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
話音落下，所有人齊齊往向富丘商看去。
只見他一臉尷尬站在那裡，身上的金層彷彿融化了一般，變得斑斑駁駁，露出了原本的膚色。
不遠處，那唯一一位不肯相信的人見狀哈哈一笑，大聲嘲諷道：“怎麼，金剛不壞之體掉漆了？”
此時，所有人也都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了，紛紛伸手去抓富丘商。
富丘商面色大變，當即便要轉身逃走。
但他只是區區一個凡人，體魄也很一般，四周都是煉炁境的修士，雖說修為不高，但一個個膀大腰圓，如何能讓他跑了？
富丘商一個不留神便被抓住了胳膊，一把拖進了人群中。
“混賬東西，騙到老子頭上來了。”
“我就說，哪有什麼金剛不壞之體的神藥，原來只是個江湖騙子。”
“老東西，真當大爺是這麼好騙的？”
人群叫罵不斷，對著中間的富丘商一陣拳打腳踢。
一時間，此間除了嘈雜憤怒的叫罵聲，便只剩下富丘商一個人的慘叫了。
喧鬧之中，那原本出刀試探富丘商的粗糙漢子，已趁著換亂悄無聲息離開了。
一刻鍾後，暴怒的人群終於出夠了氣，陸續離開，只剩下被打碎了一地的假藥瓶子和鼻青臉腫的富丘商。
富丘商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低頭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和衣衫上的各種腳印，欲哭無淚。
他走到長桌前，慢慢清理起來，開始尋找可用之物。
此時，角落裡走出三道人影，正是先前出刀的粗糙漢子和與那兩個容貌一般的女子。
粗糙漢子小心上前了幾步，對富丘商道：“老富，你還好吧？”
“死不了！”富丘商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們三個王八蛋，實在沒義氣，看老夫被人打成這樣，幫都不幫一下。”
矮胖男子陪笑了一聲，道：“老富，話可不能這麼說。先前這麼多人暴動，我三人能如何？況且，我們只是被叫來陪你演戲的，幫你打架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這三人原來都是富丘商找來的託，先前震碎寶刀，鼓動眾人買藥，也只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出戲碼。
說到這裡，粗糙漢子搓了搓手，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老富，你看今日這錢……”
富丘商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他思慮了一會兒，還是從懷中逃出幾錠銀子拋了過去。
粗糙漢子接過銀子，喜滋滋地與身後二人分了起來。
分配完畢後，他又扭過頭來，對富丘商道：“老富啊，這年頭人是越來越難騙了。要我說啊，你的這些法子都已經過時了，不好用了。”
富丘商拿出一粒丹藥服了下去：“此次失利只是暫時的。你放心，待我回去另尋法子，重整旗鼓，明日……嘶”
他一激動牽扯到了傷口，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過幾日重頭再來，必定……”
話未說完，粗糙漢子立即打斷道：“算了吧，還過幾日。今日你我就在此散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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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丘商皺眉道：“你什麼意思，不想掙銀子了？”
粗糙漢子道：“銀子我想掙，命我也想要。照你這個掙法，我怕我們兄妹三人都要把命搭上。”
聽此人言語，他與身後兩個女子竟都是兄妹。
富丘商道：“你放心，這一次只是意外……”
話未說完，粗糙漢子又打斷道：“算了吧，老富，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要我說啊，不是有人在整你，便是你被瘟神附身了。”
富丘商聽後心中忍不住苦笑。
他早已猜到這暗自整治自己之人究竟是誰，但卻是有苦難言，無法將真相告知對方。
他深深看了粗糙漢子一眼：“真想好了？”
粗糙漢子臉上顯出一絲為難，卻是毫不猶豫點頭道：“想好了。”
富丘商又看向他身後的兩名女子：“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二女齊齊看了粗糙漢子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聽大哥的。”
富丘商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嘆了一口氣：“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我也不強求了，你們走吧。”
“那老富你保重。”粗糙漢子客套了一句，領著兩個妹妹離開了。
富丘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神情有些苦澀，眼神有些恍惚。
一道人影緩緩走來。
富丘商看清來人，神情立即變得十分冷漠：“仙師大人。”
墨寒生四下打量了一眼，道：“看來你眼下的境況不太好啊。”
富丘商沒好氣道：“這還不是拜仙師大人所賜。”
“什麼意思？”
“仙師大人何必明知故問？小人以往做局，不說無往不利，也極少會有失手的時候。這一個月，回回失利，次次被人攪局，偏偏又是在遇上您以後。不是大人在暗中出手，又能是誰？方才樓上那名紅衣女子，想必也是仙師大人安排的吧？”
墨寒生聽後沒有否認，開口道：“即便沒有我做的這些安排，你這種招搖撞騙的法子又能做多久？要知道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即然我可以拆穿你，他日自然也有別人能會收拾你。到那個時候，那人未必有我這般好說話，你不怕小命不保？”
富丘商冷哼一聲：“怕？我富丘商行商多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又有什麼好怕？”
墨寒生看著此人的眼神，覺得他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奇道：“自古行商多求財，你卻是將生死都放在一邊了，你所求究竟為何？”
富丘商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墨寒生又道：“至於行商，你至今所做，頂多只能算是行騙吧？”
富丘商目光微閃，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今日所做之事仙師大人或許看不上，但他日我富貴之時，這四方城中又有幾人敢輕看我富丘商？”
墨寒生目露訝色：“想不到你區區一介凡人，竟還有這等志向。不過，你既有如此志向，為我辦事或許會比你一個人單幹更快成功也說不定。”
“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
“依靠您的勢力成事，如何能顯出我富丘商的能耐？”
“你一個凡人，真以為能在這四方城中闖出多大名堂？”
富丘商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墨寒生忍不住又問道：“真不考慮一下？”
富丘商毫不猶豫拒絕：“不考慮。”
說罷，他轉身離去。
墨寒生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追問道：“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你如此執念？”
富丘商的身子頓了一下，又再次走遠，被夕陽照射的背影顯得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