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另一個合同
廠裡的工人都已經下班了，只有看門的張老頭一個人看著電視。張老頭，大家都這麼叫他，個子不高，前幾天剛滿六十歲。張老頭看到李巖背個揹包走來，趕緊小跑著給開啟了大門上的小門。
“老闆，回來了？”張老頭露著黃黑色的牙，向李巖熱情地招呼著。
“回來了。”李巖隨手給了張老頭一包香菸，李巖是不抽菸的，煙是出去辦事才買的。
李巖給的煙都是好煙，張老頭小心地放進自己的抽屜裡，準備你回家去辦事的時候再用。
李巖走進自己的小房間，才發現自己有多累。給夏青的電話還是沒有人接，桌上還推著給聯華公司的裝置設計圖，這個裝置一臺的造價就是180萬。如果符合要求接下這個裝置合同，每年最少會有八臺的定量。這次的合同只有四臺，原本這個裝置是德國的進口設備，只是製造時間久遠了，德國已經停產了這種裝置，如果還需要製造，費用就是每臺2百萬美元。
一開始聯華公司找了先後找了幾家大公司，最後這幾家大公司的技術實力都沒有辦法解決製造這種裝置的技術難題。後來還是聯華公司的一個技術主管提議讓李巖去試一試，李巖看到這個裝置德國提供的簡圖以及技術要求後，認為自己完全可以製作出來。聯華公司的技術總工程師陶總非常吃驚，認為李巖不可能在看到技術見圖以及技術要求後這麼快的時間就確定自己可以製作出來，於是立即親自趕過來與李巖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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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總一臉懷疑地看著李巖，並且向李巖提出了幾個前幾個公司都無法解決的技術難題。李巖都一一詳細地做了解釋。隨著李巖不斷地技術解釋，陶總大笑起來。
“李總，這樣你把圖紙和技術資料拿回去，再認真研究幾天，確認你可以製造，你再過來和我們一起技術論證一下。透過了。我就讓合同部門和你洽談詳細的合同內容。”陶總對著李巖說完，又轉
頭對著身旁的李經理說到：“李經理，你趕緊去辦一下手續，讓李總把資料拿走。”
那個李經理一路小跑地走了。
李巖拿著這些圖紙和資料回到了這個小屋子裡，熬了一個通宵之後，確信自己完全可以製造出這臺裝置，而且李巖還在考慮裝置製作技術問題的時候把成本也粗略核算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李巖就給聯華公司的陶總打了電話，非常明確地告訴陶總這個裝置對李巖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技術難題，可以製造。
陶總讓李巖立即趕到聯華公司。李巖趕到聯華公司的時候，十幾個聯華公司的技術人員已經在他們的大會議室等他了。一個上午的探究，大家確信李巖的確已經解決了所有的技術難題，是可以製造出這個裝置。這時李巖看到陶總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從會議室的門外走進來了七八個拿著小本子的人。進來的是聯華公司的裝置老總---王總。
李巖是認識王總，以前也和王總打過幾次交 道。由於以前都是一些小合同，而且李巖的確像很多人說的那樣不是做生意的人。他幾乎都沒有刻意去加深和王總的關係，所以李巖和王總也只是相互認識而已。不過基於慣例，李巖每次執行完合同後還是根據合同的金額送給王總過一些紅包。
王總進來後笑著對李巖說道：“李總，既然今天大家談的很好，就趁熱打鐵我們直接把合同談了。也免得你來回跑了。”
李巖詫異道：“王總，我還沒有詳細的核算成本，現在要報價有點困難啊。”
王總笑道：“這樣我給你時間，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提供，你就在這裡把價格算一下。”
李巖心想，這是個機會，可以接到這麼大的合同，而且昨晚也是核算過成本了。現在也就是對利潤的把握而已。李巖故作困難但又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就這樣一屋子的人都沒有說話，看著李巖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一個又一個的資料。李巖手上寫
的資料實際上是非常零散的，旁人是看不出什麼具體意思的。真正的價格資料都在李巖的腦海裡計算著，但李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在這麼多人都盯著自己的時候，自己是很難靜下心來詳細地把握合理的利潤的。
王總看 了下手錶對李巖說道：“李總價格算了如何了？”
“嗯，應該差不多了，一臺180萬元，含稅含運費。”
聽到李巖的報價，會議室居然比剛才還要安靜。李巖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計算錯了，價格高得離譜了？李巖下意識地再一次在腦海裡回憶自己成本，並且從隨身帶的資料裡翻出了成本計算表格，偷偷地瞄了一眼。
“李總，這樣，我離開幾分鐘。你略等一下。”王總說完，直接起身雙手向其他人做了一個靜一靜的動作，就走了出去。
很快王總就回到會議室，還沒有坐下就說到：“李總，我們經過認真考慮，認為你的報價是很有誠意的，我已經讓他們起草合同了。如果沒有其它問題這個合同就這麼定了，每臺單價180萬，總共四臺。製造工期就如剛才技術部門和你討論的，陸個月如何？”
這時候的李巖知道自己犯錯誤了，價格肯定是報低了，而且低得已經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了。
在計算報價時，李巖知道這次的利潤已經比以前的合同利潤率高了20的百分點。
現在放在桌上的就是聯華公司的合同和設計圖紙。裝置的設計工作基本上已經做完了，若不是達州的欠款讓李巖資金出現嚴重的問題，李巖也不會在設計工作還沒有全部完成就到達州去追討欠款，而且還是在基本上確定達州的欠款已經變成死賬的情況下趕到達州去的。
現在對於李巖來說，只有眼前的聯華公司的這筆合同才可以讓李巖起死回生，渡過難關。李巖深吸一口氣，試著拋去腦海中所有的煩擾，專心做好眼前的工作。