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量的純粹堆砌，到底是不是正確的路線？”望著眼前名副其實，能手握日月摘星辰的虛幻巨靈，雲劫心裡倒是沒有多少震撼，反而更多的是疑問。
這四五百年間，他們基本都是沿著白墨留下的方向前進，雖然客觀上並沒有太大的偏離，但關於有沒有更優路線的思考卻從未停止。
屹立於帝國頂點的數十位真仙，大多數都出身於地球時代，那是一個沒有前人，沒有傳承的紀元，如今流傳下來的所有功法，所有靈丹藥劑，在那會都不存在。
這些一直沿著自己開創路線前進的人，對於走別人的路，內心深處始終會抱有幾分懷疑態度。
因為他們親眼見過那個沒有超凡的世界，靈氣並不像空氣那樣，從古到今一直存在。
“你有疑惑？”白墨跟雲劫對視著。
看起來兩方體型的差距，猶如人與細菌。
“我在想，你這條‘星辰吞噬者’的道路，到底是不是最合適的。”
白墨提出的真仙進階路線裡，洞玄星君、真陽星君兩個大境界的晉升，都需要一整顆星球作為晉升之資糧。
吞噬行星，化身洞玄星君。
吞噬恆星，化身真陽星君。
“我也不知道。”白墨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出乎了雲劫的意料。
他原以為，白墨應該會有足夠的道路自信，換句話說，便是道心極其堅定，絕不會因為質疑而動搖。
“你我都是地球出來的，難道不清楚探路過程裡錯過多少回，死過多少人？”
“這路暫時能走，僅此而已。”
“……”
“堆數量堆質量，是最容易想到的，獲得力量的途徑。”
“你覺得我們有沒有辦法，像有些小說裡寫的那樣，走上法則掌控者的路線？法則怎麼說，聽起來也比現在本質就是堆肌肉堆力量高大上多了。”雲劫突然中二地問道。
靈氣剛剛復甦之時，群魔亂舞，很多人甚至嘗試從古籍，從小說中尋找指導現實的思路，也順帶將這類小說給帶火了。
雲劫便是在那段時間掉進了玄幻小說的坑，跟白墨一樣成了老讀者。
此時兩方交流起來，反倒是有些迷之對上電波。
“你是說像時光倒流這樣的事情？”
“對。”
……
“心相——時空。”
一抹白光閃過。
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又好像什麼都發生完了。
雲劫隱約感覺到，周圍的世界，似乎在這一刻開始，注視著自己？
這是一種他從來沒體會過的感覺。
來自一個無生命物體的“眼神”注視。
同樣意識到問題的，還有法蕾爾跟葉紫。
至於真仙之下的眾人，則毫無察覺，根本不知道剛剛出了什麼事。
“我用自己的心相時空，覆蓋了宇宙的這個小角落。”一個無法判斷出方位的聲音，有些吃力地說道。
“……”
三人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白墨接下來的解釋。
在剛才，白墨創造了一片絕對真空，然後將它放到了他們當中。
所謂的絕對真空，理論上來說應該就是什麼都不存在，但說起來容易，真要實現卻極為困難。
因為對宇宙研究得越多，對微觀世界越是瞭解，便越知曉亞原子層面上到底有著多少東西。
就算把所有的分子，原子，甚至電子，夸克都帶走，那也還有各種波動，射線，光子。
即便是將這些東西同樣拿走，那依然有各種虛粒子，反物質，甚至是某些不能確認的東西存在。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物質的存在，運動的規律，這些都是有聯絡的，世間萬物透過幾大基本力相互關聯。
如果真的存在絕對真空，那等於是和整個世界隔絕，和整個宇宙切斷了運動上的關聯。
“你似乎……有些吃力？”
“確實，畢竟是在跟整個宇宙對抗。”
“……”對這樣中二的回答，法蕾爾有些懵逼。
“絕對真空，跟宇宙相接觸的邊界，會遭到來自整個宇宙的反作用力擠壓，就像把一個地方的空氣抽掉，大氣便會朝著這個方向移動一樣。”
“這片‘心相時空’，就是你的‘領域’？”
“在這裡，我倒是可以演一把操控法則的上帝。”
虛空中的聲音一邊說，一邊向眾人潑灑白光。
“我年輕了三十歲，這是我五百歲壽辰時的身體。”對自己身體狀態感知極為敏銳的雲劫，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時光倒流……”
三十年的時間，對於幾位長生久視的高階修士不算什麼，但在年輕一輩眼裡，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了。
穿越者光團當中，就有幾個真正的年輕人，一下變成了哇哇亂爬的嬰兒，在法蕾爾的保護光團中四處亂撞，甚至還大小便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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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老，收了神通吧……”眼見場面變得越發的沒眼看，法蕾爾學著某些劇裡唱腔喊道。
下一刻，那種注視感消失，宇宙中的某些東西，開始重新填補這片“絕對真空”，幾個“嬰兒”像是被時間加速一樣，飛快地重新長大成人。
雲劫他們也感覺到，自己瞬間老了一些。
“實現這些所謂的‘時間法則操控’，同樣需要天文數字的力量，不吃星球，很難。”
白墨繞了這麼大一個圈，才完成了自己對星辰吞噬者道路的詮釋。
這並非是一條只知道堆砌的道路。
只不過他認為，在沒有堆砌起足夠的力量前，其它都是空談。
“……”
“閒談到此為止。”
話音未落，一片虛幻的大陸便出現在虛空不遠處。
原本夾著重生碧藍星的兩根手指，變成了只有食指指向星球。
那一根食指，像摁葡萄一樣，將整個星球摁進了那片虛幻的大陸。
在砧板上用力摁葡萄，葡萄會裂開變成一灘。
而白墨在無盡大地上摁碧藍星，整個星球也正好被均勻的壓成了一片。
“那是……世界地圖的模樣？”
雲劫記得，小時候上地理課時，看到的世界地圖掛畫，就跟現在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左邊是非洲大陸。
右邊是美洲大陸。
上面是北極。
下面是南極。
周圍還圍著一圈海洋。
“天圓地方，古人誠不欺我……”法蕾爾吐槽道，“地球果然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