已經打算去了京城靠著採藥換錢，讓生活瞬間好起來。
流產的小媳婦兒臉色依舊微微發黃。
她看見樹上有野果子，不再含蓄的尋求男人幫忙，而是自己慢吞吞爬樹上，啃著果子吃幾口，遇見比較甜口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
看見小媳婦兒臉上的笑。
晏輕舒心裡輕鬆很多。
只要還會笑，還對生活有希望跟盼望，那未來還會有光彩。
一行人走走停停。
夜色休息路邊，夜半十分，大寶突然睜開眼睛。
看見眼前多出來的人，先是一怔，隨後悄悄跟上去。
“爹。”他開口。
陸九淵站在他對面，問道：“為何不相認？”
“我想感受一下逃荒的日子，我這樣的身份，日後定然會遇見更多的事情，若是有一天，能站在那個位子上……
看見的不能只有富貴跟權利，還應該看見百姓。
作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應該從百姓裡走出去，帶著百姓過日子，而不是魚肉百姓，看不危難，偏聽偏信。”
大寶話落。
陸九淵眉頭擰起來。
“你想去爭奪？”他冷冷問道。
大寶點頭：“我知道母妃當年說過，想要我們幾個兄妹能平平淡淡，當小老百姓過日子，不摻雜那些權力富貴，但是啊！
爹您見過亂軍殺人的場面嗎？
您見過一個小鎮被屠殺以後只剩下來幾個瘋婆子跟瘸子嗎？
您見過小孩子無人養育，老人守著空門等死。
您見過旱災兵禍裡，餓極的人把同類當食物嗎？
那種肉香飄過……滿腹只有怒火。”
大寶越說越氣惱。
越說看向正北，對那裡的人，無一點好感。
“那些只圖享樂，不把百姓當回事的，我當國，必殺之！”大寶眼裡帶著火，心裡升起志氣。
陸九淵輕輕嘆息一聲。
“我見過！”小孩說的每一處他都見過。
戰火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他戍守邊關，守著國門，看見的不是自己這邊的百姓被屠殺，就是對面的人被殺死，十里無雞鳴，百里沒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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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的一片大地，只有新增的骨頭。
那是如何的一副荒涼景色。
但是，那又如何？
戰爭本就是這樣。
“我若是當國，這些都會避免。”大寶開口，斬釘截鐵。
陸九淵盯著大寶，眼裡隱隱約約的閃過欣賞。
“回去吧，繼續逃荒，感受普通百姓日子的無奈。”陸九淵淡淡開口。
大寶點頭，轉身慢慢悠悠回到村子的人休息地方。
他靠在樹上，扭頭看一眼旁側依舊睡著的晏輕舒。
心裡微微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一瞬間，大寶覺得自己彷彿一個世界上頂級的壞男人一般，這會做的事情就好像是瞞著人偷偷做壞事一般。
孃親對他這般的好，他呢！
隱瞞了這麼多小秘密。
站在原地的陸九淵並未離開，盯著河邊霖霖河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腦子裡迴盪孩子說過的話。
最後只剩下一句。
我當國！必殺之！
還是一個孩子呢！
就開始想這些！
真以為自己本事啊！
輕輕笑了一聲。
陸九淵離開這邊。
清早。
晏輕舒睜開眼睛，一旁的草上打溼了露水，夏日更深了！
老村長已經開始招呼人煮野菜，填飽肚子。
男人們拿著木棍子一起往山裡走去，準備弄些肉食來改善一下生活。
耳邊時不時能聽見歡笑聲。
扭頭，往日早起的大寶這會兒還在睡覺。
發出輕微的鼾聲。
……
伸手在大寶的腦袋輕輕摸了一下，還好沒有發熱。
只是睡熟著，這孩子昨晚上偷牛去了，作息有些不對，這麼想著，也沒有在意。
大寶從來都是讓她省心那個。
飯菜煮好，往自家分到的碗裡新增一些東西，她叫醒大寶。
一同填飽肚子，再次向北走去。
這一路下來，經歷的太多。
隱隱約約的看見前頭一處繁華的城池。
村裡人竟然同時停了下來。
看著人來人往的城門，他們不敢進去，視線落在晏輕舒身上：“晏妹子，這城能進去嗎？會不會再出意外……”
“應該不會有意外了，前頭那些驍勇善戰的軍人從這裡經過，一些危險早就已經被解決了，大概是不會有事兒的，進去就是。”晏輕舒開口。
村裡人還有些慌張。這些是逃荒生活造成的影響。
一兩句話也改變不了，晏輕舒也沒有執拗的想要說服這些人，她帶著宴青朝前走，村長都前行了，村裡人能咋辦，亦步亦趨跟著。
到了城門口，守著城門的人看見一串的人這般打扮的人，眉頭擰起來：“你們是逃難過來的？”
“是的是的。”老村長開口，還把自己村裡的身份文書給拿出來。
這些都是想要好生過日子，用得著的東西。
城門守衛瞧著這不似作假的東西，說道：“城南那邊有善人施粥，你們可以繞過去喝一碗稀粥，再進城。”
老村長一聽見有免費的粥可以喝。
臉上立馬笑出來一朵菊花，跟人商量著喝上一碗粥再進城，這樣胃裡舒坦啊！
對於這些，晏輕舒到是沒有其他看法。
跟著走過去。
果然，真的有人在做善事。
一村子的人安靜的排隊，一人一碗粥，裡面的大米摻雜著米糠，熱乎乎的，大米佔一半的量，對於他們來說，非常的滿足。
吃了粥，一行人朝著城門走去。
排隊時，聽見守城門衛嘮嗑。
“咱們府尹千金怎麼親自出來施粥？”
“據說護國將軍暫時在咱們這裡整頓，這位怕是有了心思，可不是得捯飭一下自己名聲。”
晏輕舒也沒在意這些話。
跟在老村長後面，朝著繁華城池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