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和北辰兩國的婚事總算是圓滿完成，三皇子因為聽到了慕容恆頗有些信誓旦旦的保證，心中的擔心也稍稍落了回去。
吃過了宴席，慕淵幾人便感覺無事，回到了使館。
因大婚過後，南湘和北辰兩國的使臣要回國，而東慕因為謝千凝的關係，日程則是往後拖了幾天。
一日。
俞琬琰拿出各色畫筆，將一張大大的箋紙慢慢鋪好，便準備為謝曉柔畫一幅畫像，作為送給她的生辰禮物。
而慕淵，則是和往常一樣，坐在了院子裡，一邊讀書一邊靜靜的品茗。
“北辰和南湘使臣的隊伍已經出城了？”
“出城了，今日一早便走了，姬夜離怕事情有變，便暗中跟了上去。”
這幾天裡，姬夜行那只狐狸一直沒有動靜，讓姬夜離的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得知他們要走的時候，便已經準備好去跟蹤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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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琰點點頭，有姬夜離跟著，這裡還有個慕淵坐鎮，她也懶得去思考，於是集中精力去想謝曉柔圓潤潤的小臉，下筆如有神。
不多時，俞璟琰拿著一本書，出現在了客廳之中。
“姐姐，慕世子。”
慕淵聽到這個稱呼，拿著書籍的右手一頓，溫潤的目光之中閃過一道幽光，這才緩緩開口。
“你姐姐在作畫，有什麼事情，可以和我說。”
俞璟琰抓著手中的書，小大人般的緊抿嘴唇，似是在思考。不過從進門的那一刻，那有意無意看嚮慕淵的眼神，早已經出賣了他。
俞琬琰在換畫筆的時候瞅了他一眼，看著他臉上糾結的神色，很是好笑。
俞璟琰最近這兩天有點不太對勁，自從知曉慕淵是東慕的金科狀元之後，他的心緒便有些變化，而小家夥因為年齡偏小，他卻不知，自己的那點心思早已經顯示在了臉上。
不就是想請教一些問題嗎，看把他給糾結的，這扭扭捏捏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俞琬琰的弟弟。
“是不是書上有什麼看不懂的？我雖然跟著祖父生活，但對於詩經什麼的也不太懂，你可以問問你姐夫。”
俞琬琰直接撂挑子，打算推一把眼前躊躇不前的小男孩。
俞璟琰的小臉上，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紅暈，這才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慕淵。
“這.......世子會不會很忙？我會不會有所打擾？”
慕淵放下手裡的書，極為溫潤的搖了搖頭，指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無礙，坐吧。”
這孩子，人不大，心眼倒是不小。
不過性子上隨了岳父岳母，完全沒有他家婉婉的那股子狡猾勁兒。
想到這裡，慕淵遞給了俞琬琰一個帶笑的神色，那樣子是已經看透了俞璟琰這個小舅子的來意。
不就是來試探他這個姐夫夠不夠格兒的嗎。
這一道眼神，頓時換來了俞琬琰的一個白眼球。
知道還問？難道你還收服不了一個十歲的孩子？
慕淵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對面有些拘謹的小舅子。
“哪個地方不會？我雖不一定都知曉，但一起討論討論也是好的。”
他的話，頓時讓俞璟琰心中舒服了一些，隨即拿出了手中的書籍，指了指一處。
“書中所說，上帝居歆，胡臭亶時。后稷肇祀，庶無罪悔，以迄於今........”
一道讀書聲，在客廳之中響了起來，緊接著沒過多久，慕淵那低沉的聲音隨即一講一解，為對面的人解惑。
俞琬琰手裡的畫筆已經換了好幾個，聽到客廳裡傳來的議論聲，嘴角不經意的露出一個笑容。
“紫菱，去沏一壺好茶，給世子和小公子送過去。”
“是。”
換個畫筆的功夫，俞琬琰轉頭向著聲源處看去，發現俞璟琰臉上的彆扭神色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發現了寶物一般的眼神，亮晶晶的極為興奮。
俞琬琰：“......”
這......態度轉變的會不會太快了點？弟弟啊，你還有沒有點立場？
她這弟弟的戰鬥力明顯不行，這麼快便對慕淵的印象有所改觀了。
果然是在幽村待的太久了，沒有接觸過外界形形色色的人，太沒有城府了。
慕淵是個黑芝麻餡兒的，但是由於對面的人是自己的小舅子，於是難得的收起了以前挖坑的習慣，有意引導俞璟琰的理解方法。
而兩人之間的一問一答，完全不像是學生向老師請教問題，反而像是同齡人之間，對於一個難題的辯論。
這種感覺，俞璟琰從未體會過，在他有限的記憶之中，有的只是父親的嚴厲教導，母親的溫柔以待。
他想起了在幽村的時候，父親每當見到自己獨自讀書之時，都會遺憾的嘆口氣，說是應該將我送到國子監，這樣自己的聰慧才不會被埋沒。
難道......國子監的人，都跟姐夫一樣聰慧嗎？那他真的沒有什麼優勢。
俞璟琰想到這裡，心中驀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要學習的勁頭。
以前他雖然是一直有讀書，但從未有人和他做對比，倘若他回到東慕，很有可能會被超越。
作為父親的兒子，作為俞太師的孫子，他不想如此容易被超越。
對面的慕淵感受到他心境的變化，嘴角輕揚，將手裡的書往前推了推。
“這裡，誕后稷之穡，有相之道。茀厥豐草，種之黃茂，你對此如何看待？”
俞璟琰兩人，再次陷入下一個話題的討論之中。
一個時辰下來，這邊俞琬琰揉了揉痠痛的肩膀，望著眼前已經畫完的肖像圖滿意的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畫筆。
“收起來吧，去找間鋪子裝裱好，明日我給柔兒帶過去。”
紫菱熟練的向前一步，將箋紙小心的卷好，用一根紅繩綁住畫像，隨即向外走去。
直至午飯時分，俞璟琰和慕淵之間的討論這才告一段路，而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的某個小屁孩，已經完全忘記了來此的目的。
“姐夫，今日已經很晚了，先到這裡吧，我吃過了午飯再來。”
姐夫......
俞琬琰嘴角抽了抽，臉上佈滿了黑線。
慕淵眼眸微閃，微微挑挑眉，對小舅子的態度好了許多。
“不在這裡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