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體和精神都極其疲憊,而且高燒似乎還在折磨著她——剛才斯內普給她的魔藥裡並沒有治療感冒的,也許是他只顧著注意她的魔力、精神力和體力的透支？又或者是他家裡並沒有現成的治感冒的魔藥？——但是她仍然想揮一揮自己的魔杖，讓她記憶裡的那首屬於聖誕節的歌曲在這座陰暗破舊落滿灰塵的房子裡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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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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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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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敢這麼做。
因為一旦她這樣做了，他會馬上反應過來，碧歌妮婭就是當年在霍格沃茨的聖誕舞會上,用一支角駝獸的角騙取到了他的一支舞的莉莉·伊萬斯,那個冒牌貨！
他會怎麼反應？會很生氣嗎？憤怒地將她趕出他的房子？哦梅林的帽子啊，他已經在霍格沃茨把現任麻瓜研究課教授當作空氣很久了好嗎！
柳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不能夠在這裡久留。蜘蛛尾巷19號並非一個安的場所，能讓像她這樣的鳳凰社成員停留——實際上，她很驚訝斯內普會近乎於ooc一般地把她救回這裡來。在原作裡，納西莎·馬爾福和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曾經一起來到這裡逼迫斯內普立下牢不可破咒要保護德拉科·馬爾福的安；蟲尾巴那個可鄙的叛徒也曾經被黑魔王指定藏身於此——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這裡都不適合出現一位鳳凰社的成員。假如被食死徒發現的話,會給斯內普招來巨大的麻煩——
柳泉在內心再度嘆息了一聲，感到剛剛那味道一言難盡的魔藥在自己的身體裡似乎起了一點作用；至少,現在她有一點力氣和心情了——
她仍然閉著雙眼,確認斯內普好像還躲在地下室裡不肯出來；然後,就放下心來,極輕極輕地用低低的喉音哼出了那段剛剛還繚繞在她腦海之中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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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哼得很低很低,也完沒有唱出歌詞；她只是一個音一個音地從喉間往外蹦著,不仔細傾聽的話根本分辨不出來那竟然是一首美妙的、應時的歌曲。然而她的腦海之中浮現的，是燈火輝煌的城堡、寬闊壯美的廳堂，穿著華服的少年和少女,歡聲笑語,衣香鬢影——
現在想起來,那真的就是這個故事裡最後的、最溫馨的、也是最美妙的部分。沒有爭執，沒有危險，沒有黑暗，沒有傷痛，沒有分別，也沒有死亡——
她依然頭往後仰靠在落滿灰塵的舊沙發的椅背上，合著雙眼。室內飄著一股隱約的、混合著陳舊的木頭和塵土的淒冷味道，然而在沙發不遠處的壁爐畢畢剝剝地燃燒著，跳躍著的火光在她臉上不時落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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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記憶裡的那一天開始，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卻彷彿已經像是過去了一輩子那樣。
鄧布利多犧牲了，塞德裡克犧牲了，西裡斯不得不隱藏起自己還活著的真相；當時在那座華美的廳堂裡享受著聖誕舞會的歡愉的人們，又有多少已經在與食死徒的戰鬥中獻出了生命呢？
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的霍格沃茨有多麼燈火輝煌，現在的蜘蛛尾巷就有多麼黑暗冷寂。光明被撲滅，星辰被扼殺，黑暗鋪天蓋地，像要吞噬一切——
然而，現在不是停止的時候。也不是消沉的時候。為了讓那樣的光明重臨世間，必須賭上性命，不斷前行。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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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能輕聲哼出最後的那個音節，忽然感到身邊一陣衣袍拂動的空氣流蕩，隨即一根魔杖的杖尖就無聲無息地猛然頂到了她的——頭頂！
柳泉猛地睜開雙眼！
“……你、在、唱、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就站在沙發的後面，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問道。
柳泉原本是頭向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的狀態，這麼一睜開眼睛，就發現斯內普的臉剛好就在她的臉正上方的位置——當然因為他是站著的關係，他的臉距離她還有一段距離。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上來的，也不知道他已經默默地在一個她沒有發覺的角落裡聽了多久；但現在他的表情看上去難看極了。
他居高臨下地瞪著她，垂下來的油膩黑髮將他半張臉遮去；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眸在陰影之中發出凌厲的光，像是要把她的臉劃得七零八落、好看穿她那張臉之下的真面目似的。
柳泉沉默了一霎。然後，她微微翹起唇角，朝著他笑了笑。
“怎麼了？不好聽嗎？我聽說這是一首麻瓜喜歡的聖誕歌。”她若無其事地答道。
她剛剛並沒有唱出歌詞，只是用喉音斷續零碎地哼出曲調而已；就這樣他也能分辨得出這是哪一首歌——並且這首歌還是麻瓜界流行的，並不是巫師界膾炙人口的名曲——這只能說明，他對這首歌的熟悉程度超過她的預想，不是嗎？
不知為何，這個推論很好地取悅了她，使得一瞬間她甚至連自己的頭頂還被他拿魔杖指著、隨時都有被阿瓦達了的危機都不太介意了——她依然仰著頭，露出一臉閒適的微笑，眼神向上毫不躲避地直視著他陰沉的臉，好整以暇地繼續說道“……它是前陣子一個朋友教給我唱的。”
斯內普臉上的五官果然隨著她這句話的出口而一瞬間扭曲了。他看上去臉色非常難看，眼神明明滅滅了幾個來回，唯一穩定的似乎只有他拿著魔杖的那隻手，杖尖仍然緊緊壓在她頭頂心的發旋上，低聲問道“……你那個朋友，現在……怎麼樣了？”
柳泉笑了笑，就彷彿跟他繞著圈子打啞謎一樣，若無其事地回答道“……或許，是還活著？”
她的話音剛落，就感到自己頭頂上一沉——斯內普把杖尖居然用力更壓下來一點，以至於她那裡的一小塊頭皮都被壓得生痛起來。
他似乎對她明顯敷衍了事、漫不經心的口吻並不滿意，所以他開口時的聲線顯得格外柔滑而富有磁性，像是迴旋的提琴音。
“對一位曾與您並肩作戰多時的友人來說，您對她眼下處境的描述聽上去格外……冷淡呢。”
他說到“冷淡”那個形容詞的時候刻意停頓了一下表示強調之意；柳泉聞言咧嘴一笑。
“那麼，我能為您做些什麼？”她服務態度良好地詢問道，語氣聽上去異常溫和謙恭；但這種態度幾乎是立刻就激怒了斯內普。
他猛地把手中的魔杖更加往下壓了一點，看上去彷彿想要立刻甩過去一個阿瓦達了；不過他忍住了那種有害的衝動，只是咬牙切齒一般地嘶嘶說道“我沒時間和你在這裡兜圈子！要知道‘那個人’剛剛處死了凱瑞迪·布巴吉——如果你知道她是誰的話！”
但那個仰靠在他家沙發上的女人卻好像完沒有被他的緊張和憤怒的情緒感染到一樣。她只是蹙起了眉頭，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凱瑞迪·布巴吉？”
“……是個熱衷於研究麻瓜的女巫！在巫師界也曾經很有名，鄧布利多一度考慮要不要聘請她去霍格沃茨擔任麻瓜研究課的教授！”斯內普幾乎是從齒縫間低嘶著擠出這兩句註釋的。
“她還在《預言家日報》上寫了篇文章，為麻瓜辯護……那些人找到了她，然後——”
他的聲音猝然停止，片刻之後，他忽然向後撤開了壓在她發頂上的魔杖。他的聲音冰冷而僵硬，聽上去像是無機質的一般。
“‘那個人’沒能找到莉莉·伊萬斯。所以為了洩憤，他拿凱瑞迪·布巴吉出氣……這不是可以讓你打啞謎或開玩笑的事情！如果你知道莉莉·伊萬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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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忽然被沙發上的那個女人打斷了。她驀地坐直身體，離開了沙發靠背，轉過身來望著站在沙發背後的他，目光和語聲都是安靜的。
“那又能怎麼樣呢，西弗勒斯？”她平靜地問道，“我也知道她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所以我覺得我們頂好是誰都不知道她在哪裡；畢竟，並不是我不夠信任你，而是……最牢靠的保密手段，就是完不知情；對嗎？”
斯內普氣咻咻地瞪著她。她感覺他幾乎要被她氣得腦充血了，因為即使是在昏暗的室內，她也能隱約看出他那張終年蒼白的臉漲紅了；他瞪著她的表情活像是在內心裡已經把她阿瓦達了一百次似的。
“你在暗示我——”
他還沒說完，就被她敏捷地截斷了。
“我並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可是，我不相信黑魔王。”
斯內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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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
本章的配樂，和之前一樣，是“alliwantforchristasisyou”。
下次更新明天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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