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臨近過年，眾人又不禁紛紛將目光看向杜雲，搞得杜雲頗為無語。
哪裡不知他們的意思，這是要讓他接著去打獵。
沒辦法，誰讓整個軋鋼廠上萬人，再加上家屬等等數萬人口，只有自己有這個本事呢。
沒有本事強行入山打獵，小張便是最好的例子，很可能葬身狼口。
上次大雪封山，又遇到狼群，若非有他入山營救，這群人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可能。
正好看情況，這兩天有下雪的跡象，等下完雪之後，便帶人入山打獵。
好逮讓工人過得好點，自己也能贏得他們的尊重。
正想著，有人敲門，杜雲讓他進來，驚訝發現竟然是小張。
看氣色恢復的不錯，雖然依舊一瘸一拐，至少不在像當初那樣，差點去見閻王。
讓他坐下詢問“傷勢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多謝科長關心，我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我給你看看。”
杜雲給他把脈，檢視情況，忍不住眉頭微挑，的確好了不少，但人是廢了。
被狼啃掉好幾塊肉，不管誰也受不了。
以現在的技術，又在山上待了兩天，感染化膿，病情進一步加重，已經沒辦法長出新肉。
留下一個個凹坑，周圍皮膚緊縮成疤痕，看著觸目驚心。
“傷勢恢復的不錯，我過兩天還要入山打獵，你去不去？”
“不了不了。”
小張一聽大驚，連連擺手。
他可不敢再入山，萬一再被啃幾口，他感覺自己能被啃成骨頭。
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杜雲在調笑他，嫌棄他連招呼不打一聲便入山打獵。
誰讓這是自家老大呢，他哪怕心中不爽，也沒辦法。
只能尷尬表示不去。
“也好，既然打算回廠上班，你先去看大門吧。”
“為什麼看大門，我才二十多，你讓我去看大門。”
小張一聽這話當即大怒，忍不住大聲反駁。
現在看大門的那幾個，都是六十來歲的老頭兒，要不然就是在戰場上缺胳膊斷腿的退伍軍人，是照顧他們，讓他們前去開守大門。
工作輕鬆不假，也錢途渺茫。
怎麼到了自己這裡，他二十多歲就要去被打發看大門。
以後跟人聊天說我是個看大門的，人家不笑話死才怪。
你這個年齡看大門，還有沒有點上進心。
“你現在的傷沒有全好，必須小心修養，想幹別的，總得傷好了再說。”
聽著的確是那麼回事，小張無奈答應，心中鬱悶不已，他哪裡不知杜雲的另一個意思，自己廢了！
只要一想起來，他就不禁後悔不已，為什麼要聽李副廠長的前去打獵，導致出現問題。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哪怕再後悔，也沒辦法。
只能拖著傷痛的軀體前去看大門，心中奢望自己以後能好，不會一直都是這個樣。
但哪怕是他自己，也心中清楚，根本不可能。
傷成這樣，自己已經很難再復原。
至少對於以後是個阻礙。
沒過兩天，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落下，四九城陷入一片冰天雪地當中，又是一場大雪封山。
在人們期盼的目光中，杜雲踏上征途，領人前去狩獵，好歹也得給他們弄些吃的改善生活。
但以前的三十六獵戶，只剩下二十七人。
相比以前氣勢恢宏的陣容，已然殘缺。
沒辦法，被李副廠長這麼一搞，傷了好幾個，又有人害怕退出，只剩下二十七人。
打獵聽著不錯，可他們卻不想落得小張那個下場。
連骨頭都被啃的露出來，能活著已經是受救治及時。
好在這樣也足夠，對他而言沒有太大區別。
有海東青在上面尋找獵物，最難的反倒是他們跟不上。
海東青一個小時就能翻遍周圍幾十座山，而他們單憑腿腳，在大雪封山的情況下艱難行走，哪有那麼容易。
可以說想追上都困難，再加上又得選擇大型獵物群，像什麼野豬群之類的，而不能是你發現個兔子就跑過去。
狩獵隊連他在內一共二十八人，一隻兔子，還不夠他們塞牙縫。
擴大到整個扎鋼廠，就問這只兔子夠不夠他們分一根兔毛。
連著在山上打了幾天，這才抓住獵物。
雖然沒有上次的多，但這次不舉行會餐，反倒是每個工人能分到一斤多。
這已經不少。
扎鋼廠是重點企業。
什麼叫重點企業？任務重，福利待遇也好。
相比周圍那些廠，軋鋼廠的福利待遇是最好的。
總不能想讓牛幹活，又不讓牛就吃草，那樣早讓這群工人不幹了。
當然得吃好喝好，先把工人伺候好再說。
本來福利待遇就是最好的，再給你加上一斤多的肉，更是甩周圍一大截。
讓周圍廠的工人一個個看的眼饞不已，你看看人家扎鋼廠的福利，再看看自己廠裡的，簡直沒眼看。
紛紛跟領導叫嚷，讓他們提高自己的福利待遇。
把周圍廠領導給愁的，你們扎鋼廠是舒坦了，可我們怎麼辦？
看到那些獵物，軋鋼廠頓時歡呼聲一片，感覺能過個好年。
唯一苦著臉的，大概便是食堂，他們又得幫忙分。
本來快過年了任務就重，結果還得給人弄這個，不鬱悶才怪。
這次不用杜雲出面，他們已經輕車熟路，學著上次的分法，開始將肉食分下去。
杜雲沒有前去，而是拜託小孫將自己的肉帶回，誰讓他是保衛科長呢，讓手下幫忙把分的肉帶回來沒有問題。
正在保衛科處理著事情，楊廠長忽然前來，滿臉歉意的看著他。
杜雲頓時感覺不妙，詢問道“楊廠長，你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沒有沒有，這不是快要選勞模了。”
“我知道，今年的勞模就有我一個。”
這是很早以前便內定下的事，自己勞模是妥妥的。
想到人家還在想辦法送禮物託關系成為勞模，而他早已經內定下此事，心中就不禁高興。
隨即他反應過來，說“楊廠長，別告訴我勞模沒有我的份。”
“本來是有你的，可現在你不是保衛科長嗎。”
“保衛科長跟勞模有衝突？”
“你怎麼能跟工人去爭，說出去工人還以為我們有內部交易。”
“所以呢。”
杜雲強壓心中怒火，已經打定主意，若是不給個好的解釋，我今天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何那樣紅。
“所以我們廠的領導都不在評選勞模之列。”
想想的確如此，這些年廠裡領導的確沒有一個勞模，可問題是我本來就是內定的，你們幹這種事能行嗎？
堅決不同意。
不能我成為保衛科長，反倒被欺負，當即跟楊廠長爭吵起來，讓他想辦法。
楊廠長無法，只能提議道“所以我們想了下，給你媳婦。”
還能這麼玩！
也行，杜雲沒辦法，他總不能因此打破規矩，非得去當這個勞模。
他現在的地位，有沒有這個名聲都一個樣，又何必非得去做勞模呢。
再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是給了自家媳婦，說是給他沒有太大區別。
不對，杜雲忽然反應過來，按理說勞模的評選早已經開始，現在都快要公佈名單，讓人們知道誰是今年的勞模。
怎麼楊廠長直到現在才來跟他商量這件事？
你們這是怕我不用心入山打獵，來了個先斬後奏。
不禁惡狠狠的盯著他，說“廠長，你現在說的有些晚了吧。”
“不晚啊，現在正好可以讓你媳婦做勞模，你告訴她，人家保證高興。”
是啊，她能不高興嗎，你是把人捧成勞模了，換成誰？能不高興。
我卻得特倒黴的接受命運對自己的不公。
沒辦法，事情已經這樣，他即使生氣也沒用，只能點頭同意，然後去找媳婦。
這種好消息當然得給她分享。
“杜科長又來找媳婦，對她夠好的。”
杜雲看了他們一眼，哪裡不知他們這是羨慕嫉妒恨。
直接說道“你們也可以，特別是幾位女同志，想找男人就得找我這樣有能耐的，不僅生活過得好，也能給你們遮風擋雨。”
眾人頓時氣急，說的是不錯，可哪有那麼容易。
若是能行，她們早就找了。
但別說能跟杜雲相比，哪怕只有一半的人也是寥寥無幾，非常困難，根本找不到。
忍不住羨慕的跟丁秋月說話，讓她教教自己該如何找這種絕世好男人。
丁秋月很是不好意思，趕緊拉著他出來詢問情況。
“其實也沒什麼，我是今年的勞模。”
“對啊，這件事早就已經定下來。”
丁秋月不以為意，這件事前幾個月就已經說好，只等著勞模評選開始，便將他報上去。
以杜雲的名聲，稽核的人一定會同意。
“我想了下，以我現在的地位，要勞模的身份無用，特地跟楊廠長商量了下，決定讓你做這個勞模。”
“這怎麼能行。”
“沒什麼，誰讓你是我媳婦呢。”
“我看還是算了，這怎麼能給別人。”
“這不是給別人，而是給自己媳婦。”
“那也不行，我又沒多少拿得出手的成績。”
杜雲哪裡管她，霸氣說道：
“你這兩年幹的不錯，再說我這次只是過來通知你結果。
事情早已經給楊廠長商量完，將勞模的事情報上去，只需過兩天你去接受表彰即可。”
丁秋月很是感動，若非現在是在扎鋼廠，人來人往，她都忍不住想要抱住杜雲，好好傾訴一番。
自家男人對自己實在太好了，連這樣好的位置都願意放棄。
卻絲毫不知杜雲哪裡是想交給她，而是沒有辦法。
你不交，自己也做不成，既然如此，當然得給自家媳婦。
其實最好的應該是讓她成為三八紅旗手，現在的三八那可還是個好名聲，而不像以後是罵人的話。
能夠成為三八紅旗手的極為難得，不是勞模能比。
可惜丁秋月暫時夠不到那個標準。
隨著時間一天天臨近，節日的氣氛越發濃重，杜雲卻在心中發愁，年底保衛的事。
過年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過年，給孩子換身新衣服，買點好吃的，弄到點白麵包上頓餃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快快樂樂的過個新年。
而這就需要小錢錢，沒有錢，你讓他上哪去買白麵，給孩子弄衣服之類的。
根本沒辦法！
沒錢怎麼辦？當然是找人借點，或者拿點，更準確的說是偷點。
反正只要能搞到錢，一切好說。
窮**計，富長良心，生活逼的他們不得不想辦法。
鋼鐵無疑是一種比較不錯的來錢來源。
等到扎鋼廠工人放假，保衛科看守不嚴，是不是在偷點回去，這可是好東西，有的是人喜歡。
所以說，他得安排好工作，不能出問題。
而他是新官上任，得以身作則。
所以說，哪怕是新年，他都得在扎鋼廠上班。
我去，只要一想起來，杜雲就鬱悶，當這個保衛科長，我的勞模沒了，還得去給人打獵，更連個年都過不好。
我要這科長位置有何用。
沒辦法還是得告訴丁秋月，讓她原諒。
將情況一說，恐怕自己不能陪她一起回孃家。
丁秋月滿不在乎，說“沒事，既然你忙，那就等以後再說，我自己回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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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自家媳婦好。”
杜雲忍不住親了她一口，你看看還是丁秋月對自己好。
“可我該拿什麼回去？”
杜雲……
真是對孃家很好的媳婦。
你這是沒東西拿嗎，分明是想拿讓我給準備點好東西，帶回家給岳父岳母。
得了，好在他不缺這點東西，人家父母將她養大，難道不送點東西不是應該的。
隨後杜雲前往廠裡安排事宜。
唯一的好處是，作為保衛科長，他其實並不需要天天待在扎鋼廠，只要安排好工作即可。
偷偷熘回去也沒人管。
所以過年的時候，其實還是在家裡。
唯一可憐的便只有那些被安排過來看守的。
沒辦法，你總得有人看守，怕出問題杜雲還給他們安排好，確定今年誰值守。
按照前幾年的順序排列，今年你值守，明年他值守，不至於出現每年都是那兩個人的局面。
他倒是想這麼幹，問題是你要是敢年年讓那幾個人值守。
別說他只是保衛科長，換成廠長，人家都得給你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