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
有關於我望著天花板說出來的話，鄭秀晶即刻轉動腦袋瞅向我。她撇著同她姐姐一脈相承的逗比八字眉，發表了明顯反對的意見。
“啊尼！我才沒空一直生你的氣呢，準確來說，我這應該算是間歇性生氣。因為我得忙著吃好吃的，忙著逛街，忙著玩手機，忙著應付歐尼，還要陪爸媽。哪有空生你的氣，真要說生的話，也是這會兒見到你之後才生的。”
一長串好似Rap般的話，帶著如麝似蘭的芳香，撲到了我的面前。說著這話的時候，她除開有撇八字眉以外，其她的類似於高冷，類似於不屑的表情變化，也格外的豐富。
回過目光看著小腦袋一邊搖一邊說著話的她，我不禁有些想笑。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真摯的，把玩手機這件事，說的好像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一樣？還有，以上這些事情當中，除開陪爸媽是真的重要的一個以外，其他的都是些什麼鬼，還應付歐尼。我要是說給西卡聽了，她一定會趕回來打屎你的。”
將一整串話裡的每一個字裡行間中，都塞滿笑意。用輕鬆的語氣作開頭，果然能夠躲掉所有可能的冷言冷語…至少當下是這樣的，我們倆個彼此都開啟了話匣子，沒有隔閡的把脾氣這樣一件不好解的東西寫在了黑板上，然後開始慢慢的列下方程。
聽到我說要向她歐尼告狀，鄭秀晶原本弧度巨萌的眉毛，一下子被扯平。只見她漸漸的眯起了眼睛，那一道透著水潤瞳孔的縫隙中，滿滿都是陰險的意味。
“麼？你要說給屋裡歐尼聽嗎？OK，那你說吧，不過在你打電話之前，我會先把你打屎的。然後再下樓買點硫酸買個大的塑料桶，把你放在裡面，毀屍滅跡！”
狹長陰險的目光，說著說著，便突然擴張，瞪大變兇狠了起來。這還不算完，在說到毀屍滅跡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甚至還擺出了一副張牙舞爪作勢欲撲的模樣。
當時，當時我就……淡定如常眼皮也沒抬的回了一句：
“你是不是傻，毀屍滅跡你敢再業餘一點麼，溶屍得用濃硫酸，一般的塑料桶也不行，得是聚四氟乙烯塑膠。小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從美劇《絕命毒師》裡學到的套路，看個電視劇也這麼粗心，這麼重要的關鍵點都沒注意……”
“不過話說回來，你居然連這麼…這麼…重口的美劇都看。唉，果然是被你的那群限制級歐尼們給帶壞了，這群傢伙也不教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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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曾經這麼純真善良的一個娃，就這樣遭受了順圭的毒手，我就不可避免的溢位了一點悲傷痛心的情緒。就連徐賢和允兒，也在長期的迫害中，未能幸免。
就在我擺著頭，一個勁的陷入到嘆息之中的時候。被我看穿被我說教了的水晶也不惱，相反她異常有興趣異常嗨的往我這邊挪了挪，盤起的那雙柔軟膝蓋，將將抵住我的腰。
“你也看過《絕命毒師》麼？追到第幾季了？還有還有，《冰雪暴》看過沒？《吸血鬼日記》看過沒？《基本演繹法》呢？《權利的遊戲-冰與火之歌》第四季好像剛剛完結的說。不過最值得期待的，還是《血族》，聽說第二季已經續訂了！”
接在之前那記實質化物理化的疾風驟雨般的打擊之後，鄭秀晶沒給我喘息的機會，又在我的耳朵邊上來上了一記劇名轟炸。
以上她所提到的這些美劇中，有好幾部我都只是聽過名字而已，《血族》倒是真的追完了第一季……不過，我只是在想，這丫頭哪來的這麼多時間追劇，而且其中貌似有一大部分，畫面也都很破格的說。
“呀，克嘛嘿，夠了啊，別擱我這再得瑟了，休息的時間就好好休息一下，工作的時間就給我正兒八經的工作，怎麼盡看些大尺度的電視劇，看些正常的劇不行麼？又是打又是殺，又是砍頭又是扯腸子之類的，你說你一個弱弱的女子怎麼就看得下去？”
斜著眼睛將心中的槽給吐完，我感覺自己現在很有必要扶正一下這貨的人生觀，粗線條的八次元少女，怎麼能看這麼複雜這麼黑暗的東西呢。
然而，邊上的鄭秀晶聽完我的第二度說教，再次擺出了不屑的表情。
“這些都還好好麼，有什麼看不下去的，再說了——我不是弱女子，我是女漢紙。”
算了，沒救了，應該說是好難救。嘆了一口氣的我突然間心力全無，你都說自己是女漢紙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一口氣嘆出之後，我整個人都癱在了沙發之上，目光又回到了天花板的正面，吊頂上的那叢燈沒有亮，窗外白色的雪反射過來的光，正照亮著整間屋子。
話題就這樣在此，稍稍中斷了一下。三言兩語佔了上風的鄭秀晶學我一樣，和我並在一起躺在了沙發上，不過她另外加上了來回擺腿的動作，這昭示著她愉快的心情。
比半個小時之前活潑了許多的安靜因子，在房間裡四處遊走著。
不知道想些什麼的鄭秀晶在發完一會呆之後，又突然結束了抖腿。我只用視線的餘光看到她重新盤腿坐了起來，依舊靠在我的旁邊。
“差點被你一個打岔給忘掉了正事。”
或許是這會兒偏移的有點遠的緣故，連我自己都不太記得在此之前說的正事是什麼，慵懶的躺著沙發上的我還疑惑的抬了抬眉毛問她：
“什麼正事？”
因為我的語氣，因為我的態度，鄭秀晶直接就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並且還有點大聲的衝我喊道：
“生氣的事？”
依舊保持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我這次乾脆閉上了眼睛：
“恩，你說。”
額，接下來的三秒，我聽見了持續性的磨牙聲。再之後呢，是時間稍長一點的沉寂。
有些奇怪為什麼她突然間不說話了的我，只好再睜開眼睛。這一睜，便剛好和鄭秀晶的兩雙瞳孔相對。
在她的眼睛裡，剛才的輕鬆意味盡數消退，剩下的，全是真摯。
“你知道為什麼我那天會有點不講道理的發脾氣嗎？”
這真摯，來的太突然，突然的甚至有些可怕。就好像你正自在正舒心著，卻突然被緊張這東西給扼住了喉。
艱難嚥下一口唾沫的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這個問題其實我之前有想過，但當時沒有太執著的追求答案。現在想來，怕才是其中關鍵所在。
“你知道我平常不那樣的，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發了神經。”
鄭秀晶繼續在以一腔溫軟緩慢的語調說著，這次輪到她以她的視角，將那通電話和那點脾氣，給搬上檯面。
節奏因此而有了脫離軌道的趨勢，之前有些費力才營造出來的輕鬆氛圍，一下子就出現了裂痕。而且還是那種，我沒辦法靠幾句回答，就能補回來的裂紋。
接連而來的兩句話，她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語，也有些像是在自我追問。但我知道，這詢問的物件裡肯定有我。只是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猜，猜她為什麼在一件我看來，並不算太大的事情上，發那麼冰冷的脾氣。
所以很快擠滿房間的，又是新一輪的沉默。
好在這沉默沒過多久便被鄭秀晶給解封。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她，徹底的轉向面對了我。
“雖然你從來沒有說過，也應該不會對我有這樣的看法，但我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很沒有用。”
這是第三句話，前兩句的真摯在這句話裡莫名的不見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由有些蒼白的發呆補完。
看著這樣的她，聽到她這樣的傾述，我突然有些明白那些脾氣從何而來了。於是乎我沒辦法抑制住自己的手臂，去給她一個擁抱。
從沙發上緩慢但徹底直立起身體的我，探出一隻手，撫向她頸後的烏黑髮絲。隨後輕輕用力，將本來就離的很近的她，給徹底的攬入懷抱。
我的側臉挨著她的髮絲，輕貼著她的耳廓，她的下巴，輕輕地放在了我的肩上。
“你還說自己是什麼《簡愛》迷，難道你忘記裡面的一句臺詞了麼？真正溫暖相處著的兩人之間，從不計較得到和付出，所有感觸與回憶，即是彼此應得的回報。帕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