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
海邊降下朦朦朧朧的霧氣。
聯合法會海岸線附近。
一個距離海灘並不算太遙遠的落後村落。
這裡生活著絕大多數沒有魔法資質的普通人。
因此奧斯帝國的資本浪潮並沒有在這裡停留。
道路崎嶇，人煙稀少。
雖說遠離了繁華的喧鬧，但是好在居民們也樂得清閒。
一條主幹路兩側分散坐落著幾戶人家。
整個村落也不過幾十號人。
家家戶戶都算知根知底，誰家結婚生子怕是比什麼傳得都快。
這兩天有人注意到老約瑟夫家的有點不對勁，平日裡老兩口的表現沒什麼異常，卻總是有人能聽到年輕女孩子的說話聲。
“再這麼折騰下去，我感覺我這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這提心吊膽的日子可真不好過。”
老約瑟夫剛進門，便將手中魚竿和揹包放下，取下唇邊菸頭，將其掐滅。
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老約瑟夫在心底自嘲一句。
他望向屋中正在澡盆裡玩耍的金髮美人魚，澡盆裡盛滿了海水，閃耀紅光的魚尾在水面上不斷起伏，看樣子這條小美人魚在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時光。
問道。
“莉莉婭，在我出去的這段時間你步伐練得怎麼樣了？”
聽到問話，小美人魚一個鯉魚打挺，騰空而起，帶著晶瑩海水平穩落在地面上。
在陰影中赤紅魚尾化為潔白雙腿。
她雙手叉腰，滿臉都是驕傲。
“我現在已經很熟練了！”
說到底，莉莉婭是一隻海妖，她所學習的本領都是在海水中如何作戰。
可是，海洋裡的戰法和陸地上截然不同，環境改變所帶來的一系列差異，讓莉莉婭的實力更是衰退幾分。
莉莉婭在海洋中揮動魚尾，瞬間讓自己的時速突破上百公裡。
在陸地上卻難以發揮這種超強水準。
一方面脫離海洋也就脫離了古神羅曼的祝福範圍，少了最直接的戰力增幅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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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身體的種種不適應了，陸地太過乾燥，莉莉婭很容易缺水，空氣又沒有浮力，讓莉莉婭感到身軀意外沉重，再加上兩條無力的筷子腿怎麼也比不上強而有力的魚尾。
這就導致莉莉婭根本沒辦法使出全力去戰鬥。
如果行動不便，別說去尋找羅曼，怕是自己也要成為別人的戰利品了。
莉莉婭絕對不想見到這種情況。
因此，她開始想盡辦法來適應陸地環境和兩條腿的變化。
而老約瑟夫也準備好人做到底，莉莉婭躲在自己家裡的這兩天，他抽空便教導人類社會中一個強者所應該擁有的作戰方式。
從步伐到劍術再到格鬥技巧，乃至法術運用心得，老約瑟夫是盡心盡力。
莉莉婭也學得認真聽得仔細，她本來就是個天賦異稟的好孩子，過目不忘，也一點就通，心竅靈活，懂得舉一反三，就是上課不認真，總是吊兒郎當惹老師生氣，才當了吊車尾。
現在非常時期她必須全力以赴，認真起來的海妖公主成為了渴求海水的海綿，迅速將這些知識全部吸收並牢牢記在心底。
對於步伐的練習她更是不敢有任何馬虎。
聽到約瑟夫老師要檢查功課，莉莉婭迫不及待想要展示一下。
“你攻擊過來了。”
莉莉婭向老約瑟夫招招手，竟然有些挑釁的意味。
“那我可就上了，做好準備喲。”
看到人魚少女竟然如此認真，老約瑟夫也不好放水，他面容收起笑容，一張白髮蒼蒼的老臉是嚴肅又古板，原本顫顫巍巍彷彿隨時都會摔倒的身軀，現在挺拔如松，難以言明的濃郁殺氣從老約瑟夫眼底發出。
“要上了。”
老約瑟夫再提醒一句。
只聽得輕微音爆聲響起，原地留下老約瑟夫身軀的殘影。
莉莉婭剛一眨眼，蒼老無力的右拳已然出現在面前。
她臨危不亂，腳下步伐節奏有序，像是在跳著探戈舞步。
一前一後，一左一右，閃躲輕盈，又充滿爆發力。
接連三拳落空，著實讓老約瑟夫驚訝，在昨天小美人魚可是連一拳都接不住，只會慌亂跑動，導致左腳絆右腳，來個原地摔倒，十幾個小時的刻苦練習竟然能成長到這種地步。
老約瑟夫只能在心底感嘆一句。
這種天分可比自己當年還要強不少了。
普通攻擊再難奏效，老約瑟夫進階使用了更複雜的招式。
直拳，斜劈，再加肘擊。
招招都奔向要害，以追求以最短的時間擊殺對方。
這是殺人術，也是恩底彌翁的十字軍必練的近身格鬥術。
莉莉婭實在沒想到考試難度瞬間提高了這麼多。
閃躲步伐難免出現失誤，再加上誤判了接下來的攻擊。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約瑟夫的拳頭帶著呼呼風聲停留在自己面門之前。
不再前進。
莉莉婭心臟差點嚇得驟停了。
很快，她也感到一絲鬱悶。
自己怎麼連一個老頭都打不過。
難道人類裡面人均都是超級戰士嗎？
人類太可怕了。
開始生悶氣的莉莉婭轉身重新跳回澡盆裡，雙手前伸，趴在盆邊。
在滿盈海水裡咕嚕嚕吹著氣泡。
心念。
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羅曼……
我好想羅曼呀。
“怎麼突然生氣了呀，我還準備誇你進步快呢。”
實在搞不懂女孩子心理的老約瑟夫撓撓頭。
很是尷尬。
他膝下無子無女，平日裡只有老伴相陪。
莉莉婭的到來無異於是給老約瑟夫苦悶生活多增加了些許樂趣。
老約瑟夫有時候會想著，如果自己人生的軌道沒出現意外，可能孫女也已經像莉莉婭這麼大了。
雖然現在也沒差多少就是了。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莉莉婭的真實身份是曾經被自己釣上來的美人魚。
說到底，人類都是視覺生物，也怪莉莉婭確實長得一副可愛模樣。
老約瑟夫才會不忍心見到小美人魚香消玉殞，以至於出手相救。
他也始終認為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了莉莉婭被釣上岸讓她暴露在人類社會。
自己多少應該擔當起一些責任。
“謝謝你，老爺爺。我沒什麼事，就是想羅曼了……”
莉莉婭從澡盆裡抬起頭，她已經忍受不了，一直被關在房間裡面了。
老約瑟夫很想對這小姑娘說。
你的同伴已經死了。
在一號的超遠距離狙殺之下，沒有任何生物能夠存活。
可是，他不想傷透這位少女的內心。
因為莉莉婭時常對老約瑟夫說，她與羅曼的聯絡一直沒有中斷，她能感受到羅曼就在陸地上，距離她並不遠。
莉莉婭實在想和羅曼重逢，兩人的約定還沒有達成呢。
想著，莉莉婭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小拇指。
她在深深凝望。
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